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畫面像電影中的情節一樣在他的腦海中過了一遍。
醫院、醫生、護士、病人、病人家屬、人證、綁匪、警察、槍戰...
韓粟的腦子很亂,他第一次感到電影中的情節竟是那麽的真實,那一下震耳欲聾的槍聲,與死神擦邊而過,然而恍惚之間眼前的一切都顯得有幾分迷離,恍恍惚惚,真真實實,虛虛假假...
婦女的哭喊聲,嘈雜的腳步聲,四處逃竄的人,跑掉的高跟鞋,不敢冒進的保安,白大褂的‘醫生’,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定格而逐漸清晰起來,韓粟兩腿發軟,抬頭一瞧,凝視著眼睛,只見他往安全通道逃竄,手裡握著的正是毫不加掩飾的手槍,這個巨大的威脅直接讓所有人在最短的時間內遁走。時不我待,韓粟倚著牆壁,嘴唇微微泛白,卻還是硬著頭皮的追了上去。
‘醫生’橫衝直撞,在走廊內肆無忌憚的狂奔,被嚇懵的護士整個身子都已經軟了,有心想要逃走,卻沒有任何力氣,她們何時見過這個場面,就連韓粟也是生平第一次,場景堪比好萊塢。
‘醫生’前腳閃進安全通道的樓梯間裡,韓粟後腳便至,再往後面則是一乾不敢冒進的保安。保安拿著對講機,告知樓下的人上來圍堵,並一遍遍的強調歹徒手中有槍,注意安全。
樓下的保安從下面衝上來圍堵‘醫生’,韓粟緊隨其後,將其圍在了8樓的通道口,兩撥人對峙了短短幾秒鍾,‘醫生’心慌意亂,那凶狠的眼神恨不得將韓粟抽筋扒皮,他拿槍轉過身來指著韓粟,韓粟見狀連忙往後退去,這可不是鬧得玩。
‘醫生’拿槍指著從樓下包抄的七八名保安,還沒等到開口只是做做樣子,一眾保安尖叫一聲便自行潰散。‘醫生’得意的握了握手中的槍,怪笑的衝進了住院部8樓,繼續逃竄。
韓粟愣了好幾秒,賭氣似的追了出去,身後的保安姍姍來遲,哪裡可見歹徒的身影,為首者氣惱的向監控室報告,追尋歹徒的下落,決不能讓他在醫院繼續行凶。
住院部8樓秩序井然,10樓仍然處於震驚與混亂當中,沒來得及向其他醫護人員和病人及病人家屬匯報說明情況。‘醫生’像個沒事人一樣混入其中,誰也懷疑不到他,誰也不能懷疑他。
韓粟汗如雨下,跑的腹部一陣劇痛,他難受的靠在了一旁的牆壁上,五官全部獰在了一起。見狀,突然跑來了一個護士問他:“先生,你沒事吧,要不要幫你叫急診?”
他勉強的擺了擺手,急切的反問道:“有沒有見過一個‘醫生’,戴著口罩,全身裹得嚴嚴實實。”
“醫生?你說的是哪個醫生,我幫你去找找。”
韓粟鬱悶的走開了,極其不耐煩的揮了揮手,聽她這麽一說,他仿佛感覺全身充滿了力量,為了避免造成不必要的恐慌,整個醫院大部分的醫護人員現在還沉寂在平靜當中。
刺鼻的消毒水味,伴隨而來的是一股陰冷的風,無端的恐懼侵蝕著,病房外寬闊的走廊,凌亂的腳步和刻意放輕的談話聲,這就像是兩個毫不相乾的世界。病房外的醫生拿起手機接了個電話,他刻意壓低了自己的聲音,手機卻意外的落地,這一清脆的聲音,仿佛折斷了骨頭,格外的淒慘且撕心裂肺。
韓粟看見了這個‘醫生’,他從容不迫的邁著步子,眼中霎時間浮現出一抹厲色,赤裸裸的威脅,令人毛骨悚然。
‘醫生’閃進了一間病房,不過究竟是哪間病房呢,
這個還得一間間的去找,韓粟小跑起來,依次打開了右手邊的病房。第一間沒有發現,第二間亦是沒有發現,他的心開始慌了,鬼知道這個瘋子會幹什麽傻事,槍裡面還有多少子彈,這都是未知數。 韓粟心急如焚的推開了病房,他粗略的掃了一眼,整個人便徹底呆住了。病房裡很熱鬧,兩個醫生、兩個護士、病床上躺著一個面容慘淡的中年漢子,另外還有兩個病人家屬,母女兩渾然不覺危險降臨,甚至還包括病人以及護士。
‘醫生’緊貼著醫生,回過頭來一瞧,那眼神中滿是戲謔。
韓粟不敢動,渾身顫抖起來。
“你們...你們兩個在這裡...等...等著,我...出...出...去下就來...就回來。”
醫生嘴唇狠狠抽搐,顫顫巍巍的收回了聽診器,臉上的笑容有幾分勉強,被另外的一名‘醫生’抵著往門外走,兩名護士怪怪的應了聲,不明覺厲的讓開了路來。
醫生停在了韓粟的面前,渾濁的眼神中帶著幾分祈求,“閃開,你別逼我,子彈可不長眼睛。”身後的‘醫生’推了他一把,處若不驚的離開了病房。
韓粟攢緊了拳頭,弱弱的帶上了房門。
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醫生’挾持人質走進了電梯裡,韓粟無力的拍打著電梯門,操蛋的低吼了一聲,“TMD。”
走樓梯追下去,追到一樓,他跑的上氣不接下氣。就在此時,由遠及近,大量警車迅速靠攏,警笛的呼嘯聲排山倒海般的傳來,頓時間整個世界仿佛就陷入了一片紅藍色的海洋。
‘醫生’淬了一口血痰,奮力的推開了人質,嘴裡喋喋不休的咒罵著,他環視一圈,踉踉蹌蹌的往另一個方向跑去,韓粟扶著牆壁而行,咬著牙關繼續追趕。
“站住,你逃不了的。”
韓粟鬼使神差的大叫了一聲,他有意將警察吸引過來。
‘醫生’跌跌撞撞的逃到了馬路邊,摔了一個踉蹌,韓粟趁此之機縮短了距離,兩人近在咫尺,卻感覺遙不可及。
“你他媽的找死。”
‘醫生’恨得牙癢癢,撐著路邊的車起身,抬手扣動了扳機。
韓粟嚇了個半死,渾身不自覺的抽搐。
扳機扣動,只聽得‘擦哢’一聲,槍聲未響,子彈未出。
沒子彈了?
‘醫生’愕然的看著韓粟,韓粟亦是吃驚的看著他。
兩人對視幾秒鍾,臉上的表情一變再變。
“他媽的。”
‘醫生’憤然的扔掉了手槍,轉身拔腿就跑。
韓粟緊追其後,突然,一道刺眼的白光閃過,他愣在了原地用手去遮擋,只聽見轉瞬即逝的摩擦聲,頓感覺心頭一熱,便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天越來越黑,越來越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