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安歸走出,太后塔雅這才松一口氣。見一旁悠然自得的桑竹,怒斥道:“你這個膽大妄為的家夥,今天若不是本宮幫你兜著,陛下恐怕就會按律處置你了!”
“姐姐,弟弟這不也是為你考慮嗎!只是這中間少了一些程序而已!沒想到陛下這麽快就知道了!”桑竹狡辯道。
“哎~你呀!以後辦事先過過腦子,如今的陛下可不比六年前。連我這個做太后的在他面前都說不上話!”
王宮書房,安歸重重拍了一下書案。“想不到,這樓蘭朝局如此混亂,連太后都不顧大局,公然袒護桑竹。照此下去,我樓蘭該如何強盛!”
“陛下息怒!這國家強盛並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太后袒護總管那是理所當然啊!因為太后根本不知道這其中的緣由!陛下,您就不要在生氣了,小心氣壞了身子!”凰舞關心道。
“嗯!這全國上下,也只有你能夠理解本王了!這后宮如今有太后把持,桑竹又擔任總管。長此以往,這后宮的開支不知道會如何增長!凰舞,本王想早日與你成親,封你做王后,入住后宮。這一來呢是想給你一個名分。二來的,是想讓你為本王管著后宮,別再出什麽么蛾子!”
凰舞聞言,立刻臉紅不已。低頭悄聲道:“全憑陛下安排!”
二人情真意切,本是幸福洋溢。可是安歸卻苦著臉,想是在為眼前所發生的各種事宜而憤怒。
“陛下!你就不必在生氣了!要不行,你就把桑竹的總管之職給撤了!”
“撤!你以為太后會輕易讓本王撤他的職?如今本王是看出來了,這桑竹本性不改,見財起意。不能為官。而太后又極力袒護與他。不僅不能撤他的職,本王還要讓他擢升。他不是相當稅務司大臣嗎?本王就給他個稅務司大臣當當!”
安歸也想撤掉桑竹,以示王威。同時警告大臣們不要輕易以身試法。可是太后極力袒護桑竹,若此刻撤職,定會遭到太后的反對。安歸當初尊塔雅為太后,實則是做給天下人看的,讓天下人覺得自己是一個孝德之君。如今若是為何桑竹之事而與塔雅作對,定會讓讓人以為自己無德無孝。
但是安歸也不肯就此罷休,他不想讓樓蘭國國政未穩就出現一群貪贓枉法,不顧國體的官員。思索之下,他想反其道而行。此刻他不能動桑竹,但是可以給桑竹權力,他知道,以桑竹的脾性,當了稅務司大臣,定會想辦法貪圖富貴,從賦稅中謀取暴利。到時候只要桑竹犯法,他就可以依法懲治。以此來殺雞儆猴,給朝中的大臣們敲敲警鍾。
就在安歸設法馭下之時,長安發來一份密信。其中寫道:“安歸大哥親啟,臣弟尉屠耆敬上。早前聽聞父王仙逝,臣弟內心百感悲切。後得知童格即位,為防樓蘭遭塗炭,母后被辱,便指使石布控制大將軍斯可達羅暫管樓蘭。以求大哥早日回國繼任王位。如今聽聞大哥凱旋,臣弟甚為寬慰。石布其心不忠,已被臣弟賜死,大將軍之家小如今安然無恙。臣弟雖心系樓蘭,但自知才疏學淺,故不能回國幫助大哥。望大哥珍重,臣弟盼望樓蘭能夠既壽永昌,再度輝煌!”
看完書信之後,安歸內心卻久久不可平靜。腦海裡總是歸出現尉屠耆的影子,因為此密信確實由尉屠耆所寫。連日來,安歸為穩定朝局而日夜操勞,同時也為自己的弟弟背叛自己而心有悲苦,如今得見真相,甚是寬慰。
越一日清晨,安歸一大早便召集群臣議會。
“諸位大臣,此次議會,共有兩件事。第一,去龜慈問婚的隊伍今日就要出發。本王想派禮部大臣阿布羅迦去。諸位有何異議?”
“陛下英明,臣等無異議!”眾臣齊聲。
“好!那就這麽定了,這第二件事,本王今日想任命幾名官員!不過在這之前,本王想嘉獎一人。桑竹何在?”
