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步臣潛入水裡才發現,這井水的深度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由於井水被鮮血染紅了的緣故,肉眼無法看清水裡的具體環境,沒辦法,他只能像渾水摸魚一般去找胖子。
足足摸了十幾分鍾,始終沒有摸到人。
就在他快要憋不下去,準備冒出水面換口氣的時候,驀然間,一隻冰涼有力的大手抓住了他的右腳,並使勁地將他往下拽。
驚慌之下。
他連踢幾腳,愣是沒能把那隻手甩掉,果斷回弓射了一箭。
應該是射中了目標。
箭矢離弦之後,拽在腳上的那隻冰涼也松了開來。
陳步臣匆匆浮上水面,抓住繩子急呼:“快拉我上去!”井上的藍羽兮一看情況不對,匆匆在上面拉繩,半刻也不敢耽擱。
到了岸上,陳步臣一陣急喘,過了好一陣才緩過神來。
媽的!
今天這條小命差點撂在這,終究還是沒有把胖子救上來。
藍羽兮凝望著被鮮血染得越來越紅的井水,也是哀莫大於心死,有些事不需要明說也清楚,胖子大概是已經凶多吉少。
時間上已經超出了胖子的閉氣極限。
如果不是出了事,那胖子不可能到現在還不上來。
“臣……”見陳步臣坐在地上撐頭不語,藍羽兮上前安慰道:“從我們成為一個偵捕者的那一天開始,便注定了要面對各種不可預知的危險。死亡,也不是什麽不可承受之痛,大家都應該有這種覺悟,即便死的那個人是跟你一起出生入死的隊友。”
“我知道。”
陳步臣抹了把臉,將沉重的腦袋抬了起來。
臉上的血水雖然抹幹了,可那濃濃的悲痛之色已經鋪在臉上,雖然胖子那家夥有的時候很討人嫌,有時氣急了,甚至有種想把他踢出隊伍的衝動。
可現在真當他出了事才知道。
有一種叫做患難之交的友情,早已經成為無物可替的習慣。
“無論如何,一定要想辦法把胖子的遺體打撈上來,把他送回清水城,那裡是他最熟悉的地方。”陳步臣忍悲含痛地說。
藍羽兮點了點頭,也沒再說什麽。
胖子本來就是清水人,落葉歸根,那是無可厚非的事。
倆人回到珂雪家裡之後,足足等了兩天,井裡的水還是一片血紅,沒有澄清。到了第三天,陳步臣問珂雪有沒有什麽辦法讓井水澄清。
這一點很重要。
只有井水澄清了之後才能清楚地看到水下環境,一來可以降低下水打撈的風險,二來也更容易找到胖子的遺體。
珂雪尋思了好一陣,一臉為難地回道:“辦法是有,可以煉一枚淨水丹,不過有些藥材不太好找,需要給我一點時間。”
“要多久?”
“恐怕最少要三五天的時間。”
“好,那我給你五天的時間。”
在珂雪煉製淨水丹的這幾天時間裡,陳步臣也沒有閑著,花了大量的時間去研讀上官千逸親筆書寫的那部《驅魔手劄》,為接下來可能發生的復仇之戰作準備。
這種研讀體驗。
就像是踏在一個巨人的肩膀上俯觀世界,一切妖魔鬼怪盡收眼底。
當然,更重要的是那些精妙入微的降魔手段,陳步臣讀了這部《驅魔手劄》之後才知道以前的自己是有多麽的弱小、多麽的無知。
陸望的道統加上自己的領悟,在這部《驅魔手劄》面前就跟一個蹣跚學步的小屁孩沒什麽兩樣,
不值一哂。 比如說符中符那件事。
自從在地下王城中發現那張符中有符的鎮屍符之後,這幾個月來,陳步臣一直在琢磨其中的驅符奧訣,始終不得要領,臨摹出來的鎮屍符根本就沒有任何作用。
可在這部《驅魔手劄》中,符中符並不是什麽很高明的手段。
如手劄中所說。
真正強大的符篆根本就不需要符中藏符,也不需要什麽咒語秘訣去驅動。
畫製靈符的時候,只要巧用注靈術,一筆朱紅畫下去,驅魔人的道行已經隨筆注入符紙之中,靈符威力的大小,取決了驅魔人本身的修為高低。
反過來講,驅魔人的修為越高,靈符的威力也越大。
同理,製作降魔法器也是一個道理。
選對了材料之後,關鍵要看自己的修為,不管是給法器開光、還是附加符咒的力量,自身修為越高,那製作出來的法器威力也越大。
了解到這些驅魔經驗之後。
陳步臣也明白到了,之前折斷的那把自製的桃木劍,之所以連一個屍煞的心臟都插不進去,不是因為木質太差的緣故,而是因為它還稱不上是一件法器。
因為沒有運用注靈術,沒有將自身修為注入劍中。
為此,陳步臣重新製作了一把桃木劍,並參考《驅魔手劄》中的驅魔經驗,自製了一條威力比以前更強大的縛靈索。
還有包包裡的收魂瓶,也拿出來重新注了一遍靈,加入了煉魂符的力量。
就在珂雪煉出淨水丹的當天。
陳步臣拿著全套新煉的降魔裝備,正準備去清明井打撈胖子的遺體,衙門那邊傳來了消息,說吳大人的屍毒已經盡數化解。
即日升堂審理挖眼案。
陳步臣跟藍羽兮不得不暫停打撈遺體的計劃,匆匆趕往縣衙,如果案子就這樣草率地審結了,賞金被蘇沐靈領走事小,真凶逍遙法外事大。
胖子不能死得毫無半點價值!
倆人趕到衙堂的時候。
案子已經審了一半。
堂前跪著身縛靈索的亡魂——寒寒生,左右有兩個青腰帶看押;蘇沐靈剛剛陳述完證據鏈,最後一個僥幸逃過一劫的受害者在現場作證。
“寒寒生,現在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有什麽話說!”吳府慘遭巨變,現在吳大人也是憋著一肚子的悲傷沒處發泄,驚堂木一拍,怒形於色。
寒寒生卻不屑一顧地詰笑著:“沒錯,所有人眼睛都是我挖的,我就是凶手!可我已經死了,你又能怎麽判我?”
“哼!判你個灰飛煙滅,那是輕的!”
吳大人拿起案台上的令簽往堂前一扔,正準備叫蘇沐靈就地執行,讓寒寒生灰飛煙滅,永無輪回!堂外傳來了呼聲:“等一下!他不是真正的幕後凶手。”
陳步臣和藍羽兮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