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弗朗西斯家裡等候他們的,還有一個中年白人男子,他叫讓,是弗朗西斯請來的美術指導,本身是個法蘭西人,據說他拍遍了法蘭西的每一個角落。
他這次在劇組的工作大到和藺叢一起去法蘭西各地取景,電影的基本色調,小到演員的服裝,擺設的道具都要經過他的手。沒有一定的美術功底和審美是做不來這份工作的。
他見到金文一的時候,就已經在上下打量了。
弗朗西斯介紹了之後,也沒有再講電影的拍攝問題,反而和馮理生一邊品紅酒一邊討論起了電影的拍攝。以及《平凡之路》到時候能賣多少,對於這部電影的最低價,走什麽路線。國外發行的很多細節,弗朗西斯很有經驗,而他也正將這種經驗傳遞給馮理生。
那邊在聊很商業的東西,這邊幾人就不好插嘴,隻好拿著酒杯喝酒。
金文一和藺叢還算有點話題,聊起了《燒心》,聊起了近況,聊到了蘇遠申,並且當時發生的那件事也有了後續結果。那個人道歉,蘇遠申這邊也撤訴,還得到了一筆不錯的補償。
讓一直看著金文一的眼神,讓金文一不是很舒服。轉過頭去和他對視,讓又舉起酒杯示意一下,金文一也只能礙於禮貌,同樣舉杯示意。
“你說,讓是不是喜歡你?”藺叢這個沒有頭腦的家夥語出驚人。在金文一的耳邊嘀咕,可說出來的話倒是有夠嚇人的,“我聽說讓和弗朗西斯還有威廉的關系很不錯,我想他們應該是一個圈子的。”
至於是哪個圈子,你們懂的。
“他應該只是在看我的臉。沒有你想的那樣。”金文一依舊能感覺到讓那炙熱的視線。轉過頭去看,果不其然,又能和讓的眼睛對到。
威廉是這間房子的主人,弗朗西斯在和馮理生聊天,他就走過來和金文一一起聊,順便再拉上讓,他們四個人在威廉的帶領下聊起了法蘭西的風景,氣溫以及最近總是連綿不斷的春雨。
“讓,你在看什麽?”威廉不像金文一或者藺叢那樣和讓比較陌生,就算有事情也問不出口的那種尷尬。他和讓也算是很熟悉的朋友了。
“我在聽,看只是其次。我在想劇本裡的一見鍾情,在想女主角蘇菲為什麽會看上一個和自己不同膚色,不同語言的男人。”讓的話讓金文一和藺叢有些不好意思,因為讓明明是在考慮電影,考慮工作,可是他們兩個人卻總是想到不正確的地方去。
“那你看出點什麽了嗎?”威廉也早就注意到了讓看金文一的眼神與眾不同。而且他也知道這股視線給對方帶去了不是很好的感覺,所以他才帶領幾人一起聊天。也算是幫讓打消一些不必要的麻煩。之前網絡上流傳很廣的米國人看不起華夏電影人的視頻,他和弗朗西斯也都看到了的。當時雖然主角是另外一個華夏男人,可是威廉還是看出了其中一個就是藺叢,而且金文一也是其中之一。
他對金文一和藺叢一直都是有關注的。所以才能這麽快地跳出來阻止這件事的重演。
讓想的是工作的事情,也同樣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很有禮貌,眼睛帶著一直自信以及冷漠,可是有很好看,很有吸引力。如果我是蘇菲,我在和他對視的那時候就會沉迷進去,想看到更加多的他的眼睛,想更加地了解他。如果他臉上有什麽地方吸引蘇菲,我想他那雙漂亮的棕色眼睛就是那個原因。”讓很自然地誇獎著金文一的眼睛。
就連弗朗西斯和馮理生也停了討論和大家一起聽讓的誇讚。
金文一有些不好意思,
可是他也不能表現地太嬌羞,於是只能拿起酒杯擋住嘴巴以及下半張臉。這個舉動對於他來說以及很熟練了。威廉睜大眼睛,立刻轉頭過去看金文一的眼睛。
雖然沒有像讓那樣看得那麽仔細,但是金文一的眼睛是真的好看。尤其是眉眼之間,不像馮理生有著特別憂鬱的氣質,以及東方美。金文一的眼睛就是眼睛的形狀很好看,眼尾似乎微微上翹,眼睫毛很長,此時因為他有些害羞,看向地上,眼睛微微張開,讓他看上去更加神秘。
金文一一抬眼,就看到三雙眼睛都死死地盯著自己的眼睛。有一句WC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馮理生和藺叢都是拍過金文一的戲的。他們都拍過金文一的特寫,眼睛特寫,尤其是藺叢在拍攝《深愛》的時候拍了很多金文一哭戲時候的眼睛特寫,他們對於金文一的眼睛一句很熟悉了,所以好奇心並沒有太大。
反而是弗朗西斯,威廉,以及從一開始就盯著金文一眼睛看的讓,三個人的臉色似乎帶著些許的興奮,也不知他們到底在興奮什麽。
“這雙眼睛,真的不一樣。”弗朗西斯還走過來,湊近了看。金文一都能聞到他身上濃厚的古龍水的味道以及掩蓋不住的酒氣。
“真的很抱歉,弗朗西斯職業病,你的眼睛特寫很漂亮。”威廉是最先抽離出來的,對著金文一替弗朗西斯抱歉。
“這雙眼睛或許能夠用得上。”看了一會兒之後,弗朗西斯離開了,不過他似乎又對金文一臉的其他地方感興趣了,“不知道金先生明天有沒有安排,可以去我的拍攝現場試一下鏡頭嗎?我那邊正缺一雙特寫的眼睛。能給我做一個驚恐,但是不是那種馬上就消失的那種,是那種被人在驚恐的時候就被剝奪之後,死人的驚恐眼神嗎?”
說是明天去試鏡, 可是現在弗朗西斯也就直接試上了。
這是要演什麽?什麽死人的驚恐眼神,這個角色到底是活著還是死了的?
金文一聰明地沒有發問,而是按照弗朗西斯給的要求,按照自己的理解先來一遍。金文一的設定就是一個看到什麽恐怖的事情的瞬間,還來不及閃躲就被奪走性命的人。
這個時候,最先是萬分的驚恐,金文一不止是眼睛表現出驚恐,眼瞼睜大,鼻孔擴大,而且倒吸一口氣,這是金文一最拿手的微表情,驚恐的表現,他記得當初和高尋清講戲的時候表現的也是驚恐來著。
接著眼瞼微微收回,而整張臉都比剛才不那麽誇張,停住。他已經死了。
弗朗西斯看著金文一臉上細膩的表情,忍不住回頭看了馮理生一眼,似乎是在像他確認什麽。很快,就又轉回來了,他喊了一聲卡,然後金文一也就回到了剛才的表情。等待弗朗西斯大導演的解說。
“你的表演很出色,但是你剛才似乎是在想些其他的,我沒有感覺到你的注意力。你應該表現地像‘what’s the fu*k’這樣的感覺才對。你剛才給我的感覺就好像你在想等下吃什麽的感覺。還差一點。”弗朗西斯將自己的感想說給金文一聽,而且很快就又提出了再來一遍的要求。
金文一這次按照他說的,表情還是剛才那樣,只是想的內容從回憶過去轉為罵娘的髒話,效果自然是達到了弗朗西斯的要求。
“明天去定妝試試看。”弗朗西斯對金文一第二遍的表現很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