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你們認識啊。”林追一邊手忙腳亂的解著薑叔齊身上的草繩一邊不住的打量被捆住的這人。
破破爛爛,邋邋遢遢,渾身散發著幾年不洗澡的臭氣,林追真沒想到席爾瓦會和他是朋友。
席爾瓦靠在牆角,拿起手中的半截胳膊看了看,無力的把它摔到地上,“他救了我。”
不只是把他從廢土拖到這個山洞,就在剛剛席爾瓦重傷倒地,脫出灰色空間的時候,也是薑叔齊用了什麽奇怪的法術將外星人困在一個小圈裡,暫時保住了席爾瓦的性命。
直到林追等人在洞穴外放炮開山,那個外星人才不顧一切的逃脫。
把所有的經過跟林追等人講了一遍,席爾瓦歎口氣,“真沒想到你們會來救我,我是不是還沒表達過對你們的感謝?”
“你就別表達了,省點力氣吧。雖然傷口確實給你修複好,但組織重生消耗了太多能量。估計你最近一個周都會處於虛弱狀態。”
“那……”席爾瓦將半截外星人的手臂扔到林追身邊,指指洞穴高聳的圓形穹頂“麻煩幫我調查一下,他們殺了我父親。”
林追抽抽鼻子,略嫌棄的戴上手套,捏起掉落在地上的手臂。
蒼白纖細的手指,血肉模糊的斷面,肉眼看起來,不管是皮膚還是骨骼與地球人都沒什麽兩樣,手臂上連著一截黑色的袖子,看起來似乎是某種化纖布料,結實柔韌而富有彈性,袖口護腕的地方用金線繡著兩個相交的圓環。
“上面有路,他們剛剛就從那邊逃走的。”席爾瓦無力的指指穹頂。
林追點點頭,“我上去看看,你們在下面守著席爾瓦。”如果席爾瓦沒有看錯,這裡確實出現了外星人,那事情就嚴重了。
看這個洞穴的布置情況,顯然,對方在這裡住了至少十幾年。
“我也去!”“我也去。”“我也去。”
聽林追這樣說,海瑟薇和魚小七一同過來湊熱鬧,薑叔齊也跟過來。
“你去幹什麽……”林追莫名其妙的看看薑叔齊。
“我知道上面的路怎麽走,能夠保護道友們。”
席爾瓦點頭表示讚同。
林追看看眼前三人,魚小七肯定是不服管的,薑叔齊對這片地方又比較熟悉,那就只能把海瑟薇留在這裡了……
“你為什麽叫我們道友?”沿著環形路上山的途中,林追好奇問道。
“對於通過修行來超脫的人我們都會互稱道友。太高興了,三百多年了……我原以為最終這世上只會剩我一人……”
“等會兒,三百多年?”
“你說的超脫是獲得能力吧?我們不是通過修行獲得能力的,我們是覺醒……還有人工改造。”
“人工?”薑叔齊愣了一下,但很快又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都說末法時代靈氣枯竭,難以修行,我看他們是錯啦,他們是錯啦!”
“嗯……我覺得我們說的大概不是一個意思。”
“我知道,我知道。”薑叔齊捋捋結成一團的胡子,努力做出一個前輩的樣子,“我活了三百多年,一直在看著你們成長,從大明衰亡,清軍入關,到西學東漸,列強侮華,我都看在眼裡。時代在進步,我知道……”
林追以奇怪的眼神看著這個吐音略有些生澀的前輩。
但總算,在登上穹頂之前,薑叔齊跟眾人講完了他的來歷。
他出生於明末浙江的一個小村莊裡,因為村莊旱災頻繁,
饑荒肆虐,父母把他送到道觀裡。 這座道觀是道家一個小分支,但他們不畫符念咒,也不供祖誦經,而是通過切實的修煉追求長生與超脫。
據說這一派系的先祖曾獲神仙點示,獲得一套可以吸納天地靈氣的獨特天罡步法。所以他們的修行內容就是每天走天罡,聚靈氣。
大約40歲那年,薑叔齊成為門派裡唯一一位超脫長生道的人,之後,據說只要按照秘典修行,不久便可以達到天門。
然而就在師祖要把門內秘典傳給自己的當晚,一個嫉妒他的師兄一把火燒掉了經房,當晚風助火勢,將整個道觀付之一炬。
師祖被燒死,秘典被焚毀,而他則浴火重生,離開了那座已經了無牽掛的道觀。
之後,薑叔齊遊覽了華夏大地,也曾結婚有過幾個孩子,但每到一個地方住上十年以上,在發現他不會變老之後,身邊的人或者把他視為妖孽,或者將他供上神位。
無奈,他離開華夏,開始在全世界周遊。
直到拜拉星人侵略地球,他不小心闖入了非洲戰場。
一次驚天動地的爆破之後,他昏迷過去,等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三年以前。
周圍的一切都變成廢土, 人類只能穿著隔離服戴著呼吸面罩在這片大地上行走。
好不容易習慣了通用語,但因為沒有身份標識,他又被當做是逃犯趕來趕去。
這三年裡,他一直在非洲大陸徘徊,企圖找到人類的聚居地,但除了偶爾幾片綠洲,他什麽都沒找到。
“這個世界都被那些尖耳朵的人毀掉了,而我如孤魂蕩蕩天地間,在這種時候能看到修行的道友,真是太高興了。”
林追別扭的聽著對方不文不白的通用語,陷入沉思。
如果按照薑叔齊所說,他會走天罡步,能以步法結陣,按照能力分級這至少也算是變種人了。
那他所說的“天門”又是指什麽?
能夠領悟出能讓人覺醒的天罡步的門派,林追可不相信這個所謂的“天門”是無稽之談。
或者是古代已經有製作完全體重組人的方法?可惜按照薑叔齊所說,那些最重要的秘典全部被焚毀了。
這些事情,如果是老爺子知道一定會有些不同的想法吧。
雖然此行是勸席爾瓦加入特安處,但如果席爾瓦不願意加入,能帶薑叔齊回去也不錯。
“其實人類沒有滅亡,大部分幸存者都居住在亞洲、歐洲和北美地區。他們可不像你,不穿隔離衣也能在廢土生存。而且你的家鄉也並沒受到戰亂波及。”林追道。
“真的?!”薑叔齊臉上現出一抹欣喜,隨即又黯淡下來,“可惜,沒有身份標識,沒有一艘船肯載我回去。”
“我倒是可以把你帶回去,不過我們先探查完此地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