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粟心猿意馬,急匆匆的往出口的方向趕去,隻感覺身邊的人越來越多,他處若不驚的板著臉,迎面就看見了推著醫療用品小車的醫生,一身的白大褂戴著口罩,裹得嚴嚴實實,也幸好醫院的中央空調製冷效果不錯,絲毫感覺不到炎熱。
醫生表面看起來鎮定,推著醫用小車目視著前方,與他錯身而過,那慌亂的眼神中帶著一絲視死如歸的猙獰,他越走越遠,轉瞬即逝。韓粟沉思的走到了電梯口,上行的電梯已經行至了8樓。
“叮咚”
他來不及多想,電梯門已經開了,韓粟站在最前頭,兩腳不由自主的隨著人流擠進了電梯中,他的腦子很亂,始終被一個無關緊要的聲音佔據著,電梯門一合上,密封的狹小空間差點讓他窒息。韓粟喘著氣,兩眼不禁有些迷離,他用手揉著太陽穴,眼神略微有些渙散。
“她來了...她來了...她來了...她真的來了...”
腦海中的聲音被無限放大,如極度缺氧後混亂的‘嗡嗡’聲,突然一個可怕的念頭閃出,韓粟不禁打了一個激靈,喃喃道:“來不及了,來不及了,來不及了。”
“快停下!”
他突然低吼了一聲,一拳砸在了電梯的牆壁上,只見那殷紅的數字顯示在6樓,不過電梯仍在下行。
韓粟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壞了電梯裡其他的人,但是卻隻當他是個神經病,沒有人理會,甚至沒有人願意多看他一眼,電梯下行直接來到了4樓,門開了。
韓粟眼前一亮,攢著身子就要往外擠,剛看到頭,迎面卻是一個推著輪椅的人不由分說的擠了進來,輪椅之上的老人一副病態,韓粟瞬間泄了氣,沒有絲毫欲望。
“不行,來不及了,我要出去。”
電梯繼續下行,此時韓粟心中心急如焚,他瘋狂按著1樓,趨漸於魔怔,其他人熟視無睹,看在眼裡嘴裡一直念念有詞,畢竟沒有人願意得罪瘋子,而且還是在這個封閉的空間裡。
人人自危,除了那個半隻腳已經踏進棺材的老人波瀾不驚以外,其他人都與他保持了相對的距離,一下子就給他讓開了空間。
韓粟毫不客氣的將其利用起來,撥去了沈隊電話,電話是關機狀態,他記得沈隊下午是被留在了市局,現在這個狀態也不好說。他隻得急忙的撥打了紀樸軍的電話,好在通了。
“快到住院部來,有急事...哪個醫院...h大附屬醫院...對,住院部10樓,就是張朝安所在的醫院...來不及解釋,他有危險,那個人真的出現了...哪個人...我也不知道是哪個人...總之說不清楚...你快來...不用了,沈隊的電話打不通...對,住院部10樓D區3室。”
韓粟衝出了電梯,他一個勁的往外衝,感覺自己推倒了一名製服人員,這也正常,電梯裡鬧出的動靜不小,保安也該來了。
往哪走,記憶中這片確實是空白。
走電梯不行,人太多了,樓梯,安全通道口。
醫院安全通道的樓梯可不比娛樂會所的樓梯,像這種大型的公共場所,消防隱患是首當其衝要解決的問題,等他一口氣又重新跑回了十樓,兩條腿直打顫,仿佛都不是自己的了。
韓粟抹了把汗,大口喘著粗氣,等他重新出現在住院部10樓時,令人壓抑的冷空氣頓時讓他清醒了不少。
“重症監護區往哪走?”
他逮住了路過的一個護士,
急切的問道。 “啊?”
“重症監護區,精神科的病人。”
“那邊。”
女護士抬手指了一個方向,韓粟放眼望去,拔腿的狂奔起來。
“砰”
他重重推開了重症監護區的大門,前後一望,長長的走廊空無一人,任何一個聲音都被無限放大,顯得有幾分滲入了。
韓粟的內心砰砰直跳,她出現了,她真的出現了。
他攢緊了拳頭,邁開步子往D區3室去,家屬休息區一個人也沒有,就連原先坐在前台玩手機的女護士也不見了,大門虛掩著,像是訴說著一個不可告人的目的。
韓粟的雙目欲迸發出火來,他輕手輕腳的推開門走進3室,重症監護病房大門敞開,他微微偏頭往後一瞧,一年輕男子臥躺在牆壁上不醒人事,韓粟二話不說,跌跌撞撞的跑進了病房中。
張朝安躺在病床上,蓋著被子,兩目撕裂,嘴唇微張,耳鼻流血染紅了整個床單,頸脖以上部位暴起的青筋依稀可見,死狀極其恐怖。死透了,死的不能再死了,地上有空的注射器,韓粟內心此起彼伏。
“他媽的簡直是畜生。”
韓粟不禁破口大罵,轉而一想,急匆匆的逃出了病房。
他蹲在年輕人的面前拚命的搖晃,卻還有口氣,但是不見蘇醒,韓粟隻好放棄了,拿出電話準備報警,抬頭卻看見了一個醫生。
韓粟直接撞開了大門,冷冷的看著醫生,目前所見唯一的一個人。
‘醫生’戴著口罩,頓時被嚇了一大跳,險些摔了踉蹌。
四目相對,確認過眼神。
‘醫生’兩手插在口袋裡,冷冷的注視著他,步子小幅度的往後挪動。
韓粟不敢動,鬼知道他的口袋裡藏著什麽,若要是就這麽放任他離開,韓粟也不允許,‘醫生’往後退,他往前推進。
要是繼續拖延時間,‘醫生’必然被抓,保安已經在往樓上趕,警察定然也在趕來醫院的路上。
就在此時,兩人僵持之際,不知道從哪裡鑽出了一個人,全身被縛的倒在了兩人之間的走廊上。
“嗚嗚嗚”
韓粟緊盯著他,‘醫生’亦是盯著他,後者拔腿就跑。
“站住!”
韓粟朝著他嘶吼了一聲。
‘醫生’回過頭來,眼神愈發的凶狠,說時遲那時快,他迅速的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黑乎乎的東西,抬手扣下了扳機。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聲響,抹平了這個世界所有的不堪。
韓粟應聲趴下,面無血色,他硬是愣了好幾秒鍾,愕然的摸索著全身上下的器件,沒有一處損壞的地方,抬頭定睛一看,天花板上的一支白熾燈被打的粉碎。
女護士放聲大哭起來,劫後余生的喜悅。
他沒有功夫理會,踉踉蹌蹌的追了出去。
‘醫生’已經沒有影了,跑出重症監護區,人一下子就多了起來,尤其是這一下巨大的聲響,看熱鬧的人多了起來,醫生、護士、保安、家屬等等,大家睜著眼睛舉目四望。
保安帶頭衝進了重症監護區,然後則是醫生、護士。
韓粟一眼望不到頭,這是個極其危險的犯罪分子、亡命之徒,慌亂的‘醫生’無所顧忌的往外逃,一步三回頭,起初還是小跑,對上韓粟的眼神之後,索性不要命的奔跑起來,不耐煩的撞飛了迎面推來的小車,女護士怒目相對:“沒長眼睛啊!”
“滾!”
回答她的是一個黑乎乎的東西,‘醫生’奮力推開了她。
“啊~~~”
“他有槍。”
驚魂未定的女護士不要命的大叫起來,似乎只有這樣才能減少心中的恐懼,這種恐懼在空氣中飄蕩,整個10樓瞬間陷入了一片混亂。
保安從重症監護區追了出來,不少人已經開始報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