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步臣一眼就看到了壓在一具女屍身上的胖子,背朝下臉朝上,昏迷狀態。好在他的背下有浮屍墊著,不然就算沒被人弄死也會被血池給淹死。
池中彌漫著一層幽綠色的屍氣,下池撈人肯定不行。
陳步臣把所有通靈紙人召了回來,讓通靈紙人乾苦力。八個紙片小人抬手的抬手、抬腿的抬腿、托腰的托腰,十分乖巧。
不過,它們使出的每一分力氣,耗損的都是陳步臣的法力。最後,胖子雖然被它們抬上了岸,可陳步臣也累得夠嗆,額頭冒起了豆大的汗珠。
“胖子,醒醒!胖子……”
藍羽兮一邊呼叫,一邊掐胖子的人中,愣是沒掐醒。
如果她有陳步臣一樣的經驗,那她便可以看出來,胖子雖然魂魄未散,並有體溫,可是胖子體內充斥著一股悍戾的屍氣,生魂受到壓製,掐人中是沒用的。
那池中的血水不簡單。
它不是一池單純的血水,裡面混合了一種特殊的養屍材料。那池血水一能保持屍體不腐不爛,二能源源不斷地滋生屍氣。說白了就是一個養屍池。
活人一旦掉進裡面,屍氣立馬就會侵體而入。
生魂受到屍氣的全面壓製,普通方法是無論如何也叫不醒的,而且用不了多久就會真正地死去,最終成為傀儡般的行屍走肉。
“你扶著他坐起來。”
陳步臣用破穢符包纏著一支香,念個焚香咒點燃後,抬起胖子的下巴慢慢熏烤。不一會兒便看到有一縷縷的綠氣從胖子的腦頂升騰出來。
熏著熏著,胖子的臉部肌肉開始微微抽搐起來,像是很痛苦的樣子。
陳步臣趕緊把香轉移到左手,咬破自己的食指,用自己的鮮血在胖子額頭上畫下一道定神靈符,符紋從額頭一直畫到了他的下巴尖。
效果也是顯而易見,胖子抽搐的臉部表情漸漸平複,一臉穢氣也淡了很多。
“胖子,忍著點,馬上就好!”
又熏了十多分鍾,看到從胖子腦頂上飄出來的綠氣已經沒了,陳步臣又脫了胖子的右腳鞋,用燒殘的半枝香在他腳底板燙個七星破穢陣。
剛戳一下,胖子立馬嗚嗷一聲醒了過來,開口便罵:“陳步臣你大爺的,神經病吧你?燙老子的腳底板幹什麽!松手……”
“小兮,按死他!”
“嗯。”
藍羽兮在後面扣鎖胖子的雙肩。
陳步臣也不客氣,死死抓著胖子那隻不安份的右腳,一口氣連燙七星!每一星都是狠狠地戳下去,跟燙第一星時的狠勁完全不一樣。
胖子也感受到了,這就是問候某人大爺的代價。
燙完之後,胖子像個受盡委屈的小媳婦一樣,趁機臥在藍羽兮的懷裡,仰望著她星辰一般的明眸,抗議道:“百科兮,你居然幫著他助紂為虐……”
“助你個大頭鬼,沒死就趕緊給我起來。”
藍羽兮也不知道為什麽要燙胖子的腳底板,不過她相信臣這麽做一定有他的道理。見陳步臣走向血池邊看屍體,她也跟了過去。
“臣,這些都是什麽人?”
“是畫鳴村的村民,還有前兩批偵捕者,全在這。”
陳步臣仔細瞧了瞧,滿池浮屍,壓在最上面的那幾個是青銅腰帶。很符合鬼奴案爆發之後的事態發展。當初,第一批失蹤的人是畫鳴村的村民,第二批是應召的黑帶偵捕者,第三批是應召的青帶偵捕者。三批人先後掉進了這個血池裡,
難怪找不到人。 目測,這些人的情況跟胖子剛才的情況差不多。
生魂均被屍氣所壓製。
胖子因為被發現得及時,所以才能撿回一條命。這些人可沒這麽幸運,都已經死了好幾個月。隨著肉身的死去,被屍氣壓製的生魂早已經變成了怨靈。
但是潛伏在屍體中的怨靈並沒有覺醒過來,像是在等待著什麽。
“之前你說他們已經被那個淺吟低唱的女祭司青虹拿來祭畫,看來判斷是錯誤的。如果他們被祭畫了,那早已經化為灰燼,不會在這躺屍。”陳步臣沉重地說:“我突然有種強烈的感覺,感覺外面那樽泣淚的女神像可能就是青虹。”
“青虹?”藍羽兮眉頭輕挑,納悶不解地問:“那她為什麽會被石化?”
“可能是為了保護畫鳴村的村民,但是她心有余而力不足,實力不夠,所以才反被對弄成了石化人。”陳步臣分析道:“她的淺吟低唱是一種悲涼、絕望的情境,但不一定是因為「大祭圖」被毀了而絕望,也可能是因為眼睜睜看著全村人走向死亡而絕望。”
“這麽說好像也有點道理。”藍羽兮若有所思地說:“我們找遍了全村都沒看到她,現在到了這地下王城還是沒看到她。如果她真的是幕後凶手,現在我們都找到這來了,她沒理由一直不露面,怎麽可能眼睜睜地看著我們一步步接近真相。”
胖子突然道:“你們倆分析個屁,都走到這一步了,用屁股想也知道,誰是這座地下王城的真正主人,誰就是鬼奴案的始作俑者。”
沒人理會他。
藍羽兮百思不得其解地問陳步臣:“如果青虹不是幕手操控者,那紙鳥又是誰做出來的?總不可能是恆月吧?剛才我看到你操控小紙人的時候,滿頭大汗的,好像耗費了不少神力。那幕後人操控紙鳥肯定也要耗神耗力,可恆月都已經死了一千多年。”
“這個不能比。我只是個初入門的小菜鳥,而當年的恆月是真正的大神級人物。我做的通靈紙人,怎麽能跟她的紙鳥相提並論?不在一個級別。”
“要不,我們去把河裡漂流的那副青銅棺拉起來,開棺瞧瞧?”
“你可真敢想,萬一那棺材裡躺的是恆月呢?她可是死了一千多年,生前的巫術修為本來就很高,如果再成僵屍,就算給你插上一對翅膀你也甭想飛出去。”
“那你說怎麽辦?”
“我們帶了十天半個月的乾糧,急什麽。先把那個垂淚的女神像弄回村裡去研究研究。如果她真的是活體被石化,想辦法把她救醒,到時真相自然會水落石出,我們還能多個幫手。”
眼下胖子已經找到,陳步臣隻想快點離開這個地方。
這座死氣沉沉的地下王城,詭異得超出常人的想象,河上漂流的那副青銅棺更是屍氣逼人,誰也不知道裡面躺屍的那位什麽時候會醒來。
陳步臣只要一想到站在青銅棺上巡視四方的那隻紙鳥就不寒而栗,如果等鳥紙回巡,發現在大夥的蹤跡,都不敢想象會有什麽樣的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