“臣在!”桑竹上前跪地。
“你是本王六年前親自請奏先王任命的后宮總管。六年在兢兢業業,不負本王所望。如今又替本王修繕后宮,此舉甚得本王寬慰。今封你為稅務司大臣,即可任職!”安歸話閉,只見台下,蘭托瓊葉大汗淋漓。因為桑竹相當稅務司大臣之事,自己還未向陛下諫言。可是如今陛下先他而提出,這未免過於巧合,心中莫名恐慌不已。同時,身為財政司大臣的葉伽羅也是臉色驟變。他曾上書呈列桑竹罪責。想讓陛下依法懲治桑竹,從而削弱相國蘭托瓊葉的勢力。可不曾想,自己此舉不僅未能如願,反而讓桑竹擢升。
“謝陛下!臣定當盡心竭力!不負陛下所望!”桑竹喜道。
“嗯!你先下去吧!胡哈耶聽封。”
只見一名三十有余的壯漢上前跪地。
“本王聽聞你是刑部副使,曾因嚴酷承辦前任刑部大臣尤嗣之子而被罰。可有此事?”安歸問道。
“陛下,三年前。尤嗣之子強搶民女。被臣下抓獲,被判以宮刑!從而得罪尤嗣大人。”胡哈耶道。
“好!本王封你為刑部大臣,即可上任。還有,律法大於一切,若今後有不法之人,你可先斬後奏。記住,上至官員,下至黎民都在律法的約束之內!你明白嗎?”安歸淡淡道。
“臣尊令!謝陛下!”胡哈耶道。而此刻,卻又眾多大臣切切私語。因為自樓蘭建國以來,還從未有國王批準刑部先斬後奏之事。而此刻,國王竟然允許胡哈耶先斬後奏,這就相當於把在場的各位大臣的命交給了胡哈耶!
“好了!你們不必驚慌。本王此舉也不是針對你們。只是本王國師繁重,這刑部的奏報本王實在無暇顧及。隻好交由胡哈耶大人獨裁了!只要你們不以身試法,本王以為胡哈耶大人也不會濫用職權。”
“卻胡候阿提耶,你是我樓蘭國唯一一個享有侯爵稱號的人,本身監管稅務司的大臣,如今稅務司交由國舅管理,你也不能閑著。本王想成立一個專門檢查樓蘭國各司部機要的監察司,就由你來做這個監察司大臣。本王許你手下司吏三十人。從今天你,就由你帶本王監察各司官員及日常事務!”
“臣尊陛下之令!”
議會結束,天和殿外,大臣們依次走出。而此刻卻又諸多大臣向桑竹喝胡哈耶二人道喜。只有蘭托瓊葉和葉伽羅二人不聞不問,自顧自的走去。
“相國大人好手段啊!竟然能讓桑竹當這稅務司大臣!看來老夫低估了你的能力啊!”葉伽羅憤道。
“葉伽羅大人此言何意啊?這可是陛下欽封,於我蘭托瓊葉何乾。只是老夫卻沒想到,你葉伽羅也不是省油的燈,竟然在背地裡攛掇陛下陷害王親國戚!”
二人你一言我一句相互調侃。
安歸的即位,對於目前的樓蘭國來說那可謂是改頭換面。各種律令的頒布,新政的頒行等讓樓蘭有了日趨強大的趨勢。這一日,安歸閑來無事。便微服走在樓蘭城的大街上。因為大開國門。各國的商隊來來往往,雖說熱鬧,但也魚龍混雜。
“哎!你們聽說了嗎?陛下要迎娶龜慈國第一美女紫蘿公主為妃!”
“是嗎?聽說紫蘿公主不僅是龜慈第一美女,他還是整個西域的第一美女!”
“當然啊!阿布羅迦大人已經去龜慈問婚!這還有假!不過這還不是做稀奇的。”
“哦!還有比這個更稀奇的事?”
“你們聽說了嗎?陛下這次頒行了新政,將樓蘭過的律令和人事甄選都改了。還有,其中有一點就是,以後我們平民百姓可以憑自己的本事參加考試,只要考試合格了,就可以當官了!”
“你就別吹了!哪有這麽好的事啊!我樓蘭國歷來都是官員推薦自己的親子或朋友當官的,哪有考試這麽一說啊!”
