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萊克從三小隻身後站了起來,面色顯得非常蒼白,眼角處還有一些殘存的血漬,除此以外,從外表上並無不妥。
但此時布萊克傷勢並不輕,甚至要比上一次受的傷要嚴重的多。只不過這次的傷主要是精神上的,當然,這個精神上的並不是說嚇的,或者說並不只是嚇的...
先是長時間與鼠群作戰遺留的精神疲憊,再加上為了干擾萊頓進階,短時間內使用了大量的神術。又在精神力本就不穩的情況下,勉力施放了5環控制法術,以10級的實力穩穩限制了半隻腳踏入13級的萊頓幾分鍾的活動能力。
雖然只是限制活動能力而不是禁錮,但其中耗費的精神力也是巨大的。也幸虧布萊克是牧師而不是法師,否則此時多半精神力崩潰,法術模型坍塌...
“你是,預言之子?”
布萊克眼神有些恍惚,不確定的問道。
蘭斯下意識的摸了摸臉上的貓咪面具,原來早在撞入屍堆的時候,繩子被掛斷,面具也脫落下來。
“不是我!”
蘭斯打算垂死掙扎一波,話剛出嘴邊就意識到自己好像不打自招了。
我這是說了些什麽...
“......”
本來布萊克也不敢確定,但是蘭斯這麽一說,傻子也知道自己猜對了。
“你不是,死了麽?”
一旁的艾倫有些遲疑道。
對於蘭斯的死亡,艾倫是有極大發言權的,畢竟屍體都是自己幫忙燒的,如今怎麽又突然囫圇個的冒出來了...
“可能,是你們火候沒掌握好?”
事已至此,蘭斯也不再隱瞞身份,只是自己如何復活的事情,卻是萬萬不能說的。
“......”
還火候,你當是做菜麽?
就算不想說也找一個好一點的理由好吧,這麽敷衍真當別人都是弱智麽?不過,這套路有些熟悉啊。
艾倫將眼神投向布萊克,你的菜,你來!
“所以,我們是不知不覺中成了死亡主宰的棋子了麽?”布萊克眼神有些深邃。
“呃,這個...”
蘭斯這才想起來,雖然自己被燒了一次,一直以來都怨念滿滿,但真正的苦主好像並不是自己...
“所以,要恩將仇報麽?”
“所以,要把幫忙的肩胛骨都捏碎麽?”
“恩?”
布萊克幽怨的小眼神死死地盯著蘭斯,“所以,就算到了現在,連個正面回答都不願意給麽?”
“那個,如果我說,這件事我都不知道,你會相信麽?...”
蘭斯盡可能的端正自己的態度,我也冤啊,雖然傷害你的是我名義上的老爹,但這個老爹也是才認識沒多久好吧...真是有苦說不出。
“算了,布萊克...”
艾倫上前勸道,“怎麽說這次也是救了咱們,以前的事就算了吧。”
“不可能!”
布萊克一字一頓的,“今天不說出萊頓是怎麽死的,這事兒就沒完!”
“嘎?”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雖然都不知道之前發生了什麽,但總歸今晚蘭斯救了所有人,怎麽危險剛剛消除,布萊克就圖謀別人的秘術...
蘭斯聽了布萊克的話,也是有點發懵,但萊頓的死因也不是什麽秘密,就算布萊克不問,早晚也會知道。
索性走到萊頓死屍跟前,用鱷齒短劍剖開萊頓的腹腔,
一頓翻騰,拽出一個鼓脹的胃囊,胃囊之上斜插著幾根被腐蝕的發黑的金屬簽... “這是...”
布萊克走上前去,仔細的打量了一番。
蘭斯抽出金屬簽,隨意的團成一團,“之前藏在老鼠屍體裡,也算是碰碰運氣,誰知道他那麽傻,什麽都敢吃...”
蘭斯解釋道。
金屬簽是之前杜克送的,蘭斯一直帶在身邊。這次也是看到萊頓體型巨大,又什麽都吃,生冷不忌。這才猛然想起自己還有這樣一件裝備,於是,就抱著有棗沒棗先把棗樹砍了的心態試了一試...
沒想到在關鍵時刻,金屬簽成了壓倒萊頓的最後一根稻草,救了眾人一命。
布萊克長出了一口氣,萊頓死的很蹊蹺,點點滴滴的細節都指向蘭斯。如果是別的事情還到好說,但這件事關系到深淵墮落者,由不得布萊克粗心大意。
畢竟對於蘭斯,布萊克也說不上熟悉,只是陰差陽錯曾經將他從墳墓中挖出來,又火化了一次...
如今見蘭斯毫無隱瞞的將自己的手段透露出來,也滿是歉意,“真的很抱歉,但你也知道,事關深淵,我不得不謹慎一些...”
蘭斯無所謂的聳了聳肩,表示並不在意。
布萊克伸出手,“我是布萊克,不過,我想你應該已經認識我了。”
蘭斯笑著與布萊克撞了下拳,“我叫蘭斯。”
“那,我們之前的事情,就算一筆購銷了?”
