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望?何來失望之說!哈哈!”司馬天揚大笑一聲,“司馬自認還有幾分本事,卻連你們的底細也沒能看出,被你們如此戲耍也是活該!”
他目光在李三彤臉上看了一眼,又望向李無憂夫婦,緊跟著是那抱劍的丫鬟、江銘,甚至那兩個駕車的漢子。
他在每個人的臉上都看了一遍,心下卻更加寒冷。
他似乎才發現自己真的不認識這些人,甚至連他們叫什麽都不知道,想來他們之前的名字定也是騙自己的。
司馬天揚平生最討厭的便是那些騙他的人,比那些直接在他身上捅一刀的人還要來得可恨。
但偏偏此時他竟是恨不起來。
他不是個不明白事理的人,這些人一路上對他恭敬有加,也從未做過一件對不起他的事,他更沒有什麽損失,但他們確實是騙了自己,如此,他隻能恨自己。
“司馬大俠,此事皆出是江某之意,與他人無關,你若怪罪便怪江某吧,便是在江某身上刺上一劍刺上百劍甚至直接殺了江某,江某也絕無怨言。”江銘起身,鄭重說道。
“你姓江?”司馬天揚靜靜地看著他。
“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正是江銘。”江銘沉聲道。
司馬天揚轉頭又望向李無憂夫婦。
“在下確實姓李,但非無憂,單名一個字真,李真。”李無憂道。
“妾身趙倩。”
“李三彤李姑娘,想必這也不是你的名字吧。”司馬天揚看著李三彤,面無表情道:“我猜姑娘也是姓李。”
“哦。”李三彤收起笑容,美目放在他眼裡。
“這世間用德才兼備來形容一個人的優秀,德在前才在後,有德之士便是無才也能受人尊重,而不管出於何種原因,改姓都是對祖宗的大不敬,是為無德,故此有人若要用假名,也很少有人連姓也給改了。”
“不錯,我姓李,我爹給我取名嫣然二字。”李三彤又笑起。
“李嫣然!這名字倒跟姑娘極配。”司馬天揚心境平複下來,微微歎了一聲,牽著馬上道。他竟是一副要離去的樣子。
“司馬大俠但請留步。”江銘皺了皺眉,急忙叫道。
“我無意認識你們,也不想跟你們有任何瓜葛,到了此地離穆海已然不遠,況且有江兄在,也沒司馬何事,司馬也算完成了對江兄的承諾。此間事了,司馬自然離去。”司馬天揚頭也不回地道。
江銘面色變了變,看向李嫣然。
“司馬大俠,可否聽嫣然一言,再可決定?”李嫣然眉頭挑了挑,沉聲道。
司馬天揚走了兩步,終是停下,回頭看著李嫣然。
“我們此舉非是本意,得罪之處還望司馬大俠見諒。”李嫣然歉意一聲,又正色道:“司馬大俠雖是名滿天下,然江湖傳聞多可不信,欺世盜名之輩就更多了。我們呢隻想看看司馬大俠的為人,這幾天雖然短暫,但我們朝夕相處,也足以看出司馬大俠的俠義本色了,故此今日江銘方才現身,與司馬大俠坦言相見。”
“幾日就可看清一人,李姑娘倒是自信。”司馬天揚譏笑道。
“李真時刻抱著箱子,任何人都能看出裡邊定有貴重之物。”李嫣然指著身後李真,又道:“而司馬大俠竟能無視,更無一絲佔據之心,足以看出司馬大俠君子之心。”
頓了頓,她又道:“我們幾人都隱瞞修為,相信司馬大俠也看不出我們底細,只會以為我們隻是尋常之人,
而司馬大俠武藝高強,若是動手必以為輕而易舉,然而司馬大俠重諾,一路護送我們至此。” “可你卻忘了江兄,司馬也有可能顧忌江兄,若此事傳出江湖對司馬的名氣可是極為不利。”司馬天揚面無表情道。
“不會的。”李嫣然搖頭,接而看著司馬天揚又是一笑,道:“這隻是其一,其二我多次明露心跡於你,今日下午更是大膽示愛,小女子自認還有幾分姿色,但司馬大俠不動於衷,可見司馬大俠心性,非是鼠輩。”
“姑娘可是說完?若是說罷那司馬便要告辭了。”司馬天揚轉身,又道:“司馬為人如何,用不著姑娘評定,是惡是善亦跟姑娘無關。”
他翻身上馬,便要離去。
李嫣然的聲音又起:“司馬大俠,此事情有可原,是事關一場大機緣之事,故此不得不謹慎行事,望司馬大俠停留一二……”
她還待要說,可司馬天揚已是揚鞭,馬匹衝了出去。
蹬蹬的馬蹄聲漸漸微弱,司馬天揚的人影也漸漸消失在山道內。
江銘幾人面有不快之色,張嘴欲言,可看到李嫣然陰沉的臉,又不敢出聲分毫。
……
是夜。
穆海城。
一家名為‘四海’的酒樓內。
司馬天揚正坐在二樓靠窗的位置上,自斟自飲。
此時早已入夜多時,然而酒樓內自一樓往上直到三樓都是一片喧鬧之聲人影重重, 近乎座無虛席。
穆海城酒樓客棧多不勝數,司馬天揚選擇這座酒樓便是看中它的熱鬧,似乎身處熱鬧之所,才能趕走他心裡的孤獨。
是的,司馬天揚很是孤獨,他雖然有一身絕大多數人都羨慕的本事,但他依然是孤獨的。
初始穿越那年,他以為自己是在一場夢境之中,所以他恣意妄為我行我素,也幸好沒做什麽對不起天地人心的事。
他左等右等,這夢卻是沒醒過來。
身處異地,無親無故,連一個說得上話的朋友都沒有,才知道孤獨。
這種感覺,就好像天地都拋棄了你一般,更像一個人被困在一個看不見外面世界的空房子內。
司馬天揚很怕這種孤獨,所以他瘋狂的練劍麻木自己。
說來可笑,他於劍道上能如此進步,全拜孤獨所致。
直到後來,他漸漸融入這個世界,也交了幾個朋友,他才覺得自己還活著,真正的活著。
但孤獨依然伴隨著他,如影隨形。
每當夜幕降臨,每當他獨自一人無事可做,他總會想起前世的一些人一些事……
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在耳中響起。
司馬天揚回過神來,他知道有高手接近了。
步音熟悉。
一人直走到司馬天揚身邊,一把就坐到他對面的位置上。
這是個容貌瘦削英俊,穿著一身藍袍錦衣的男子。
一把銀色長笛懸掛腰間。
正是江湖人稱――奪命魔音的蕭易蕭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