“真的!相國大人已經在內城著手建立學司,不信我帶你們去看看!這消息可是相國大人府上的管家親子說的!不會有假!”
“是嗎?若真是這樣那就太好了。我們也可以當官了,也可以報效國家了!走,帶我們去看看!”
一間茶館裡,四五民青年侃侃而談。而所談的內容全都被安歸聽到。看著青年們一哄而出,安歸不由露出笑臉。對著一旁的古赤道:“看來這新政的頒行還是有效的!本王就知道我樓蘭國定會有才能者,你看,方才那幾人定會是我樓蘭國以後的官員!”
“陛下說的是!今後這樓蘭可都是這些青年才俊的天下!那些老臣就知道勾心鬥角。”
安歸聽聞,暗暗自喜。“你啊!不枉跟了我這麽多年,連我心裡想啥都知道!”
“屬下枉自揣測陛下之意,請陛下責罰!”古赤立刻道。
“罰什麽?你能懂本王的意思,這不是好事嗎?可是有些人,自詡國之重臣,卻不懂的本王的一片苦心啊!”安歸說著便起身走出。
而此刻的茶館門口,一群人擠在一起。像是圍觀著什麽。安歸看著好奇,想上前打量一番。卻被古赤攔下。“陛下,讓屬下先去看看,這地方魚龍混雜,小心傷了您!”說完,便立刻擠進人群。安歸知道古赤是為了自己的安全才攔下自己,自己索性也就站在遠處等待。許久後,古赤回來。
“到底是怎麽會事?怎麽那麽多人在圍觀?”
“回稟陛下,他們圍觀的是一名衣衫襤褸的中年人,那個人渾身惡臭,還帶著腳鐐!”
“哦!是我樓蘭罪犯嗎?”
“不是!看其服色,像是漢人!”伊索答道。
“漢人?”安歸思索著拔腿上前,想一探究竟。好不容易擠進去,只見一名頭髮凌亂,胡須中夾雜著米粒,身上衣服破爛不堪之人半躺在地上,一副腳鐐拷在了那以上沒有鞋襪並且髒兮兮的腳踝上。乍一看,與乞丐無異。
“古赤,找人松開他,給他點銀兩,把他送出城。我堂堂樓蘭國都城怎能容忍這樣的人存在!”
“是!屬下遵命!”
安歸交代完,便擠出人群,欲回宮。可此刻卻聽見乞丐模樣之人大笑道:“你等竟如此嘲笑於我,哈哈哈,你們可曾知道,老夫當初也是熟讀聖賢,學富五車的大漢官員。可惜呀可惜。奸臣當道,老夫身為大漢子民卻無落腳之地!”說著便哭了起來!
安歸聞言, 立刻止住腳步。轉身道:“古赤,帶他進宮!”
王宮膳食房內,安歸看著乞丐模樣之人面對著一桌飯菜狼吞虎咽。
“說吧!為何請老夫吃東西?是因為可憐老夫嗎?”
“哈哈哈!憐憫之人人盡有之,先生以為我只是因為先生可憐才請你?”安歸道。
乞丐模樣之人聞言不語。起身看看四周,喃喃道:“大漢朝藩王的禦膳房也不過如此,在這小小的樓蘭能吃上如此豐盛的佳肴。恐怕閣下也不是普通百姓。且讓老夫在這樣的地方吃到如此食物,想必閣下另有所圖。閣下不防直說!”
“哦!看來先生眼裡不錯。我聽你在街上說,你苦讀聖賢,學富五車。不知先生口中的聖賢指的是什麽?”安歸問道。
“聖賢?當屬我大漢朝過人人盡皆知的孔孟學說了。難道這西域小國也懂我大漢學說?”
安歸聞言,笑道:“在下不才,曾學習過孔孟儒學和黃老學說!”
“是嗎?想不到一個年紀輕輕的西域青年竟然連黃老學說都讀過。老夫眼拙,不知閣下是何許人也?”
“這個不重要,日後你自然會得知。我問你,你身為漢人,為何以如此模樣出現在我樓蘭?”
“往事都以過去,不提也罷!今日之款待,老夫今後若有幸定當後報。告辭!”
安歸看著乞丐模樣之人走出。立刻對身旁的古赤道:“查!給本王查他的底細。還有,派人盯住這個人。不能讓他走出樓蘭城!”
“是!屬下尊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