“好,像不行...”
......
這場戰鬥對於蘭斯來說很虧,金屬簽被萊頓的胃液腐蝕的很厲害,看樣子是不能再用了。枷鎖的守護也被撞成了碎片,散落一地。就連梅森送的一打燃燒藥劑,也在清理魔化老鼠時用的一乾二淨。不過好在燃燒藥劑不用花錢,就算自己沒有用完,估計也會被梅森收回去,也不算太心疼...
如此巨大的損失換回的收獲幾乎可以說是零,魔化老鼠身上的材料或許還能賣上些錢,但萊頓的屍體卻不是蘭斯能動的。
顫巍巍的蘭德主教從通道中走出,看到萊頓屍體的一瞬間變得精神抖擻,第一道命令就是指令了幾隊秩序騎士原地看守屍體,不允許任何人接近。
等一切安排妥當之後,蘭德主教這才想起布萊克等人。
蘭斯倒還好,只是被甩出去時受了些輕傷,而布萊克和艾倫等人的傷勢就有些嚴重了。
不過兩人都是好面子的人,即便是站著都有些勉強,但還是表現的一臉輕松。言語中時不時的對萊頓的屍體指指點點的,頗有點我還沒用力,他就倒下了的遺憾...
三小隻的傷勢並不重,只是劇烈撞擊後暈倒了,在蘭斯熱情的送上了三個水球術後,陸續清醒了過來。當然,副作用是秩序教會的神職人員看向蘭斯的目光就有些敵意了...
馬丁和基諾反而在三小隻清醒後昏睡了過去。
經過了一夜的戰鬥,不管是身心上的疲憊還是肉體上的重創,都讓兩人有些承受不住。萊頓活著的時候,心裡還緊繃著一根弦,現在看到教會的眾人趕到,心中松了一口氣,人也睡了過去。
由於在下水道中條件有限,幾人也只是草草包扎了一下傷口,以免沒死在萊頓口中,反而失血過多死了...
清剿魔化老鼠的戰鬥,讓教會的牧師精疲力竭,無力再施放治療神術。當然,即便是有人還有余力,此時也不會站出來。
其他人全都盡心盡力的,要麽絞殺老鼠,要麽保護隊友,恨不得死而後已。只有你在戰後還能刷上幾個治療術,說明什麽?
你能力高人一等?
不!只能說明你沒有盡全力...
不過好在幾人雖說傷勢嚴重,但一時半刻也沒有生命危險。蘭德主教吩咐後續事宜,留下一部分人手看護好現場,準備回轉。
至於叫城衛團下來幫忙,蘭德主教想都沒想過。不信任是一方面,更重要的還是能力問題。
不然,蘭斯是怎麽出現的...
此時,待遇上的差距就體現出來了。
昏睡過去的馬丁兩人被小心翼翼的抬到擔架上。
布萊克和艾倫正在與蘭德主教交談,但單是人群中那種欽佩、崇敬的目光,也足以讓兩人飄飄欲仙。
就連三小隻身邊都簇擁著一群騎士,不停的詢問著戰鬥細節。
而蘭斯的處境卻極為的尷尬,雖然旁邊的人態度都還不錯。
但是,有沒有搞錯,我才是殺了萊頓的人,諾蘭城的真正救世主...
那三小只在我加入戰鬥前就暈過去了好伐?他們知道個什麽...
世道啊,全都被這群沽名釣譽的人搞壞了...
蘭斯滿臉幽怨的看著人群中顯得有些靦腆的三小隻。
然而,貌似三小隻暈的有些早,不說萊頓是誰殺的,甚至都不知道蘭斯是誰,只是覺得這人怎麽這麽奇怪一直看著我們...
這就有些尷尬了...
一旁的布萊克終於結束談話,想起了蘭斯這個小透明,快步走過來拉起蘭斯對蘭德主教介紹。
“這就是蘭斯,這次能夠成功的消滅掉墮落者,蘭斯幫了很大的忙。蘭斯,這位是諾蘭教會的灰衣主教,蘭德先生。”
你還要點臉麽?
什麽叫幫了很大的忙?
蘭斯一臉驚異的看著布萊克,你是怎麽改編劇本的?怎麽跟原著不太一樣?九層妖塔麽?
見蘭斯詭異的反應,布萊克尷尬的衝蘭德主教笑了笑,將蘭斯拽到一旁。
“不要這種反應好吧,不然蘭德該懷疑了。”
“...不該懷疑麽?”
蘭斯有些哭笑不得,“事情怎麽回事,你心裡就沒有點B數麽...”
布萊克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
“你看,死亡主宰費勁心思演了那麽大一出戲,是為了掩蓋你還活著的真相是吧?”
“嗯哼。”蘭斯點了點頭。
“現在除了我和艾倫,當然,還有活屍一族,沒有人知道這個秘密了吧?”
點頭...
“你現在還不明白麽?”
“明白什麽?”
蘭斯無辜的雙眼看著布萊克,“你是想教唆我殺人滅口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