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通靈寶座意外地寡言少語,沒有像往日那般喋喋不休,除了宣布結果外,其余隻字未提,倒有些讓人不習慣。誰都不知道通靈寶座將蕭離分到天樞院的理由是什麽,眾院生一時間都炸開了鍋,議論紛紛。
蕭離對這一切充耳不聞,從椅上下來,對著迎上來的楚修文笑了笑。
“可以啊你,居然真的到天樞院去了。”楚修文拍拍他道。
“我到了天樞院,平日可就見的少了。”
“那好說,我時常找你去,不礙事。”楚修文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歐陽卓站在遠處,神色有些羨慕,人蕪院的其他人神色也有些羨慕。而天樞院的眾人,對這結果卻感到難以接受,隻是對於通靈寶座的決定,憑他們也無法置詞。
“都散去吧,各自回學院聽課。”紫瀾長老道,她一雙紫眸奇異,人群在她的催促下各自散開。
蕭離也向學堂走去――隻不過從今天起,他去的不是人蕪院,而是天樞院了。
沒走出兩步,從外面忽然衝進一個蹣跚的身影。
“蕭離呢?蕭離何在?!”
老學究堪堪趕到,他一把拽住蕭離,死死地不松手,“你這頑徒,還不快隨我回學堂!”
“呃……”蕭離撓了撓頭,不知該怎麽解釋。
楚修文在一旁,走上前道,“老學師,蕭離他現在不在人蕪院上課了……”
“不上了?好啊!你不僅慫恿院生逃學,現在還敢直接不上課!”老學究吹胡子瞪眼,抓著蕭離不撒手,“紫瀾長老,這種學生可不能不管!”
蕭離求助般地看向了紫瀾長老,紫瀾長老神色無奈,隻得道,“蕭離如今轉院天樞,已不歸人蕪院管轄了。”
老學究聽了一愣,似乎對這種從未聽說的事情難以理解,一雙手放也不是,抓也不是。
“老學師,稍安勿躁。”蕭離將老學究枯瘦的手慢慢放了下來,安撫道,“我抽空會去人蕪院聽課的。”
“那……那你……你……”老學究嘴唇嚅了嚅,似有所語。
“老學師別急,我們路上慢慢說。”蕭離引著老學究向外走去,給他揉了揉一路跑來酸疼的手腳……
……
……
“那你…能不能送我一副汝父蕭衍的真跡字畫?”囁嚅了半天,老學究擠出一句道。
“成,沒問題!我回去讓父王找兩幅好的,親自給您送去!”蕭離爽快答應。
“當真?”
“童叟無欺!”
……
……
幾人走出眾院堂,漸漸地走遠了。
蕭離走後,眾院堂也空蕩了下來,這裡平時除了分院之外,一向不對院生開放,偌大的大堂如今只剩下國監書院的院長以及紫瀾長老兩人。院長眉頭緊皺,不知在想什麽。
方士儒。
這是國監書院院長,大齊左近諸國第一強者的名字。
方士儒白首如銀,緊皺著眉,走到沉寂的通靈寶椅旁邊,伸指一點,一縷磅礴靈氣從指尖融入分院寶椅。
“通靈寶座。”他呼喚道。
通靈寶座從沉睡中緩緩蘇醒,一張嘴巴從椅背再度出現。
“蕭離的決定是怎麽回事?你看到了什麽?”方士儒問道,一旁的紫瀾長老聞言,也目光好奇地看向分院椅。
就連一向對通靈寶座信服的他們,都忍不住要問問。
一個人蕪院的廢根部院生,何以能在短短一月的時間裡,
轉到了天樞院? 資質、潛力、悟性……這些都是生來而定的,一月的時間裡,又能發生什麽?
