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火越燒越猛,乾屍發出來的嘶叫聲也越來越淒厲。
那並不是吳府家丁的聲音,而是一個女人的聲音。她發瘋似地衝撞著周圍的墨線網,然而無濟於事。每次一碰到墨鬥線,立馬便像觸電般震了回來。
但她並沒有輕易放棄。
很明顯,她十分清楚這符火的厲害,等屍身被焚化了之後,那她的妖魂也將失去所有的保護屏障,到時必然會在符火中灰飛煙滅。
眼看這屍身撐不了多久。
她聲嘶力竭地咒罵著:“臭道士!吳家人喪心病狂,你不去收拾躺在棺材裡的那個老東西,反而三番四次來欺凌我一個弱女子,小心遭天譴!”
像個窮途末路的瘋子一樣,帶著渾身符火往前猛衝。
這次她沒有被陣網震得摔回去。
盡管陣網的反噬力量還是一如既往地強大,但她死咬牙根沒有松手。她死死地扒扯著陣網猛力一撕,原本固若金湯的陣網居然她撕開了一道豁口。
這一幕把周圍人嚇得不約而同的驚退了幾步,面色慘淡不已。
“找死!”
眼見情況有變,陳步臣的封殺動作也是快如閃電。
一招側空翻,躍過身前的道壇之後,他手中的桃木劍噗嗤一聲刺穿了妖孽的胸口,接著又隔網猛踹一腳,直接把妖孽給踹得慘呃一聲,退摔三尺。
淒厲的嘶叫聲慟徹雲霄!
挨了這一劍,倒下之後想要再次爬起來,那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她躺在地上痛苦地掙扎著,皮肉在烈火中快速萎縮,繼續化灰。
當屍身燒得面目全非時,長尾雉雞的妖魂形態在烈火中若現若現。
終於顯現出了妖魂本相!
“收!”
陳步臣一劍劈開陣網,將早已經準備好的縛靈索拋出去,輕易而舉地將妖魂從符火中帶了出來,也算是救了她一命。
當看到妖魂被被陳步臣用靈索捆住後,收進了一個瓶子裡。
吳府上下終於松了口氣。
“嚇死我了,好在最終有驚無險。”吳大人擦著冷汗,謝道:“我還從來沒見過這麽凶猛的妖怪,陳公子,這次真是多虧了你。”
“不客氣,記得給酬金就行。”
“那是一定,你救了我吳府上下幾十條人命,本官絕不會在酬金方面含糊。”吳大人低頭想了想,又沉重地說:“陳公子,這妖怪剛才所說的那些話,你可別千萬往心裡去。你也知道,我父親生前是個驅魔人,得罪一些妖魔鬼怪是很正常的事情。”
“我沒興趣多管閑事,記得差人把酬金送過來。”
“好好好,我一會就差人送過去。”
聞言,陳步臣笑了笑,收拾家夥轉身便走。
出門沒走幾步,原本好端端的大晴天突然黑了下來,不知道老天爺在搞什麽明堂,吹了片烏雲過來,這是想為稚雞妖默哀的節奏麽?
說下雨就下雨,飄在臉上跟萬古淒淚一般,冰涼透骨。
小妖精匆匆變出一片蒲扇那麽大的曼陀羅葉子,遮在陳步臣頭頂上,笑嬉嬉地問:“老公,奴家是不是好機智?”
“呃!”陳步臣抬眼瞄了下頭頂上那片大葉子,回道:“機智的氣息沒有,千古第一傻氣質倒是體現得淋漓盡致。”
“奴家哪傻了嘛。”
“哪哪都傻,這斜風雨是從東面飄來的,你站在西邊遮個什麽玩意兒?”說著,陳步臣拉著她手直奔屋簷下,望著陰雨連綿的天空嘀咕著:“這該不會真是一種暗示吧?”
“老公,
奴家不懂暗示,向來只有明示。” “沒說你。”
“那你說誰?”
“天。”
“天也會說話嗎?”小妖精抬頭看了看天空,傻樣兒越瞧越迷糊:“為什麽奴家什麽都沒有聽到呀,天跟你說什麽了?”
“說你的胸跟你的大腦發育不成正比。”
“什麽是正比?”
“就是你的胸有木瓜那麽大,但你的腦仁可能只有核桃那麽大,不對等,我們通常管這種生物叫做無腦花瓶。”
“奴家明白了,你這是在罵奴家沒腦子。”
小妖精伸著兩根食指在鼻前摩挲著,端起一副委屈得想哭的樣子,可她這招對笑而不語的陳步臣早已經不管用,相處這麽久,陳步臣早已經習慣了她的套路。
更重要的是,他也沒心情在接這個無聊的話茬。
滿腦子想的都是案子。
等這雨停了之後,陳步臣回到客棧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瓶子裡的妖孽放出來審訊,不過沒解掉她身上的縛靈索,盡管她已經元氣大傷,但妖就是妖,不得不防。
“你叫什麽名字?”陳步臣問。
她現在是妖魂形態,並沒有幻化成人的模樣,像隻重傷無力的神鳥般匍匐在地上, 一動不動,對於陳步臣的發問也置若罔聞。
陳步臣也不急,吩咐小妖精去抓隻活雞回來讓她附體,又望著匍匐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妖魂說:“你知不知道,剛才在吳府的時候是我救了你?別不懂得感恩。”
“哼!”
她終於發話了。
沒好氣地說:“裝什麽假仁假義,如果不是你三番四次地助紂為虐,我至於淪落到這種地步嗎?”
“我怎麽就助紂為虐了?你把話說清楚。”
“當年我修練出人形,化身為神醫行走在人間,一生行善積德,救人無數,從未害過任何一個人。”說著,她突然把鳥頭抬了起來,含淚望著陳步臣質問:“但在十年前,我卻慘死在吳長青的手裡,後來連天都垂憐我,給了我浴火重生的機會。”
“繼續說。”
“你善惡不分,助紂為虐,遲早有報應。”
“我有沒有報應是我的事,先把你的事情說清楚。”陳步臣不急不躁地說:“你說你浴火重生了,那你的妖魂為什麽要躲在吳府的鏡子裡?”
“誰想躲在那面鏡子裡,是我不小心中了吳長青的圈套,他臨死都不忘算計我!”她憎恨地說:“我重生之後,一開始不知道他已經死了,去吳府找他才知道。
後來我就去他的墳前走了走。
當時沒想怎麽樣,只是想看看他死後的淒涼,沒想到我的手一碰到他的墓碑,魂魄立馬就被攝進了墓中,被封印在那面鏡子裡出不來。
他似乎早就算到我會重生一樣,事先在墓碑中布下了針對我的攝魂禁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