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舉起手中利劍向上方刺去。
此情此景似曾相識。
潛龍爭霸賽中,幾可比擬人階九重戰力的玄甲騎士在十倍增幅的大寶劍下沒能堅持住一秒鍾便化為了灰燼。
黑衣人能否擋得住?
或者說大寶劍能否拖住黑衣人?
蕭林並不抱有樂觀的期待,一邊看著黑衣人與大寶劍的博弈,一邊急急嚷道:“金手指大大,人命關天,求您救救我!”
本金手指悠然說道:“無妨。人固有一死,或重於泰山,或輕於鴻毛。既然你怎麽都得死,大可以趁現在想一想等會兒死的時候擺什麽pose。”
頓了頓,本金手指又提醒道:“pose一定要擺好,不然等會兒死得太難看了,丟臉。”
蕭林哭了:“金手指大大,這都什麽時候了,你還……”
話音戛然而止。
黑衣人一劍刺碎了燦然光輝塑成的大寶劍,這時正平抬利劍,直直向蕭林刺來。
若是無人挺身而出,蕭林必會死於黑衣人劍下。
The end!
本金手指歎了口氣,關鍵時刻還得本金手指出馬才行。
“就讓我們……”
但是本金手指學得似模似樣的台詞卻沒那個機會完全喊完。
噠噠噠……
校尉阿瞞騎著通體黝黑無雜毛的大黑馬自黑衣人身後走進巷道。
只是淡淡瞥了一眼黑衣人,校尉阿瞞的恐怖氣場便使得黑衣人寸步不敢挪動。
地階強者恐怖如斯!
“小家夥走吧,那些小家夥們還等著你呢。”
校尉阿瞞的聲音此刻聽在蕭林耳中,不下於仙音。
就是人長得抽象了些,不怎麽有美感。
蕭林絕處逢生,喜出望外,連連點頭。
前來刺殺蕭林的黑衣人動彈不得,眼睜睜看著蕭林跟在大黑馬屁股後面走出巷道。
待校尉阿瞞離巷道遠了許多,黑衣人方才長籲一口氣,如釋重負。
這條小命總算保住了。
“只是……為何要放過我?”黑衣人疑惑不解。
校尉阿瞞若要殺黑衣人,不需要自己動手,大黑馬便可以一蹄將黑衣人踏死。
而且,黑衣人的背景在校尉阿瞞眼裡,等同於無。
黑衣人想不出校尉阿瞞放過自己的原因。
蕭林也想不通這一點,因而跟在緩緩而行的大黑馬身後一直皺眉沉默無語。
“怎麽,想不明白?”校尉阿瞞突然開口,已經洞察了蕭林心中的疑問。
蕭林如是回道:“確實想不明白,不知大人願不願意給我解惑。”
校尉阿瞞說道:“我要殺他,易如反掌,不願為之而已。一是他與我並無怨仇,二是殺不殺他都無關緊要,所以不想多造一樁殺孽。”
蕭林仍是不解。
校尉阿瞞想了想,沉聲說道:“武道修行,修至一定境界便是上體天心,道法自然。有人說天道不仁,有人說上天有好生之德,無論是哪種說法,都直指同一個觀點,那就是生命無有貴賤,萬物平等。”
頓了頓,校尉阿瞞歎道:“螻蟻尚且惜命,生而為人不易,能少造殺孽就少造殺孽。”
蕭林仍是不解,但做出一副恍然大明白的樣子。
校尉阿瞞輕輕搖了搖頭,也不點破,而是說道:“你殺心頗重,以後尋著機會可以學一學道法,清心靜氣。”
“記住了,謝校尉大人指點。
”蕭林恭敬應道。 “好了,前面便是雪月樓,你自己去吧。”校尉阿瞞指著前方一幢燈火通明的七層高樓。
蕭林躬身行禮,做足了禮數,方才邁步向雪月樓走去。
他的腳步很沉重,一如他的心情。
驟逢刺殺,而且幾乎是絕殺的局,蕭林的心一時間難以平靜,只是強自忍著,沒有在校尉阿瞞面前表現出來而已。
在蕭林看來,今夜處處是疑點,處處透著古怪。
兩名黑衣人皆是玄階六、七重境界的強者,被列為禁止流通物資的神機弩,還有迫使他抄小路的馬車困阻,無一不體現出這是一場靜心謀劃的局。
父親蕭卜亭的貼身護衛劉阿大與校尉阿瞞的及時出現,也表明父親蕭卜亭與城主方一人事先都已知道這場殺局。
但是為何不提前警示他呢?
校尉阿瞞不殺黑衣人,是不是真的如他所說那般,是因為不願多造殺孽?
救下他以後,沒有將他送回蕭府,而是帶著他來到雪月樓,讓他繼續參加魚躍宴,又是因為什麽?
一切的一切,蕭林都覺得非常可疑,卻一時間想不出個頭緒。
“我所了解到的信息太少了!”蕭林皺眉感歎, 很是無奈。
旋即,蕭林又想起一樁事來,於是不悅嚷嚷道:“金手指大大,剛剛你的表現太讓我失望了。”
“呵……”本金手指回以一聲冷笑。
“呵什麽呵啊。”蕭林撇撇嘴,不知是激將還是想宣泄情緒,“金手指大大你要沒法子救我,就直說,我保證不鄙視你。”
本金手指冷笑道:“看來你是好了傷疤忘了疼,又開始皮起來了。”
“說正經的,金手指大大,你剛剛真的準備看著我死在黑衣人劍下?”蕭林突然語氣肅然,認真問道。
茲事體大,本金手指倒也不太好再調侃蕭林,也認真回道:“自然不會看著你死,保你性命無憂是沒問題的。”
蕭林得了答案,沒有再說什麽,而是沉默向雪月樓走去。
本金手指很能理解蕭林的心情,所以決定不將這一條記在小本本上。
或許,本金手指的回答能讓蕭林的心不那麽快變冷變硬吧。
哎……誰知道呢?
那種突然之間發現最親近的人都以自己為棋子謀劃事情的感受,本金手指並無體會。
或許是真的會很難過很難過吧。
這般想著,本金手指看蕭林的背影,突然覺得頗有些傷心落寞。
“哎……蕭林,你怎麽才到啊,趕緊上去吧,大家都等著你呢。”
可惜有人大煞風景,打擾了本金手指的雅興,溜了溜了。
“對了,薛袞不知吃錯了什麽藥,叫囂著要和你再打一場,你怎麽說,接不接?”
蕭林冷笑:“他是來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