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女子把手中的咖啡杯放到左側的玻璃圓桌上,她轉過身來,面對躺在床上的兩人。
她的右手擱在桌面上,食指輕敲桌面:“怎麽?我說過會讓你和你的同伴死在這裡嗎?”
“你的仆人剛才差點殺死我!”李華憤怒地說。
“喔,那只是一點小小的意外。這並不能代表什麽。”女子說,“你放心,你和你的同伴可以在這裡安心養傷。”
黑衣女子看向李亞偉:“你是怎麽出現在這兒的?”
“我?”李亞偉疑惑地說,“我不知道。”
李華說:“我在海中發現他的。你什麽時候能讓我離開這個破島!”
黑衣女子搖搖頭,她一言不發的站起身來,端起咖啡杯,一邊低頭思索一邊慢步離開房間。對李華的抗議聲,她充耳不聞。
李亞偉勸道:“啊啊。”
李華說:“李亞偉,你又說不出話了,這就是她的厲害之處,總有些奇奇怪怪的手段。只是我不明白她把我禁錮在這破島上是為了什麽?”
既然說不出話來,李亞偉也只能沉默了。
李華仰躺在床上,看著頭頂的天花板出神,過往的記憶如流水般在頭腦裡流淌。
“華子,你媽喊你回家吃飯。”鄰居大嬸找到和小夥伴玩耍的李華。
正巧,李華的肚子咕咕作響。他把父親親手做的木頭手槍插到褲腰上,對小夥伴們說:“我先回家吃飯了,吃完飯我再過來找你們。”
李華一路小跑地進入自家所在的小巷。從巷口往裡走了十幾步後,小巷的過道被許多人堵住了。
小小的李華隻得費勁地在擁擠的人群裡鑽出條路,他說:“請讓讓,讓我過去。”
站在他身旁的大人們紛紛給他讓出空間,一位嬸嬸小聲地說:“可伶的孩子。”與嬸嬸站在一起的伯伯歎息道:“唉這麽小的孩子可怎麽辦?走吧,我們也別在這湊熱鬧了。”
在擁擠的人群中穿過後,李華抵達了自家門口,大門半敞,一條警戒帶把他攔在距家門兩米外的地方。一陣突如其來的哀慟襲上全身,似乎有某種默契,原本站在此處的人群紛紛後撤,獨留李華一人站在警戒帶前一米寬的空白地帶。
一名身穿墨綠色軍裝的年輕男人從半敞的大門裡走出,他剛從褲子口袋裡掏出一包煙,就看見了慢慢走近的李華,他重新把抽出的一根煙放進煙盒,再把煙盒揣回兜裡。
“小朋友,這裡不能進去。你快回家。”年輕軍官半蹲在警戒帶前,正視李華說。
“這是我的家。”李華堅定地說。
“這是你家?”年輕軍官回望下半敞的大門。
一名李華認識的鄰居叔叔說:“這位軍官,這是李野兩口子的兒子。”
“好吧,”年輕軍官點點頭,他牽過李華的小手:“孩子,你跟我進來。”
血腥氣混雜在屋內的空氣中,年輕軍官把李華交給一名女警官:“這家人的孩子,你幫忙照顧下,我去通知王軍長。”
“好的,張參謀。讓這孩子和我在這外面待會兒。”女警官扶住李華的瘦小肩膀答應道。
“阿姨,我爸媽呢?”李華揚起小臉,語氣低沉地問,“他們出事了,對嗎?”
話音一落,淚水奪眶而出,小小的身子無法控制地顫抖著。
女警官無言以對,她蹲下身子,一邊小心地擦拭這小臉上的淚花,一邊用最溫柔的語氣說:“孩子,你要堅強些。
你父母也希望你能開心地生活。” “他們怎麽了?”李華擤鼻涕,抽泣道:“阿姨,你告訴我。我,我。”
女警官眼眶泛紅地說:“他們都不在了。”
“我要去看他們,我要去看他們。”李華不斷重複道。
熟悉的人出現了,時常來李華家作客的王爺爺走到他面前,他的嗓門是洪亮有力的,在此時卻顯得哀傷低沉:“華子,是王爺爺沒保護好你們。你父母,唉。”
“王爺爺,你帶我去看他們好嗎?”
王軍長猶豫了一小會兒說:“王爺爺,帶你去。”
來到內院後,王軍長讓在場的軍方與警方人士暫時撤出,僅僅留下張參謀一人。
李華一步步地接近院落中的兩具覆蓋白布的屍體,他伸出小手緩緩地揭開被遮掩的臉龐,往日嚴肅的父親靜靜地沉睡,小手觸摸處一片冰涼。
他踉蹌地站起,跌跌撞撞地撲到緊鄰的母親身上,往日寵溺他的母親與父親一同陷入永眠中。
年輕的張參謀沉默地站在王軍長的後面,他聽見王軍長說:“唉,我沒想到那些人竟然對李野下手。這可憐的孩子。”
張參謀說:“軍長,現在還不能確定凶手。”
王軍長苦笑道:“總司令派我來處理這事,就證明他和我想的一樣,或許你父親也是同樣的想法。幸好他的孩子還安然無恙。這次的突然襲擊,太出乎意料了。我差點把這孩子疏忽了。”
王軍長驚呼出聲:“怎麽回事?”
張參謀先他一步,扶起倒地的李華:“沒事,昏過去了。這件事對孩子的刺激太大了。”
“呼,這還好。”
躺在床上的李華猛然驚醒,苦澀的淚水滑落入嘴中,他擦拭掉不知何時在臉上流淌的淚水,呢喃道:“爸媽,我一定會為你們報仇。”
沉浸在舊日傷痛中的李華沒注意到,黑衣女子正邁步走入房內,而另一張床上的李亞偉消失不見。
突然,黑衣女子說出一句猶如魔咒的話語:“我能幫你復仇。”
隱藏在森林中的貓之旅館的二樓二等房內,滿頭大汗的劉平停下了瘋裡瘋癲的尋魂儀式。
大喘粗氣的劉平扶著床沿坐下,他心想,乾這項業余的業務實在太費心力了,他心疼地撫摸黃金羅盤上的一條細微裂痕,看樣子,要等許久才能彌補此次尋魂儀式造成的損失。
“呼,我這是回來了。”李亞偉環顧四周,慶幸地說,“我又能說話了。”
劉平說:“你小子,到處給我惹事。你去哪了?”
“我到了個孤島上,遇見李亞偉和一個黑衣女子。”
“等等,”劉平說,“你遇見個黑衣女子?”
“是的。”
劉平迅速地測算一番,急聲道:“不好,我失策了。你快出去。”
李亞偉被劉平直接扔到了房外的走廊上,他看見那隻蹲守在前台的黑白短尾貓從通往一樓的樓梯衝上來,如一道閃電,迅捷地衝開被劉平關上的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