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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魂俠》第四十章 鬼奴(二十七)
  老太監在殿前一鳴完鞭,朝殿的東、西兩側隱約有吱吖聲傳來,仿佛有偏門打開。

  但極目瞧過去,朝殿的東西倆側並沒有偏門。

  陳步臣正納悶著這詭秘的開門聲是怎麽一回事,驀然間,兩條靈火熠熠的巨龍突然從東西兩側盤飛而出,將整個朝殿照得亮如白晝。

  巨龍繞著殿柱飛了一圈之後,突然又化滅為光塵,消隱於空蒙之中。

  這是清場的節奏?

  龍光一消隱,所謂的百官相繼上殿,只見一隊身穿黑色盔甲、手持鋒利長矛的陰兵從幽暗的暮色中走了出來,目測沒有一萬也有七八千,跟校場大閱兵一樣。

  他們在朝殿中整齊列陣,一派肅穆。

  守護殿外的八位鬼將軍並沒有進來,殿中那十八副石棺也沒有動靜。

  陰兵列陣到位之後,同時單膝下跪。

  他們就好像經受過非常嚴格的特訓,節奏高度統一,光是這整齊的跪地聲與他們身上盔甲發出的摩擦聲就已經聲震梁塵,隨後的高呼聲更是氣壯山河。

  “吾王萬壽!與日恆長!”

  伴隨這整齊劃一的高呼聲,轟隆一聲巨響,是機關啟動的聲音,殿上的王座分裂成了兩半,自動向左右兩邊推開,一副巨大的金棺從下面升了起來。

  殿中的恐怖氣氛一下子提升了好幾個層次。

  陰兵跪地伏首,誰也不敢抬頭。

  手執長鞭的那個青面太監站在殿前宣令:“初一十五,乃陰祭之日,不容有失!望百官虔誠敬誦,助我王早日修成不生不滅之體。”

  “是!”

  殿前陰兵應聲領命,隨後便響起了迷一般的吟誦聲。

  無形的願力,令殿中彌漫的陰靈之氣凝聚成川,如同幽綠色的匹練一般,飛入金棺,透過棺蓋下的縫隙進入棺*南郡王享用。

  陳步臣跟藍羽兮摒著呼吸,戰戰兢兢地躲在一隻古怪的石鼎後面觀看。

  心跳一開始是急速上升。

  隨後便慢了下來。

  漸漸地,心臟好像停止了跳動,一個活人該有的體溫也正在緩緩流失,身體四肢慢慢地變冷,但聽力卻越來越好,好得不可思議,仿佛可以聽到金棺中的吐納聲。

  “臣,我好像被鬼蝥咬了。”

  “我也是。”

  這是一件很恐怖的事,足以令人瞬間崩潰絕望,但倆人的交流十分平靜,只因不敢太聲張,或許說,就算是抹上一把憂傷之淚也是無濟於事。

  回頭一瞧,畫在蟾背上的那張靈符確實起了作用,驅散了鬼蝥。

  大部分鬼蝥都順著排水溝退了出去。

  但也有幾隻鬼玩意兒被金蟾幻像給嚇得跑偏了,慌不擇路地爬上了池岸,嗅到人氣就咬。藍羽兮正將剛才咬她的那隻鬼蝥抓在手裡,將它的腿一條一條地拔下來。

  拔一條就罵一句:“叫你咬我!……”

  等鬼蝥的八條腿全部被拔光,鬼蝥並沒有被折磨死,她又把隨身匕首拿了出來,繼續避開鬼蝥的致命要害,先切開鬼蝥尾腹的氣囊。

  一股屍綠色的陰靈之氣立馬湧了出來,飛往金棺那邊。

  藍羽兮好像很享受這種折磨。

  她已經顧不上金棺那邊的動靜,望著手中痛苦掙扎的鬼蝥繼續下刀,將鬼蝥那兩隻鬼火眼挖了出來,這時鬼蝥的掙扎力度小了很多,差不多要完蛋了的樣子。

  趁鬼蝥還有一口氣在,她又趕緊下刀,把鬼蝥的背殼挑了起來。

  生命力頑強的鬼蝥。

  就這樣被她一點一點地給支解了,陳步臣在一邊看得直抹冷汗,以前在偵捕中也遇到過有支解癖的殺人狂魔,但人家拆的是人體,這拆蟲子的還是第一次看到。

  “臣,我的皮膚是不是已經變色了,渾身都是陰靈屍氣?”

