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登曾經設想過自己會不會通過饅頭來抓住魔法師的胃,從而達到留在對方身邊,暗中觀察的目的。可計劃永遠比不上變化,誰知道現如今事情的發展會變成這樣呢?誰又會想得到區區一個抽水馬桶會把這片大陸上第二大城市的原繼承者給“吸”住了呢?
在試用過抽水馬桶之後,海勒就明確表現出來想要住在雷登家裡的打算,根本不介意這簡陋的居住環境。
“這確實是一次成型的,除了這種故意留出來的小縫隙之外,我簡直不敢相信它是塊石頭。”如果不是之前使用過一次的話,海勒都差點要把頭給探到馬桶裡去了。在前後左右,裡裡外外都觀察了一圈之後,作為在魔法方面比雷登專業得多得他,給出了肯定的答覆:“這幾乎可以和魔法媲美了,如果它真的按照你說的那樣,只需要等待凝結的話,我就完全可以保證魔法回路的完整性了。”
“而且,要用它建成大型建築的話,本身就需要在裡面添加鋼筋結構,來支撐它的強度。”雷登提出了另一個意見,“我們甚至可以用手工把魔法回路搭建出來,反正本來就要搭鋼筋架子的。”
“用鋼鐵的話,魔力的凝結效率太差,可是換成銅或銀,它們的強度可撐不起那麽龐大的結構。”撫摸著馬桶上面的水箱蓋,海勒也跟著雷登的思路思考起來,“只要能夠解決這一點的話,我幾乎用不了消耗太多的糧食,甚至可以不用消耗糧食,只需要在最後啟動回路的時候使用瑪娜,這一點點的消耗大地完全可以承受得起。這樣一來,用於維護法師塔的瑪娜使用量也會大大降低,不僅不需要啟用魔法陣也能保證強度,還可以把凝結的魔力用在其他地方!”越來越多的創想和假設浮現在海勒腦海中,讓他興奮不已,不停地在廁所間裡轉著圈,生出手指指著自己面前的這個水泥抽水馬桶大喊道:
“革命,這是革命!是我們斯圖亞特魔法的又一次革命!”
當然知道這種時候不能去糾結畫風問題,雷登剛想再和海勒談論一下,關於怎麽解決這最後一個障礙的時候,就聽到自家的門被“哐當”一聲踹開。他想都不要想,就知道一定是伊麗莎白回來了。
“我回來啦——”伊麗莎白剛進家門,就開始大喊大叫起來,“吃飯,吃飯,餓死我啦!”還未等雷登回應她,她又叫道:“小豬仔,小豬仔!”
這家夥以前的修養都被丟到馬桶裡抽走了嗎!
雷登也曾有過腳受傷後,幾個月不能正常行動的經歷,所以十分明白伊麗莎白這種徹底放飛自我的方式和想法。可理解歸理解,吐槽還是要吐槽的,免得到時候真改不回來了。
“記得給我去洗手!”招呼了一聲,雷登邀請海勒道,“既然正巧來了,您要不要留下來吃一頓午飯再說。”
“我也沒其它地方好去呀。”離最終解決問題只差臨門一腳了,海勒心情也是大好,想也不想就點頭答應下來,“希望你做的菜不要太難吃。”
“肯定會讓您大吃一驚的。”終於是把這位魔法師給帶出了廁所間,雷登走到廳裡後,指著進來的兩個人給他介紹道,“這位是伊麗莎白,目前寄居在我家裡的一個朋友。這是埃莉諾,您或許有點印象,是我的妹妹。”隨後,他又裝模作樣地和伊麗莎白說道:“這位就是以後住在我們村子裡的魔法師,海勒?斯圖亞特大人。”其實早在之前解散的時候,雷登就暗示埃莉諾跑去議事廳等著伊麗莎白,讓她把現場的見聞轉告給她聽,做好心理準備。
“哦……”海勒點了點頭,沒有選擇去看更亮眼的伊麗莎白,而是上下打量了一番埃莉諾後,說出了許多人都想說出的話,“可我看你和你的妹妹不怎麽像啊?”