方士儒掌任國監書院院長多年,深知通靈寶椅不會口說無憑,它必然是看到了什麽,才會做出如此破例的決定。
“那個人的未來,我也看不分明。”
通靈寶座言語模糊。
“他這一生,有如攀峰涉谷,負雪千行,當受常人難想難見之大悲大苦……”
方士儒抬頭看向遠處蕭離和楚修文、老學究談笑的背影,目光深遠。
“他體內如同兩個極端,一當碌碌而庸,一如神明內駐。
一月前,他的資質還在懸而未訣、難知如陰當中,但如今,他的潛力……”
“堪稱無限。”通靈寶座的聲音在中堂響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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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眾院堂回去後,蕭離別過楚修文二人,腳步輕快,去往了天樞院的所在。
天樞院和人蕪院不同,由國監書院院長方士儒親自負責,無論是院堂還是布置都要寬敞豐富許多,因為其中皆是奇才,因此所享用的資源也是三院最好的。
蕭離剛走進天樞院學堂,便見門口已經堵著十余人,似乎是在等他。
見他來了,這十余人邁步上前,將蕭離團團圍住,目光灼灼地盯著他。
“有什麽事?”蕭離平靜道。
“真不簡單,居然能讓分院椅易口,從那豬狗待的人蕪院爬上來。”
為首一個俊逸青年冷哼道,“認識一下,我叫林秦,是天樞院的儒道十子之一,你可以依附於我們,我等可保你無恙。”
“儒道十子?”蕭離眉頭一挑,看來他們是想先給自己一個下馬威。
蕭離看向來者不善的眾人,道,“不好意思,什麽儒道佛道的,我不清楚,讓一下,開堂了。”蕭離說著,拂開林秦走進院堂,隨意找了處無人的位置坐好。
身後的林秦等人面色陰沉,冷冷地盯著蕭離走遠的背影。國監書院嚴禁私鬥,違者一律逐出書院,若不是如此,他此刻隻怕早已忍不住動手了。
蕭離正是知道書院規矩,才絲毫不懼,他坦然坐下,眼角余光一瞥,便見身旁坐著一個清冷如霜的碧衫少女――四周空空蕩蕩,沒有一人選擇坐她身邊,而蕭離,剛好把這無人的位子給坐了。
蕭離眉頭一皺,似乎有些印象。如此清麗出塵的少女,任誰都會一眼難忘,他轉而就想起,這碧衫少女,分明就是分院時擁有天根部靈根的那個人!
天根部,自古只在傳聞中出現過,這一部的靈根在靈根圖鑒上都是一片空白,沒有記載,據說天根部分為小天根與大天根,光是小天根就有莫測之能。而真正奧妙,隻有擁有者才知曉。
蕭離記得旁人說起過,這個少女名為青兒,來歷神秘,似乎不是魏齊中人。
蕭離折袖坐下,將經書放在紅漆長案上,對著碧衫少女點了點頭,算作致意。
碧衫少女水眸看了他一眼,輕點玉頜,似是回應。
蕭離剛剛坐下,學堂便已開堂。從門口進來一個看上去比老學究還要老的長須白發老者,走到堂前,一句閑話未提,直接就開講《尚書》《春秋》。
真是越老越有學識啊……蕭離心道。
而眾人似乎習以為常,各做各的事,一人一個長案,互不相擾。那講師也不管,院堂裡靜的隻有院師授課的聲音,催人欲眠。
天樞院與人蕪院不同,不分一二年級,而是共處一堂之下,如此新舊互爭,兩相精進。蕭離四顧看去,大多數人都在閉目潛修,少有聽課者。對這些不遠萬裡從界外進入天樞院的各方奇才來說,他們的目的,並非是來這求儒學書。
若是單為學儒讀經,大可另找明師高儒,不必特地到國監書院來――真正能讓他們為之動心的,是國監書院創院之始就已存在的底蘊根基。
封國寶庫。
一個由國監書院負責監守的寶藏,據說內藏眾多秘藏,道法孤本、強大靈寶、高階靈丹。由百年前一位修到不墜境的絕世高手所留,這種人物,只在被稱為界外的地方聽聞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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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要的,就是在兩年一次的書院大比中,拔得頭籌,進入這封國寶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