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下靈舟,王錚望著荒無人煙的小村,心裡莫名悲痛。
物是人非事事休,未語淚先流。
曾幾何時,這裡是一處桃園,每到春天時桃花遍野芬芳滿庭,此時卻儼然成了一片廢墟。
“我在這裡等著你,你快去快回!”李道玄交代道:“青木宗為人睚眥必報,我務必在最快的時間將你送到仙元宗,千萬不要節外生枝。”
“知道了李長老。”
王錚感激的衝李道玄點了點頭,然後走進了村子。
快步穿過村中街道,王錚來到了村中間的一所屋舍前。
由於許久無人居住修葺,屋舍房頂牆壁已經是破破爛爛千瘡百孔,唯有屋舍的門,還是完好。
王錚顫抖著從戒指裡摸出一把鑰匙,插進了鏽跡斑斑的鎖眼裡。
“啪嗒!”
鐵鎖應聲而開,一股發霉潮濕的氣息迎面撲來。
走進屋舍,屋舍內各式各樣的鐵質農具橫七豎八的扔在地上,王錚跨過亂雜雜的農具,走到了屋舍內側的一個已經坍塌的爐灶旁,爐灶旁邊是一個打鐵用的鐵砧,上面扔著一柄鐵錘。
這鐵錘,是王錚父親的遺物,也是王錚父親唯一留給王錚的東西。
拿起鐵錘,舊時的回憶再次襲來。
如果沒有修仙,或許王錚現在是一個出色的鐵匠,現在或許已經在蒼雲城買了房子,和老婆生了幾個孩子。
這般平凡安詳的生活,未必不如一個人孤獨的長生。
將鐵錘收起,王錚推開屋舍後門來到了院子裡,院子裡的桃樹已經發了芽,桃樹下是一座長滿荒草的孤墳。
孤墳前立著一塊石碑,上面寫著:“亡妻王氏玉兒之墓。”
墓碑是王錚所立,桃樹亦是王錚所種,王錚離家時桃樹尚幼,迄今也亭亭如蓋。
隨手將墳頭荒草清理乾淨,王錚立在墳前淡淡道:“玉兒,錚哥走了,去修仙,此去一別不知何時再相見,你要保重自己,望來世你我有緣還能做夫妻,這一次錚哥定不會再將你一人丟下。”
言罷,王錚衝孤墳拜祭數下。
這時,一陣風吹過,桃樹枝丫擺動猶如人在依依不舍的揮手作別。
王錚想了想,隨後將那桃枝折下,揣在了懷中。
也許,這將是王錚對家鄉對親人最後的留戀。
做完這一切,王錚依依不舍的離開了屋舍,小心翼翼的再次鎖上了屋門,雖然屋舍內沒有什麽值錢的東西,但家始終還是家。
靈舟再次飛起,荒村越來越遠,直至消失王錚也沒再回頭看一眼,因為他知道,一入仙途就再難返紅塵,苦苦留戀也是虛妄。
李道玄見狀安慰道:“不必傷感,我當年離家之時也是這樣。”
“是嗎?”王錚意外的問道:“那你修仙之後也回過家嗎?”
“回過!”李道玄苦笑道:“不過那已經是百年之後的事了,我的親人早死光了,從那以後慢慢的思鄉之情也就淡了。”
“靠!”王錚無語道:“你可真會安慰人。”
“我倒是挺羨慕你的。”李道玄轉而又道。
“羨慕我什麽?”王錚納悶。
李道玄道:“羨慕你親人現在就死光了啊,無牽無掛的。”
“……”
王錚黑著臉道:“我能揍你嗎?”
“能!”李道玄道:“不過我會還手。”
“去你大爺的!”王錚豎中指。
“哈哈!”見王錚情緒緩和回來,
李道玄笑了笑道:“你幹嘛手裡拿著一顆桃枝?想吃桃嗎?咱們仙元宗有的是仙果。” “呵呵!”王錚淡淡道:“想吃桃可以買,但是卻買不回來滿園的桃花。”
“??”
李道玄被王錚的話搞得莫名其妙,笑著道:“你這孩子這麽年輕怎麽說起話來卻老氣橫秋的。”
“感慨而已。”王錚微微笑了笑。
李道玄雖然有幾百歲的年紀,但是絕大部分的時間都在修煉,入世生活也不過是幾十年而已,王錚兩世為人,心理年齡而言可不比李道玄年輕。
二人談笑間,靈舟就已經駛出了蒼雲城。
離開蒼雲城范圍後,李道玄掐起法訣,將靈舟遁速催發到極致,靈舟化作一道遁光消失在了天際。
……
蒼雲城青木宗,執法堂。
一位臉型狹長,仙風道骨的青袍修士端坐在堂前,臉色十分凝重,低沉的似乎要滴出水來。
執法堂的兩側,站著七位同樣是青袍打扮的修士,表情和坐在堂前的那位修士幾乎同出一轍。
堂下,跪在一位渾身瑟瑟發抖的修士,那修士臉色蒼白,亦是一身青色道袍赫然是青木宗長老青雲子。
“你是說,風兒是被仙元宗的外門弟子打敗的?”良久後,坐在堂前的那位修士, 沉吟道。
“稟青木師兄!”青雲子驚慌的說道:“是……就是仙元宗的一個小鬼。”
那堂前坐著的修士,正是清風子的父親,青木宗執法堂長老——青木真人。
“哦?”青木真人淡然道:“那風兒呢?怎麽沒回來?”
“風……風師侄他……”說到這裡,青雲子身上冒出了一身冷汗。
這時,其中一個年輕修士憤然道:“青雲子師叔何必再瞞著我父親,我可聽說八弟他被仙元宗的小崽子給殺了!”
“是嗎?”青木真人眼神冰冷的盯著青雲子問道。
看到青木真人這個表情,青雲子頓時如墜冰窟。
執法堂,顧名思義就是刑堂,青木真人作為執法堂的首座長老,不僅修為高深,而且還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那清風子可是青木真人最疼愛的小兒子,如今慘遭王錚毒手,青雲子這個領隊高手也難辭其咎。
“青木師兄!我知道錯了。”青雲子帶著哭腔道:“那仙元宗小畜生也不知道中了哪門子邪,突然就下了殺手,風師侄身上帶著我的玄木鍾,都被他給生生撕成了兩片……請您高抬貴手,我……”
“好了,我知道了!”
青木真人雙目緊閉,歎了一口氣揮手打斷了青雲子的話道:“我那風兒什麽脾氣我也知道,都怪我平日太過寵溺才招致此災禍,不怪師弟你。”
“不,此事不怪師兄!”青雲子聞言盲道:“師兄,這一切都是仙元宗管教不利,我願意帶人去滅了仙元宗在蒼雲城的別院,讓他們所有人給風師侄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