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的傳播速度是很快的。
不到半天時間,整個平川城都已知道區區人階二重的蕭林以一種荒唐至極的方式拿下了不到半天便宣告結束的潛龍爭霸賽第一名。
反應不同,說法各異。
大部分人隻道新任城主方一人獨斷專行,行事荒謬。
接到城主府正式通報的四大家族掌權者卻是萬分頭疼。
一個境界高深實力強悍的方一人並不可怕,但一個可以不考慮任何外界議論且境界高深實力強悍的方一人卻可怕到了極點。
這意味著平川城中不僅無人能以實力硬壓方一人,更無法以輿論和局勢逼迫之。
為什麽會這般想?
現在的潛龍爭霸賽也好,以前的潛龍擂台賽也罷,都是大夏國遴選少年天才的方式,也是平川城權貴們進行利益重新分配的大事,並非兒戲。
但方一人透露出來的態度偏偏就是把這個當作一場兒戲。
他想打壓四大家族幫扶平民便更改規則,他認為可以提前結束便提前結束,任何決定都不會考慮四大家族滿不滿意與願不願意。
只要他想,他便去做,這才是最恐怖的地方。
也是最讓四大家族掌權者們忌憚的地方。
更是許多人想不明白的地方。
其中便包括校尉阿瞞。
這個出身某個大家族卻死心塌地追隨方一人甘願鞍前馬後任由差遣的魁梧大漢悶聲說道:“大人為何不行懷柔之策徐徐圖之?”
此時已是傍晚,血色殘陽掛在西天。
校尉阿瞞手中拿著四份還未發出的信箋。
方一人手中拈著一朵不知名的小紅花,靜靜賞著晚霞。
聽到校尉阿瞞的問話,方一人輕輕嗅了一下小紅花,然後淡然說道:“我的劍夠快夠鋒利,何需懷柔。”
校尉阿瞞沉默片刻,肅然說道:“過剛易折,善柔不敗。”
方一人平靜回道:“劍唯取直,不需多慮。”
校尉阿瞞又沉默片刻,然後說道:“大人心意已決,屬下不再多言,這便去執行,定要讓四大家族按您劃定的份額重新分配各類資源。”
“嗯。”
方一人淡淡應了句,接著拈花賞晚霞。
校尉阿瞞行禮退去,懷揣四份信箋,獨身一人去四大家族府邸。
蕭家是第一站。
蕭卜亭聽聞校尉阿瞞到訪,令人客氣迎入,爽快接過信箋看也不看便直接答應下來。
校尉阿瞞達成目的,立即離開蕭家,往薛家而去。
薛府大門緊閉,側門未開,徹底閉門謝客。
這是試探,還是展現決心?
校尉阿瞞端坐在馬背上側頭想了想,然後輕輕夾了下馬腹。
通身黝黑無雜色的駿馬立即知悉主人心意,稍稍挪動四蹄,正對薛府大門,再後退幾步。
一道黑色閃電緊接著在空曠的街道上劃過,迅疾無雙。
校尉阿瞞隻一眯眼的功夫,大黑馬已奔至薛府大門前。
嘶的一聲長鳴,大黑馬人立而起,奮力揚起一雙前蹄悍然踏下。
咚的一聲巨響。
堅固程度堪比平川城城門的薛府大門竟轟然坍塌!
“地階戰獸!!!”
一直藏身於附近通過某種途徑暗中觀察校尉阿瞞動靜的薛家家主爆發出一聲難以置信的驚呼,緊接著便是臉色瞬間無比蒼白。
他的瞳孔不自覺放大,雙拳不自主握緊,指甲深陷入肉。
能降伏地階戰獸當坐騎的,必然也是地階強者!
小小的平川城即便也有不下十位地階強者,卻沒人擁有地階的坐騎。
非是不願,實為不能!
薛家家主之前便極為反對閉門謝客之舉,如今已覺苦不堪言,暗恨自己為何不堅持到底。
薛家,這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招來了大麻煩!
還未等薛家家主想出應對之策,大黑馬悍然突入薛府。
馬蹄錚錚落下,靠近薛府大門的幾棟房屋開始劇烈搖晃,梁柱搖搖欲墜,瓦片簌簌而落。
校尉阿瞞微眯雙眼,冷冷說道:“好大一個薛家,好威風的薛家!”
他的聲音並不如何響亮,聽在薛家家主耳中卻猶如炸雷。
薛家家主急忙現身,臉上瞬間掛上歉意十足的笑容向校尉阿瞞迎去。
人尚未走近,他便朗聲說道:“校尉大人大駕光臨,恕未遠迎,失禮失禮!實在是薛家有要事須閉門一日,並非有意衝撞校尉大人,請校尉大人恕罪。”
校尉阿瞞並不理會薛家家主的場面話,冷哼一聲道:“城主大人本來是給薛家留了兩成份額,現在減為一成半,不知薛家主是否接受。如果不願,待我回稟城主大人,請大人重新為薛家定額。 ”
薛家家主聞言,臉上的笑容頓時凝固。
兩成份額已比往年更少,再少半成意味著薛家將要減去兩百名嫡系子弟一半的資源扶持。
日積月累之下,薛家比之另三家將大大落後。
這是薛家絕對不想看到的局面。
但薛家家主卻不敢出言反對。
他語氣苦澀回道:“一切遵城主大人之意便是。”
“如此便好,告辭!”
校尉阿瞞乾脆利落,達到目的立即就準備離開,根本就不給薛家家主好臉色看。
薛家家主怎敢阻攔?
但是總有人不知天高地厚。
一個聽著便十分稚嫩的聲音突然自薛家家主身後響起:“放肆!我薛家豈是你撒野的地方,還不給我下馬,向家主磕頭賠禮!”
校尉阿瞞雙眼微眯,殺意肆虐。
這是哪來的無知小兒,看不清形勢也就罷了,居然還大放厥詞,簡直愚蠢到家了。
薛家家主直接回身一掌拍下,將出聲的少年拍飛至數丈以外。
少年重重砸在地上時已經暈了過去。
一縷鮮血自他唇邊緩緩溢出。
這是真傷,少年不在床上躺個一兩個月起不來了。
校尉阿瞞撥轉馬頭,冷冷喝道:“一成!”
薛家家主乾脆利落點頭應道:“薛家接受。”
校尉阿瞞深深看了一眼薛家家主,又看了一眼倒地不起的少年,沉吟片刻,然後說出一句讓薛家家主出離憤怒的話。
“我要他死!”
說完,校尉阿瞞直接縱馬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