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追你走反了,是向西走!向西走!”魚小七叉腰盤腿坐在山地車前蓋上,伸出小拳頭咚咚的敲著前蓋。她的身側,兩枚南瓜錘一邊一個靠在她腿上。
林追手握著方向盤歪著身子,目光迂回的繞過魚小七的腰肢延展向前方,表情儼然一副心如死灰後的波瀾不驚,“如果你不在前面擋著我,我是不會走偏方向的。”
天知道魚小七什麽毛病!
就是因為魚小七非要坐到車前蓋去給她的南瓜錘曬日光浴,而且死活不下來,害的林追一直歪著身子開車,才讓車不自主的往南偏,雖然林追隔一段時間就會把方向盤往回掰一掰,盡力走正方向,但現在算算,已經……
“海瑟薇我們現在走到哪兒了?”
“嗯?”聽到自己被叫到,海瑟薇迷迷糊糊的抬起腦袋,睜開惺忪的睡眼,這一動,原本攤在腿上的地圖、羅盤等各種亂七八糟的工具嘩啦啦掉到地上。
“你……剛才沒有在記方向嗎……”林追一腳踩死刹車,生無可戀的回頭看著海瑟薇。
海瑟薇眨眨惺忪的睡眼,長睫毛忽閃著撲動兩下,終於恍然大悟的清醒過來,“哎呀!忘了!”
這兩個不靠譜的家夥……
林追舔一舔嘴角新冒起的火皰。
從進入廢土他就一直在跟魚小七和海瑟薇上火。海瑟薇多少還算聽話,只是對好多生活常識一竅不通而已,魚小七則是我行我素,腦子裡總能冒出各種不合邏輯的新花樣。
之前林追一直以為魚小七能想出擊壞電路,用明燈照明逃離科爾珀實驗室的方法是她被關了太久,情緒不穩的原因。
現在看來,那簡直是她智商的最高峰!
“沒關系,再用經緯儀重新測一遍。”他深吸一口氣,再長長的吐掉,強迫自己不去跟兩人上火。
經緯儀是最近民間流行的一種定位設備,適合在定位不明的廢土使用。只不過零件較多,組裝起來非常麻煩。
不過遇到這兩貨,用經緯儀定位已經是最簡單的方法了。
林追下車關門,去後備箱拿背包。
就在這一瞬間,眼角的余光瞥見一個黑色的漩渦。
正是在西偏北方向,阿特拉斯山脈下。
黑色的漩渦一閃即沒。但此時林追已經直起了腰,面朝西北方。
“席爾瓦在那裡。”
“你怎麽知道?”海瑟薇有些抱歉的跳下車。
“還記得我們去羅馬時約翰?佩恩說過的話嗎?城區內的異常事件還包括偶爾出現的巨大黑色漩渦。”
林追極目遠眺漩渦的方向,漆黑的瞳仁雲開霧散,漸漸清明。
“魚小七!你能從我車前蓋下來嗎!”
……
順著黑色漩渦的方向一直朝前走,很快便到了一座高聳的陡峭山峰腳下。
心中的感應越來越強烈,林追面對的山峰站好,輕輕揮手,“炸!”