  “嗯。”

  面對她憂傷的眼神,陳步臣心如懸針。

  被鬼蝥一咬,不出半分鍾就會鬼毒攻心,全身屍冰,這是無法避免的事情。

  現在不只是她的皮膚變成了屍綠色,自己的膚色也一樣,如果在24小時之內解不了鬼毒,以後大家將變會得跟鬼蝥一樣,需要以陰靈屍氣維生,甭想再做正常人。

  見藍羽兮突然盯著殿上那副金棺,狠得暗咬牙根。

  陳步臣愕然一驚,忐忑地問:“你該不會是想打南郡王的主意吧?現在衝出去無異於送死,那些陰兵一圍上來,分分鍾都可以把我們的靈魂撕成碎片。”

  “那就再等等,等陰兵退了再動手。”

  “好吧。”

  面對意志堅定的藍羽兮,陳步臣做出了妥協,主要是想不到更好的辦法。

  留給他們的解毒時間只有24個小時,拖不起。

  但是,目前已知的解毒配方就只有一個,在所有的材料之中,僵屍的指甲是最重要的一種元素,不可或缺。

  人在絕望的時候,恐懼感會大大降低。

  要不怎麽說狗急了還會跳牆呢?

  人比狗的求生意志更強,如果前面已經沒有路了,別說是去偷剪南郡王的指甲,就算是剝他的皮也得硬著頭皮上。

  “不知道那些陰兵要吟誦到什麽時候。”藍羽兮焦慮並痛苦著:“我不要變成怪胎,如果一會偷不到僵屍指甲,到時你用桃木劍捅死我算了,我不想這樣活著。”

  “我的桃木劍永遠不會捅向自己的隊友。”

  “我是說認真的。”

  “我也沒開玩笑。”陳步臣凝視著那副不斷吞噬陰靈之氣的金棺,分析說:“先別急著絕望,剛才那個鬼太監說,初一和十五才是陰祭之日。”

  “他這話是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說,一個月隻陰祭兩次。如果我推斷沒錯的話,南郡王只有初一和十五才會升棺吐納,等金棺一降下去他就會進入寂眠狀態,而且一睡就是半個月。”

  “你是說等金棺降下去了之後再下手?”

  “沒錯,等金棺一降下去,南郡王寂眠了,陰兵也自然會退下去,那時再下手,應該不會有什麽意外發生。”

  “問題是我們要剪南郡王的指甲。”藍羽兮還是有點忐忑:“那種狀態,就跟胖子之前用箭射擊殿外的鬼將軍一樣,隨時都會驚醒對方,臣,你想得太樂觀了。”

  “就當放手一搏唄,絕望兩個字又不能提升自己的戰鬥力。”

  陳步臣努力保持著樂觀的心態,可心裡的惋惜感還是很強烈,如果之前從龍門上揭下來的那張鎮屍符沒有撕掉就好了,說不定能鎮住南郡王。

  現在就剩一堆碎紙屑揣在口袋裡。

  思來想去。

  陳步臣把口袋裡的碎紙屑拿出來,堆放在地上。

  對藍羽兮說:“別傻看著了,誰知道那邊要陰祭到什麽時候,閑著也是閑著,還不如跟我玩會拚圖遊戲,拚圖還原,說不定能撈回一根救命稻草。”

  “嗯。”

  藍羽兮一看這是鎮屍符的碎片,頓時也來了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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