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離地下王城之後,為了把那樽因為祭台崩塌而隕落的女神像弄上去,陳步臣費了好大一番功夫,倒不是因為太重的緣故,主要怕磕磕碰碰對神像造成二次損傷。
胖子罵他有病。
說這世上只有兩種人,要不就是死人,要不就是活人,石化人算怎麽回事?一個有血有肉的人怎麽可能變成一塊石頭?
這番淺薄的謬論令陳步臣感到很無語,想不到這個死胖子這麽蒙昧無知。
在這個妖孽縱橫的「無盡世界」裡,區區一條屍藤都可以將人液化,即瞬間將人腐化為一攤營養液!對於那些擁有強大法術的高手來講,石化一個人又算得了什麽!
陳步臣把女神像背回村裡,先打掃出一幢滿布灰塵的民居用來休息。
晚上,小兮給大夥煮了些稀飯,就著牛肉干當晚餐。
她是個很細心、很謹慎的人,發現民居的米壇子裡有些余糧也沒動,隻煮自己帶來的乾糧,去外面打回來的水也會仔細驗毒,確保大家不會喝出問題。
“胖子快點吃,吃完了去附近的村民家搜集一些銅鏡,要圓的。”陳步臣走到門口,一邊撕咬手中的牛肉干,一邊仰望著那清冷的月光,興奮道:“今晚是見證奇跡的時刻,本大師要來一場處女秀,起壇作法,幫女神解除石化屬性。”
“以前真是小瞧你了,想不到你居然是這麽喪心病狂的一個人,無恥到連樽女神像都不放過。還處女呢,丫丫個呸,老子只知道那是個石女!”胖子沒有喝擺在前面的那碗粥,也沒有吃牛肉干,他好像一點也不餓,直接起身出門:“老子現在就去給你找鏡子,你丫的要是真能把一塊石頭變成大活人,老子把腦袋砍下來給你當凳子坐!”
由始至終,胖子始終不相信女神像是活人所化。
大概是受到了他的感染,藍羽兮也犯起了嘀咕:“臣,你堅信那樽女神像是青虹祭司的依據是什麽?你能看到石像中的靈魂?”
“看不到。”陳步臣如實道:“坦白講,在這件事情上我也拿不出確鑿的證據。不過,我的直覺告訴我,這次我的猜測一定沒錯。”
“暈,我們偵捕者講的是證據。”
“證據都是推斷出來的。現在我們已經進了村,但是青虹在哪?村裡沒她人影,地下王城的血池中也沒有她的屍跡。躺在青銅棺裡的那個人總不可能是她吧?那座地下王城最少都有上千年歷史,她才多少歲?所以說,她被石化成女神像的可能性很大很大。”
“好吧,你的推理也不是沒道理,我拭目以待。”
藍羽兮也期盼著會有奇跡發生。
現在大家都被困在這畫鳴村出不去,雖然發現了地下王城,可也不敢長時間留在那裡找出路。如果女神像真是青虹所化,救活了她,那一切問題都會迎刃而解。
回頭見鍋裡還有一點粥,藍羽兮盛起來端給了陳步臣。
陳步臣說了聲謝謝。
正準備開吃,胖子突然又回來了,一照面就怒懟:“你們倆個死哪去了?害老子像個孤魂野鬼一樣在村裡找了你們一整天。”
這突如其來的怒懟聲,把陳、藍二人吼得一臉懵逼。
陳步臣扭頭往右瞧了瞧,剛才這個死胖子明明是往村東去,這一晃眼的功夫怎麽從村西跑回來了?而且跟吃了槍藥一樣,懟人懟得莫名其妙。
藍羽兮也有同感,一抹驚悚之色躍然於臉上。
她兩眼盯著對面的胖子,
伸手輕輕扯了扯陳步臣的衣角,戰戰兢兢地壓低著嗓門問:“臣,這死胖子是不是撞邪了?” “……!!!”
陳步臣也盯著正對面的胖子,腦袋直發麻。
如果是撞邪了還好,大不了驅個邪,舉手之勞的事。可是瞧來瞧去,胖子並沒有印堂發黑,身上也沒有縈繞著什麽汙穢的晦氣。看不出端倪。
陳步臣拭探性地問:“胖子,剛才我不是讓你去找鏡子嗎?你發什麽神經。”
“撞鬼了吧你?老子一天都沒看到你們人,你什麽時候叫我找過鏡子。”說著,胖子大大咧咧地把陳步臣那碗粥搶了過去,跟餓死鬼抬胎一樣猛扒兩口:“一天都沒吃東西,餓得老子的腸子都直了。百科兮,鍋裡還有沒有粥?沒有的話再去給我煮點。”
陳步臣與藍羽兮面面相覷地互望一眼,一個比一個無語。
馬勒戈壁的!
難道今天從血池中救出來的那個胖子是個鬼不成?
想到這,陳步臣隻感覺背脊發涼,在這個世界上,居然有鬼能逃過他的陰陽天眼,讓他像個傻冒一樣被蒙在鼓裡!那是一種什麽樣的存在?
太他媽沒天理了!
陳步臣往村東瞧了瞧,見那個胖子還沒回來,又謹慎地盤問眼前這個胖子:“今天在祭台的時候,我轉個身就不見你人,你跑哪去了?”
“人有三急,這也要打報告?我拉完回來就看到祭台塌了,找了你們一天,我還以為你們已經掛了呢,正尋思著今晚要是再找不到你們,明天就找繩子下洞瞧瞧去。”
“那上次在青嵐古墓的時候,你從女屍嘴裡摳出來的那顆珠子賣了多少錢?”
“跟老子裝失憶是不是?”胖子白眼一翻,心有不甘地鄙視道:“那顆鎮魂珠最少都值兩千個金幣!老子倒想帶出來賣了它,可最後女屍跳了起來,不是又被你塞回去了麽?”
“你是真胖子!”
陳步臣一把將胖子拉了進來,迅速將門關好。
藍羽兮緊張得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捂著撲嗵撲嗵的小心臟問陳步臣:“臣,我們居然被鬼給耍了,一會他回來了怎麽辦?”
“什麽情況?”胖子插了一嘴。
陳步臣望著胖子,解釋道:“今天祭台塌了之後,我跟小兮下去溜了圈,下面是一座規模宏大的地下死城,我們在下面救了一個胖子,跟你一模一樣。”
“草!還有這種事。”胖子轉念一想,又納悶地質問陳步臣:“不對!你丫的陰陽天眼呢?還有小兮,你也開了陰陽眼,難道兩個人四隻眼睛,連隻鬼都看不清?”
聞言,倆人鬱悶無語。
要是看清了,那還緊張個屁,就是因為這次看不清真相,所以才糟糕。
陳步臣想了想,把背包裡的所有法器都倒在桌子上,緊急吩咐道:“估計他馬上就要回來了,你們趕緊拿好法器,準備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