海瑟薇和魚小七莫名其妙的對望一眼,都沒說話。海瑟薇將背包裡的炸藥搬到山岩下,魚小七則握緊雙錘,輕輕相擊。
一股紫色的電流劈裡啪啦竄出,瞬間擊種炸藥。
“轟!”隨著一聲猛烈的爆炸,半片山峰寸寸崩塌,巨大的白色岩石接二連三轟然落地。
這邊岩石濺起的塵煙四起,遮蔽了視線,那邊失去了底下的支撐,山頂的峭壁還在寸寸崩斷。
震耳的轟鳴持續了足足十分鍾,彌漫的煙塵中,林追三人如雕像般默默站立著。
“席爾瓦不會被我們炸死吧?”半晌,海瑟薇弱弱問一句。
林追抹了把散落在呼吸面罩上的灰塵,假裝沒聽見。
直到塵埃落定,隨著轟鳴的水聲傳出,一個巨大的明亮的洞穴出現在三人眼前。
“你看,我就說裡面是空洞。”林追高興的爬過亂石堆成的小山,朝洞穴跑去。
“你沒說過。”鬥嘴歸鬥嘴,魚小七與海瑟薇緊隨而上。
洞穴植被茂密,溪水環繞,洞頂幾顆巨大的水晶球發出柔和的光芒,小花園旁是一片水潭和一個小瀑布,席爾瓦就躺在瀑布前的一片空地上不省人事,鮮血染紅了整個隔離服。
而在席爾瓦旁邊,一個身穿破布,頭髮胡子雜亂結團的人正試圖拖住他的雙腳。
連撒種子都不用,林追意念匯聚,雙手上揚。
微風起,薑叔齊周身的雜草瘋一樣的向上生長。
碧綠的草杆不停的拔高,抽芽,草葉相交的簌簌聲此起彼伏,好像微風吹過的麥田……一枚枚細長的葉子自覺的匯攏到一起,擰成一團……
很快,數十條綠色的繩子憑空而起。
“道友?!”意識到周圍情況變化,薑叔齊瞪大眼睛望向林追的方向,瞳孔緩緩放大,眼中迷惑的表情逐漸消散,取而代之的驚喜迅速擴散到整個臉龐。
“是道友誒!”
下一秒,他被雜草結成的繩子捆成一個綠色的粽子,結結實實的栽倒在地上。
“唔……”
微張的嘴巴終於為最後一根草繩提供了去處。
薑叔齊還沒來得及說話,嘴巴被草繩緊緊勒住,自動在腦後打了個結。
“現在對植物的控制越來越熟練。”林追欣喜的松松手腕。
“我覺得你可以再努力些,還差一點可以打個蝴蝶結了。”魚小七上下打量了幾遍薑叔齊,最終目光停留在他腦後的繩結上。
林追沒搭理她,快步跑到席爾瓦旁。
席爾瓦面色慘白的躺在地上, 右手死死握住半截血淋淋的胳膊。
左胸前,巨大的錐形傷口幾乎貫穿了身體,露出白色的肋骨,血肉模糊的心臟和劇烈搏動的血管。
左肺的傷口處咕嚕嚕向外冒著血泡,隨著席爾瓦胸口的起伏,如破舊風箱般的聲音傳遞著一種瀕臨死亡的不好的信息。
還好這個洞稍微偏了一點,大動脈和心臟沒受重傷……
林追雙手緊張的微微顫抖,輕輕把雙掌心覆在席爾瓦胸口。
為了以防萬一,在能力剛覺醒後他就熟背了人體解剖圖譜,現在終於派上了用場。
隨著林追能力的引導,有條不紊的,破損的肺葉更新換代,重新變得幼嫩;心包的缺口逐漸平緩,肋骨一根接一根延伸,肌肉和脂肪層緊跟上肋骨的腳步生長。
操縱人體比操縱植物難了不下萬倍。
細密的汗珠在林追額前集結,順著鬢角緩緩匯聚成豆大的汗滴,汗滴滑落下巴,在重力的牽引下脫離林追,直線下墜。
就在汗滴落到席爾瓦身上的前一瞬,最後一層角質層皮膚修補好。
“啪嗒!”汗滴落在席爾瓦光滑的皮膚上,向四方濺開。
林追長歎一口氣,幾近脫力的坐到地上。
海瑟薇和魚小七也擠到林追身邊,緊張的盯著席爾瓦沾滿血汙的臉。
眼睛緩緩睜開。
鼻翼翕動。
一陣劇烈的咳嗽之後,席爾瓦吐出幾口血沫坐起身。
目光在幾人身上一一掃過,最終停留在被綁成粽子的薑叔齊身上。
“你是薑叔齊?你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