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說歹說,林追才把楊海音勸回家。幾人帶著海瑟薇匆匆回到俱樂部。
幾人營救海瑟薇的過程早在半路就被林追發到了俱樂部的群裡。不用說,俱樂部裡幾個非正常人類看到海瑟薇,又是圍著她一陣熱情的嘰嘰喳喳。
畢竟不是每個人都能像銀魚和海蒂那樣經常外出執行任務,不誇張的說,俱樂部好多人這十幾年裡就沒見過外人。像今天這樣在自己家地盤迎接外來客人的機會,真是太少了。
海瑟薇進俱樂部沒多久,面前的桌子便堆上了一大堆零食和各種小玩意。貼心的聆音知道海瑟薇在外面很少能吃上飯,特意去煮了一碗餛飩端過來。
溫熱的餛飩湯上飄著點點鮮綠的蔥花,滑嫩的面片裹挾著鮮美的肉汁在口中溫化,一口咬下去,富有彈性的肉餡帶著些許微燙的溫度留戀在唇齒間,又順著喉管一路滑落到胃裡。頓時,整個身子都漾起一絲暖意。
海瑟薇突然想起魚小七的話,“你沒去外面的世界看過嗎?外面的世界很好的。”
淚水不經意間流出來。
原本眾人的打算是先給海瑟薇洗個澡換個衣服,但海瑟薇一碗餛飩湯剛喝完,銀魚和海蒂就已經回來了。
因為老爺子告訴過她們俱樂部可能要來新人,還要找銀魚,讓她們早點回來。所以這兩貨完成任務之後就匆匆趕回俱樂部。
此刻銀魚甩著雙馬尾,扛著雙刀,海蒂盤著高發髻,扛著她那大狼牙棒,兩人有說有笑的走進門。
然後……一屋子精心打扮了的人全部驚嚇的後跳兩步。
“等等!老三老三你停住!你狼牙棒上沾著什麽呢黑乎乎的!離我遠點!”
“銀魚別動!把鞋底擦一擦,對!把刀也擦一擦!上面為什麽還有血!你們是怎麽過安檢回來的!”
“海瑟薇你離她們遠點,來我身邊站。”
“我擦你們打架爽不?我也想出外勤!”
“哇今天有新人來你們都不知道嗎?”
“海蒂你好,我也姓海,我叫海瑟薇……”人群中冒出一個怯怯的聲音。
“哈哈你好我是海蒂,這孩子真可愛,誰給教成這樣的?”
商量好的莊嚴的迎新儀式又亂成一團。林追捂著臉蹲在人群後面,大概這幫人永遠都別想有什麽莊嚴的時刻了。
趁著大家鬧成一團的時候,一個頭髮全白的老者笑呵呵搬一個小馬扎坐到大廳角落裡。這是一個頗有仙風道骨的老人,下巴上一把稀疏的山羊胡,清臒的臉上顴骨高高凸起,簡約的金絲邊眼鏡後,一雙深邃的眼睛正微眯著注視著人群中的海瑟薇。
姚天光,這群異人的締造者,也是目前異人俱樂部的掌舵者,被手下這些孩子們親切的稱呼為‘老爺子’。為了領導理論上不死不滅的異人,在把自己也變成異人之後,他獲得了透視的能力。
大到宏觀周圍千米的范圍,小到微觀每個人身上的細胞形態、血流速度,全都逃不過老爺子的眼睛。
戰爭時候老爺子算半個人肉偵查器,而平時,則充當俱樂部的專業測謊儀――當然,大部分都是針對林追的。
此時,他仔細觀察著海瑟薇每一個細微的小動作,每一次異常的心跳與呼吸頻率。警惕的眼神漸漸放松下來。
等著大家先鬧夠了,老爺子才輕輕咳嗽兩聲。聽到老爺子的聲音,大廳裡漸漸安靜下來。海蒂和銀魚也盡快卸下武裝。
“大家都去會議室吧,我們還有好多問題要問這位新朋友。林追,按照規矩,你最先提出救助海瑟薇,你便是她的引路者,記得好好帶她熟悉環境。”
“好嘞!我去開會議室門。”林追心裡一松,這代表老爺子接受海瑟薇了。
“這是我們俱樂部的掌舵者姚天光,大家都習慣叫他老爺子,你也這麽叫就可以。”看著大家都忙碌開了,林追招招手帶著海瑟薇進到會議室。
“別擔心,我們老爺子人很好的。”聆音拍拍海瑟薇肩膀。
