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都市由一天的喧囂漸漸的轉為靜謐,文化路街面上的繁華漸漸冷卻,幽冷的路燈照在整潔的柏油路上,反射著淡黃的光線。
一輛電動車飛馳而過,騎手一身藍白相間的衣服,電動車的後面是一個大大的布籠,他叫做於雷是個外賣小哥,此時他車速如魚雷,想要盡快的完成今天最後的一單的送餐,他的妻子此時已經為他準備好了宵夜,只等他歸來。
這單送餐始於簽簽香串店,送達到文化路上的海王俱樂部,於雷知道那單外賣裡面有爆肚兒和腦花兒,都是些趁熱吃的東西,為了維系菜品的口感,他也不得不加快速度。
海王俱樂部是文化路上一座三層的小樓,裡面一樓出租給了麥當勞,二樓開始是情趣俱樂部,於雷從未來過這裡,也不知道情趣為何物,在他的眼裡情趣或許是裝修文藝些的咖啡廳、酒吧之類的。他把電動車鎖在麥當勞門前的鐵欄杆上,從布籠裡面拿出那份外賣,還好菜肴的溫度此時還微微燙手,正是入口的絕佳溫度。
於雷從麥當勞旁邊寫著海王俱樂部的門兒進入,上了一層樓,到了二樓。二樓是俱樂部的前台,此時一個畫著朋克裝的女孩正在磕著瓜子,目不轉睛的看著電腦,或許是在看電視劇。於雷上前說道:“你好美女,您的外賣!”
朋克妝的美女倪了於雷一眼,說道:“叫外賣的不是我,是俱樂部裡面的客人,你從樓梯上三樓,那個客人就在三樓走廊的盡頭315房間!”
於雷“哦!”了一聲,那朋克妝的美女在不搭理於雷,伸出帶著骷髏戒指的手,拿起旁邊的水杯甲了一口水,然後仍自目不轉睛的看著屏幕。於雷見她可能是在看電視劇,平時前台態度一般差不多都是這樣的,於雷拎起外賣,徑直向三樓奔去。
到了三樓,見走廊正對著樓梯口。走廊的兩側是關著的客房門,走廊的燈光昏黃,地上是厚厚的地攤,於雷穿行在走廊之中,間或還能聽到屋內的嬌斥。於雷不知這是一家什麽樣的俱樂部,隻覺得裡面怪怪的,陰森詭異,和他想象之中的情趣截然不同。
穿過看起來長長的走廊,到了盡頭,左右兩個房間分別是314和315,於雷見到315房間,便上前敲門。門並沒關嚴,隻是虛掩著,也許客人知道外賣小哥要來,特意沒把門關嚴。於雷一敲之下,那門幽幽的打開了。
315房間裡面沒開燈,而且也沒有窗戶,此時是一片的黑暗。房間內一片靜謐,於雷說道:“你好!您點的外賣到了。”屋裡仍然悄無聲息,並沒人回答於雷的話。
於雷自語道:“是沒在屋還是捉迷藏?怎麽不吱聲?”
於雷摸出手機,想打開手電向房裡面照射,但想了想還是作罷。向房裡照射手電光,畢竟是不禮貌的行為。於雷於是打開手機屏幕,換了一個淺白的壁紙,又把屏幕開到最亮,借著手機屏幕微弱的亮光,向屋裡看去。
那客房裡面的格局在普通不過,好像是快捷酒店,不過牆上的掛飾把於雷著實嚇了一跳,那分明是一條黝黑的鐵鏈,那鐵鏈掛在牆上,令這個房間出奇的壓抑。於雷在向裡看,屋子的盡頭是個鐵籠。於雷自語:“臥槽!這是在搞什麽?恐怖城堡?”
他見客房裡確實沒人,或許是下樓洗浴去了亦或是下樓買東西去了,既然送到了自己就沒必要等他回來了。他決定把外賣放到鐵鏈下面的桌子上,然後下樓告訴前台,這樣客人回來的時候就知道外賣已經送到,
可以享用了。 於雷借著手機屏幕微弱的光亮,走進屋子,左手邊是衛生間,衛生間的隔斷裡面應該是床,但是床那側的空間由於被隔斷擋住,於雷看不到裡面的情況。反正沒人,於雷走進屋子,準備將外賣放到那個桌子上。但是他剛剛走過衛生間的隔斷,腳下突然踩中粘膩膩滑滑的東西,於雷登時踏地的腳滑出老遠,一屁股坐在地上。
人要是滑倒,手勢必向兩側伸展,試圖抓住什麽能夠借力的東西,穩住身子,阻止滑倒的趨勢。於雷沒拎外賣的左手下意識的向旁邊一抓,還好抓到了一根杠子。那杠子的手感應該是不鏽鋼的,想必是裝修做的欄杆。於雷本以為能夠就此穩住滑倒的身子,可那欄杆安裝得並不結實,在他一抓之下就被拽了下來。於雷結結實實的摔了一個“老太太鑽被窩”仰面倒在地上,身子還在滑膩的地上向腿伸展的方向滑出寸許。於雷罵了一聲:“媽的!真倒……”
還未等他霉字說出口,於雷就感覺到一個東西也隨著自己倒地,並且壓在他的身上。一個溫潤而柔軟的東西貼在了他的唇上,他覺得那是嘴唇,一個人的嘴唇。然而那唇中還向外流著液體,隨著他的開口說話,流入他的口中。那液體黏黏的,一股腥味,是血的腥味。接著幾縷長發鋪散到了他的眼睛上,那鋪散的長發還有著潘婷洗發水的香味。壓在他身上的,不正是一個人麽!
無論是誰,進入一個黑暗的密閉空間裡面,被一個口中流著血的人壓在身下,都會無比的恐懼。 於雷就是如此,他下意識的伸手,把那人從他的身上推開。入手之處柔軟高聳,於雷覺得那應該是個女人。
於雷推開壓住自己的那個人,然後不等起身,就按開已經熄滅的手機屏幕。於雷的眼前瞬間被手機屏照亮,他看到了一個女人睜著眼睛側身躺在地上,正在看著他。那女人眼神灰暗,沒有生靈的生氣,而是灰白的一片。她的口角還在向外流著血,血液一半落在地上,一半掛在她的嘴角。
於雷腹內瞬間排山倒海的翻滾,他喉頭一緊,把腹內的東西全都吐了出來。吐得沒東西可吐之後於雷才發現,那女人的小腹上插著一根鐵管,而那根鐵管正是他剛才摔倒時拽住的鐵管。她的血幾乎都順著鐵管的空心流出了體外。地上除了於雷的嘔吐物之外全是鮮血。
於雷幾乎崩潰,顧不得手裡的外賣,甚至都顧不得手裡的手機,連滾帶爬的出了那間屋子。於雷跌跌撞撞的跑過走廊,腳下一滑,一頭栽下樓梯,身子在台階和樓梯扶手上不停的撞擊,轟轟作響。
他滾到二樓,顧不得滾下樓梯的疼痛,顫聲對前台的朋克美女說:“快!快!報警!裡面!裡面!死人了!”
朋克妝的美女以為於雷在搞惡作劇,砸吧一下舌,不耐煩的看向於雷,見他身上臉上都是血,突然間那朋克妝的美女“媽呀!”了一身,喊道:“殺人拉!救命啊!”接著就跑出前台。經過她那一喊,二樓的幾個住戶開門查看,見於雷渾身是血的站在前台,趕忙“碰!”的一聲關上門,並且從裡面反鎖,生怕這個殺人犯進到他們的客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