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大人至今蒙在鼓裡,不知道陳步臣就是那個張道陵。
現在事情鬧這麽凶,也不敢再掉以輕心。他怕陳步臣不了解事情的起因,先把陳步臣叫到一邊,重述了一下寶鏡的來歷。
而後才交待張道長交待他昨晚做的那件事。
昨天晚上。
他按照吩咐,把寶鏡放在院子裡的石桌上,一開始也沒什麽動靜。
到了子夜的時候。
月亮被一層渾層的烏雲遮了去,然後石桌上那面寶鏡便好像失去了什麽一樣,突然變得不安份起來,隱約有尖嘶聲從鏡中傳出來。
他便叫一個膽大的家丁走近看看。
結果出了大事。
家丁剛拿起石台上那面寶鏡,還沒來得及仔細瞧,封在鏡面上的那兩道靈符就自動著了火,燒得一點不剩。
接著就有一隻渾身是火的巨鳥從鏡子飛出來,迎面鑽進了家丁的腦袋裡,家丁瞬間被吸幹了一身精華,變成一具乾癟的屍體倒在地上。
現在提起這事,府上的老老小小仍然心有余悸。
誰也不敢靠近那具屍體。
吳大人戰戰兢兢地望著那具屍體說:“那隻怪鳥鑽進他的身體裡之後,沒有出來,陳公子,你可有辦法收了它?”
“先別急,我會盡力擺平這事。”
當初假扮張道陵交待吳大人做這件事,陳步臣主要是為了方便撈錢,想刺激一下潛宿在寶鏡中的那邪物,逼那邪物折騰出一點動靜來,好嚇唬嚇唬吳大人。
沒想到裡面那邪物居然這麽強悍。
在受到那滴童子血壓製的情況下,居然還能焚滅兩道封印符破鏡而出,結果搞出了人命!這絕不是陳步臣想看到的結果。
事情到了這地步,他也不敢掉以輕心。
他隔著五六米的距離,先將一道鎮屍符飛貼在乾屍的腦門上。遠遠觀察了一下,沒見什麽動靜,這才提著桃木劍謹慎地靠近。
“老公。”小妖精跟在身後問:“潛在屍體裡面的那隻巨鳥,是不是就是昨晚你跟兮姐姐說的那個浴火重生的女妖?”
“從吳大人描述的情況來看,渾身是火的巨鳥,這種形態確實符合那個浴火女妖的基本特性,不過在沒有親眼看到之前,不好下斷論。”
“為什麽呀,你不信吳大人說的?”
“不是不信吳大人,而是有邏輯不通的疑點,試想一下,如果鏡子裡飛出來的真是那隻女妖,她為什麽要躲在鏡子裡?外面的世界自由自在,可比鏡子裡舒服得多。”
說著,陳步臣已經走到了乾屍身邊。
蹲下身子查看乾屍的瞳孔。
只見乾屍的瞳孔跟身體其它部位一樣,都處於乾癟的木化狀態,兩眼珠子乾枯得就跟兩隻條紋斑駁的木珠子一樣,毫無半點光澤,也沒有妖氣在瞳孔上沉潛。
陳步臣不由得納悶起來。
如果鏡中飛出來的巨鳥鑽進這個家丁的身體裡之後,真的沒有再出來。
那這瞳孔中怎麽可能沒有半點妖氣沉潛?
況且。
剛才那隻大黑狗衝著這具屍體叫得那麽凶,那不可能是憑白無故地亂叫,因為狗狗不會演戲,如果是看到了什麽,可是嗅到了什麽,它絕對是本色演出。
木化……
難道這妖孽是想利用木化狀態來封存妖魂,好趁早機恢復受損的元氣?
應該是這樣!
這妖孽之所以冒險蜇伏在家丁裡沒走,一定是是昨晚破印而出時,
妖魂受到了重創,元氣大損!沒辦法再逃。 而木化,不過是這妖孽自保的一種手段。
估計天黑就可以恢復過來。
想到這裡,陳步臣立馬開壇,並叫吳大人把那條通靈的大黑狗宰殺掉,放血備用。吳大人一聽要殺狗,心疼地糾結著:“陳公子,我家黑將軍跟了我十年……”
“錯!是你養了它十年,現在正是它報恩的時候。”陳步臣:“別磨嘰,死它一個,救你全家,那也是一種大功德,說不定它下輩子就可以投胎做人。”
“這個……”
吳大人扭頭望著那條不知道死亡將至的黑將軍,左臉頰鋪著鬱悶之色,右臉頰掛著不忍之情,男人一生,還從來沒有這麽糾結過。
在他看來,黑將軍不是一條狗,而是悲歡與共過的家人。
見老爺猶豫不決,站在台階上的吳夫人走了過來,語重心長地勸道:“老爺,黑將軍如果能聽得懂人話,它一定能理解的,咱這吳府上上下下幾十條人命……”
“也罷。”
吳大人無奈地長歎一聲,扭頭揮了揮手,示意下人把大黑狗帶下去宰殺。
半盞茶的功夫。
管家端了一盆黑狗血過來,這時,陳步臣的道壇也擺了起來。
他在乾屍的周圍打下八根木樁,圍成八卦陣。
隨後,又拿了一個木匠用的那種墨鬥出來,倒上半鬥新鮮的黑狗血,再將沾滿黑狗血的墨鬥線拉出來,繞纏在八根木樁上,拉結成網。
八卦陣的四圍與頂部,全部布下了線網。
等陣布好之後,吳大人忐忑不安地問:“陳公子,這網真能困住那東西?這事可千萬不能有什麽閃失,務必做到萬無一失。”
“放心好了,一邊看著去。”
墨鬥線,黑狗血,八卦陣。
這些東西本來就是對付僵屍、鬼物的。如果那妖孽有妖體真身,那這套玩意兒還真不一定能管用。可那妖孽的妖魂現在已經脫離了妖體真身,說白了跟鬼沒什麽兩樣。
一切準備就緒。
陳步臣用桃木劍挑起一張靈符,口中默念焚符咒。
末了,大喝一聲:“去!”
手中桃木劍順勢往前一刺,劍尖上的靈符立馬燃成一團火,不偏不倚地飛落在木化狀態的乾屍身上,並點乾屍點燃。
火焰很高。
不過,令周圍大夥看得驚奇的是,那熊熊烈焰明明燒到了布防在上空的墨鬥線網,可那墨鬥線網卻好好的,仿佛燒不毀、焚不斷一樣。
“老爺,這陳公子還真是有點道行。”吳夫人欣慰地讚許著。
吳大人不置可否地點著道:“那是自然。”
眼看著那具乾屍的外皮已經被燒焦,大夥都松了口氣,以為事情馬上就可以完美解決,驀然間,渾身是火的那具乾屍突然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嘶聲。
跳起來了,在八卦陣中橫衝直撞,試圖衝破陣網。
這一幕,把吳府上下的老老小小給嚇了個心驚肉跳,尤其是在近處圍觀的吳大人,嚇得往後一閃,一屁股跌摔在地上。
他驚慌失措地問:“陳公子,這東西怎麽燒不死?”
“誰說燒不死。”
任由乾屍在陣網中掙扎,在網中咆哮!陳步臣抄抱著雙臂,悠閑自樂地站一道壇後觀望著,這種自信,就連旁邊的小妖精都有點看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