……
海瑟薇雖然對很多名詞都無法精確把握,但大概內容大家都還是能聽懂。
她從記事起就生活在實驗室裡,每天做的事情就是抽血,化驗,偶爾也會被打藥昏睡一段時間。
那時她還完全沒有自己異於常人的概念,只知道實驗室裡的人都在研究一個叫做“重組人”的實驗項目。
再後來,自己的房間旁邊就住上了越來越多的人,隻是這些人偶爾發狂,偶爾莫名其妙的死去,很少有能一直住下來的。也是從那時起,她偶爾會被除掉磁力裝置,站到擂台上與其它實驗者們比武。
他們有的能夠控制火焰,有的能夠控制泥土,這些人不多,有時候一年也見不到一兩個,但無一例外。沒有一個人能夠近距離在她面前站上一分鍾。
大概兩三年前,實驗室裡又來了一個跟她差不多大的女孩,叫做魚小七。女孩是被人販子賣到實驗室的,人販子騙她要帶她去找她的親生父母,卻直接用磁力頸環把她給拘押回來。
為此,魚小七曾經在實驗室大鬧過一次。
毫無懸念的,海瑟薇也與魚小七進行了一次比武,那次比武,海瑟薇被魚小七打傷。也是那次之後,實驗室所有人員,包括海瑟薇都露出了恍然的神情。
海瑟薇能夠感覺到,魚小七與之前那些異能者不同。即使之前那些人懂得比海瑟薇更多的能力運用,格鬥技巧,他們在海瑟薇面前依舊如螻蟻一般。
而魚小七不一樣,魚小七是和她同樣的存在。
海瑟薇和魚小七的關系漸漸親密起來,也是認識了魚小七之後,海瑟薇才知道原來實驗室外面還有一個活色生香的世界,原來實驗室對她做的那些讓她厭惡的事情,本來就是不人道的。那時,她就生起了逃走的計劃。
一次偶然事件,沒帶頸環的海瑟薇接觸到實驗室老板的噩夢。在那個噩夢中,她看到了異人俱樂部,知道了銀魚。實驗室裡沒人知道異人俱樂部這個地方,但魚小七還是想辦法從高層那裡獲得了情報,她們了解了異人俱樂部對非人類的包容態度。
之後,她與魚小七合作,魚小七幫忙製造混亂,而她則趁機逃了出來。
“那你是怎麽過來的?一路跑過來的嗎?”海蒂皺眉。
海瑟薇從小在實驗室長大,沒有明更沒有錢乘坐交通工具。跑過來的可能性非常大。但如果說對方僅憑步行就能過來,那說明這個實驗室就在俱樂部身邊。可是俱樂部居然都沒有察覺!
“開始是坐大鳥,大鳥把我送到塔城,我才開始跑的。”
“大鳥?是鋼鐵皮,肚子裡有座的那種嗎?”
“不是啊,就是天上飛的大鳥啊,很大很大,我坐在它的背上,它帶我飛了兩天才飛過來。”一邊說,海瑟薇一邊伸手比劃著它的大小。
一行人全都疑惑的望向老爺子。
老爺子伸手在桌子上‘咚咚’輕敲兩下,說明並沒看到海瑟薇說謊,想了想又問道,“那你乘坐的大鳥是被人訓練過的嗎?或者是被人召喚過來的?”
海瑟薇點點頭, “是一個金色頭髮的女孩子,我說要去塔城,她就找了她的大鳥朋友來幫我。”
“女孩子?大概多大?”老爺子繼續追問。
“應該跟我差不多大吧。”
“是異人嗎?”海蒂皺眉,微微側頭看老爺子。
老爺子同樣眉頭深鎖,緩緩點點頭,“大概是我們沒見過的異人後代……”
“我說的都是真的,”海瑟薇想了想,又從頸上解下一塊金屬吊牌,“小七說這個有利於你們追蹤實驗室信息,讓我一直帶著。”
老爺子接過吊牌仔細看了看,將它扔給對面的雙胞胎姐妹。並再次敲兩下桌面,證明海瑟薇剛才並沒有說謊。
作為俱樂部裡唯二的科學家二人組,雲歌與楓歌對望一眼,異口同聲讀起來,“科爾珀實驗室,1號自然生重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