“因為我們並不是親兄妹嘛。”準備了許久的解釋台詞,雷登到現在才終於用上了,“我在旅行的途中遇上她,覺得她那時候的生活怪可憐的,自己也有想離開的願望,就順勢收養了她。”
“是這樣嗎?”得知了他和兩個青春少女住在一間屋子裡,從維恩城裡出來的海勒用懷疑的目光盯著他說,“你沒有那一點……”
“說出來您可能不相信,其實我完全打不過她們倆。”雷登說出了一個極具說服力的理由,“好了,請您耐心等候吧,今天是我做飯。”
眼見為實,瞧到雷登真的跑到灶台旁後,海勒也相信了他的話,跟著伊麗莎白他們坐到了餐桌邊。為了滿足時不時過來蹭飯的一大幫子人的需求,又為了節省這屋子的空間,雷登特地向喬普家定製了一張可以展開收縮的大方桌。
一坐到椅子上等著午飯,伊麗莎白就習慣性地掏出一張羊皮紙,展開看起來。而正在學字的埃莉諾則拿出雷登在這裡試製出來的紙張,開始練起字來。這也是之前一段時間的勞動成果,雷登在挖集糞池的同時,還順帶把用於製作紙張的池子給造出來好幾座,用掉了不少水泥。
雖然好奇伊麗莎白在讀些什麽,可海勒更想弄清楚埃莉諾所用的書寫工具。還沒等馬克運出去賣掉的紙張流傳到維恩,他就已經被強行帶上馬車,一路送到這裡。
“這是什麽東西?呃,埃莉諾……”在和雷登交流了一番之後,海勒一下子有些找不準自己的立場了。按理說他原本是這裡的領主,是這片土地的統治者,在斯圖亞特的概念裡,是能夠對生活在這裡的人隨意指使的。可如今他是落魄的身份,甚至連一個法師塔都沒有,自己的一系列困難和難題都是被雷登解決的,哪怕是再自重身份,也端不起當初那種居高臨下的姿態來。
非常懂得人情世故的埃莉諾並沒有給海勒留出尷尬的時間,毫不猶豫地把手上的紙張給遞了過去,介紹道:“這是我哥哥發明的紙張,比起羊皮紙來說,更加輕便,也更加廉價。只是不用油性墨水書寫的話就會化開,我一般都是用這種筆寫的。”說著,又把鉛筆也遞給了他。
喬普家不愧是在這塊土地上生活了許久的老油條,對附近的資源情況知道得很清楚。等雷登一提起石墨的外形特征,就立刻想到了可能是礦藏的地方。經過和粘土混合比例的一點點摸索,簡單燒製以後,在外層夾上木頭殼子,做成了最簡單原始的鉛筆。
“這種材料可以做一些魔法卷軸,雖然比羊皮紙要差了一些,但終究是能用的。”仔細分析感觸了一下這小紙片上蘊含的瑪娜量,海勒仔細估量著它的價值,“關鍵是廉價,比羊皮紙廉價多少?產量又如何呢?生產周期呢?”
“這我並不是很清楚……”埃莉諾沒有跟著雷登經歷那段勞作的日子,如果雷登不和她講起,她也不會主動去詢問,只能一邊這樣說著,一邊轉頭看向伊麗莎白。
既然來了個魔法師,伊麗莎白就不可能真的能看得進去,她也就是在裝裝樣子,觀察情況罷了。見到埃莉諾在向自己求助,她也主動收好羊皮紙,解釋道:“具體多廉價我也不清楚,這只有小豬仔他自己知道。不過,製作周期我還是了解的,大概是兩個小月不到一點的時間。”她故意沒有說製作紙張的材料。
“這麽短?”為了保證製作魔法卷軸的羊皮紙的完整性,海勒曾經親手體驗過羊皮紙的製作流程,自然清楚其中的工序是多麽的複雜,耗費的時間也相當漫長,又再次估量了一下其中蘊含的瑪娜量,追問道,“它的產量呢?呃,我是說它一次性能生產多少?伊麗莎白……”
皺了皺眉頭, 被一個斯圖亞特家的人直呼其名,還是讓伊麗莎白覺得很不舒服,可她繼續耐著性子回答道:“一開始用多少材料就能製作多少,只要有足夠大的場地,想要多少張就有多少。”
“這……”作為一個魔法師的海勒,自然清楚這背後隱藏的價值,這是連馬克都知道的事,他怎麽可能會不在意。剛想繼續問,卻聽到雷登在灶台那裡嚷嚷:“埃莉諾,或者伊麗莎白也行,幫我把打火石拿過來。”
“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東西不要隨便亂放。”這其實是雷登平時經常對伊麗莎白說的話,她聽得膩了,正好趁此機會懟回去。隨後,不願意再回答海勒問題的她主動站起來,搶了埃莉諾的活,拿著打火石走過去,邊走邊問道:“怎麽就只有蒸籠?今天隻吃饅頭?”
“不,是比它更好的東西,我平時偷偷鼓搗出來的,你得給我保密,不要讓那幫孫子知道了。”把蒸籠全都疊堆好後,雷登接過打火石,熟練地擦了幾下,就把引火的桔杆給燒著了,把火生了起來。在讓娜不在身邊的日子,他對生火也算很熟練了。
趁著等待的空隙,身上沾滿了麵粉的雷登走到桌邊和海勒說:“我從剛才做新菜的經歷得到了啟發,想到了一個比較好的解決辦法,應該能夠兼顧您說的魔力凝結和結構強度的問題。”
“做菜也能想到?”還未等海勒有所回應,伊麗莎白便好奇地搶著問道,“你到底在做什麽呀?又說不是饅頭。”
“哼哼,它的名字叫包子,到時候可別把舌頭給咬掉了。”雷登得意地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