“年輕是一回事,古裝戲帶個胡子,化個成熟的妝,按照小金的演技是沒有問題的。”孔老捧著杯從茶水慢悠悠地抿了一口,“再找。”
趙連見孔老否定了他的回答,又仔細打量起金文一了。
“怎麽樣,小宗發現其中的差異了沒有?”
宗青一直都不說話,和剛來的時候形成鮮明的差距。孔老差點以為他睡著了,開口問一聲。
宗青沒有像趙連一一盯著金文一的臉打量,而是抱胸支著下巴思考。
“阿文,為什麽你兩段戲的情緒不一樣?”宗青又提問金文一。
“情緒?”趙連在一邊也疑惑了起來。
“哪方面的情緒?”金文一也疑惑著。
“兩場戲都是和皮修攤牌,承認自己是他的仇人。照理來說,你兩次表演出來的,都和我所構思的卓鏡有不小的區別。”宗青往前走了幾步,“在我的構思裡,皮修和你對峙,你應該是驚慌失措的,先否認,在皮修的確定的注視下,你才會不得已承認自己的罪行。”
“可是你之前按照劇本裡演的版本,卻格外地淡定。我想知道你在演這場戲的時候,在想什麽。”宗青皺著眉頭。
這還是金文一頭一次表演的效果不能讓他滿意。之前金文一試鏡劉英志的時候,金文一的表演是一群人裡面最符合他所塑造的劉英志的。所以他才會破例讓金文一出演,甚至為其修改了大部分的劇本。
也正是一個多月在劇組的觀察,金文一的表演比他所構思的甚至還要好,對劉英志這個角色揣摩很深,還補充了一些小細節讓劉英志更加立體起來。
金文一在劇組拍戲的時候表現出來的遊刃有余,以及他對於角色研究的透徹。讓宗青相信金文一的演技,所以沒有讓他試鏡,直接就把《帝國》中最主要的兩個配角讓他隨意挑選。
只是,剛才的表演,金文一卻是頭一次沒有達到他預期的表演。
是不是當時因為貫峰的有意介入,他太急著定下演員了?宗青在心裡思索著。
“第二次的演技嗎?”金文一也注意到宗青看待他的眼神有點不一樣,有一種失望的感覺。
失望?
他金文一剛才的表演不好嗎?不能讓宗青滿意嗎?
金文一瞬間想到現在他所處的位置以及他眼前的3人。不由地在心裡苦笑,情況有點不妙啊。
“我當時在想的是,啊,他最終還是知道了當年的事情,所以才會跑來質問我。我卻不知道要如何面對他。看著他和他父親越來越相似的臉,想到了當天晚上的事情,很糾結,可是我並不後悔。差不多,就是這樣吧。”金文一站在卓鏡的角度解釋著他剛才表演時的心境。
“一開始背對著,也是有預感到皮修會問的話,不想也不敢面對他。”
聽完金文一的解釋之後,宗青又陷入了沉思。
“金文一,那麽你在第一次表演的時候,想的是什麽呢?”趙連感覺自己有點抓住了關鍵點。
宗青有些詫異地看向趙連,不知道他為什麽會提出這樣的問題。
“當時想的應該是,你終於問了這個我期待你問很久的問題了吧,我等待的這一刻總算是來到了。我當初留你一命,也正是期待有這樣一幕。等著你知道真相之後,挫敗的表情。這讓我太爽,太愉悅了。額,你們這是什麽表情?”金文一說完想法,看到趙連和宗青臉上的表情尤其地詭異。
“覺得這個卓鏡真的好欠揍啊。
”趙連握緊拳頭,壓抑卓鏡往金文一臉上揍的衝動。 金文一害怕地後退了2步,和趙連拉開距離。
“哈哈哈哈。”孔老笑了起來,“小宗之前的想法很對,讓小金演兩個版本。然後對比這兩段表演裡小金的想法。只是你把重點放在了後一個表演裡。小趙應該是看出了些什麽,才會問他第一個表演時想的是什麽的吧。”
趙連點點頭,“我隱約覺得小金兩場表演的氣場不一樣。第一段表演,我很明顯地感覺到了上位者的氣場,應該是小金刻意散發出來的,對皮修施加壓迫。而第二段表演,小金收斂了氣場,反而更加像個慈父。”
宗青聽到趙連的話之後,也回憶確認了他說的話。的確,兩場戲的氣勢是不一樣,還有很明顯的差別。
“小宗很早就開始構思要怎麽拍劇了,一早就對卓鏡有了一個固定的表演形式。小金的表演恐怕不符合你的構思吧。”
“這應該是我沒有把完整的劇本給他的原因。”宗青覺得如果當初把完整的劇本給他,讓他從皮修以及簡絕或者曹玉宸的一些對話裡完整這個角色,那麽金文一表演的,恐怕才會像以前一樣更加符合他的想法吧。
之前《秘密》的劇本是因為黃編邊寫邊拍,來不及分配,所以大家拿到手的劇本都是一樣的。也正是如此,劉英志才會那麽完整。
“你知道原因,就很好。”孔老給自己續了杯茶,“不過,小宗,你最好把你之前構思的東西忘了才行。卓鏡的不同,整部戲都會變得不一樣的。如果你還帶著之前的印象,那麽拍出來的效果會非常差的。”
“確定要改劇本了嗎?”趙連開口,“要怎麽改呢?我到現在還是不知道為什麽要改劇本。”
孔老起身走到趙連身邊,捶打他粗壯的手臂,“真的是隻長肌肉不長腦子,剛才說了那麽多,你都聽到哪裡去了。”
趙連乖乖地站在原地,任由孔老打,酸酸麻麻的感覺,像是在給他按摩。
“我本來就不聰明。 我又不是黃莎那個你最得意的學生。”趙連還小小地委屈了起來。
孔老恨鐵不成鋼。
“你都問到小金表演時想什麽了,怎麽就聯想不到他塑造的兩個卓鏡殺皮修父親的原因嗎?剛才的對話都那麽明顯,你真的是笨死算了。”
“原因?”宗青喃喃自語。
“你之前劇本裡寫的是卓鏡愛慕皮修之母,所以才犯下罪行的吧。之前我也覺得這個理由勉強站得住腳,所以同意了你們可以開始拍攝。”
孔老打地有點累,趙連像個樁子一樣動也不動,疼也喊一聲。太沒有成就感也就不再繼續動手了。
“上次在大高家聚餐,看到小金和大高兒子對戲,覺得小金表現出來的和你們劇本裡不一樣,後來得知是他自己隨意編的。”孔老回到位子上,又捧起茶杯喝了一口,“效果比你們寫的那個好太多了。當時我就有一種,啊,這個才是卓鏡的感覺。”
“回來之後,我再重新看了你們的劇本。再三確定之後,覺得卓鏡應該就是像小金塑造的那樣,不為女人,隻為往上爬不擇手段的形象。這樣,才是陰謀家。你們的劇本裡,太看重每個角色的感情線了。”孔老斜著眼瞪了一眼趙連。
“你說你,這麽大塊頭,這麽寫的劇本就那麽小家子氣。《帝國》都被你寫地只看重感情生活了。你怎麽不去寫部《后宮》。真的是氣死我了。”
趙連被孔老罵地委屈了起來,“老師,你之前不是這樣說的啊。”
“怎麽,之前不是這樣說,現在就不能說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