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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魂俠》第二十一章 鬼奴(八)
  這場大火不知道燒了多久,早上陳步臣他們從帳蓬裡出來的時候,山坡那邊還在冒黑煙。

  不過已經看不到明火,只有煙。

  大概是之前下過一場暴雨的緣故,淋濕了森林。如果不是先下了那場大雨,估計現在整座山都已經燒得七七八八。這事要是發生在遙遠的故鄉,非得吃牢飯不可。

  “聽著,以後不許再隨便玩火,尤其是在森林地帶!”

  陳步臣瞭望著那片燒得黑不溜秋的山坡,發出了三人組隊以來的第一條禁令。旁邊的胖子和藍羽兮面面相覷地互望對方一眼,一個比一個懵逼。

  怎麽就不能玩火?

  偵捕者的職責就是還天下一個公道。

  在這條光明大道上,一切妖魔鬼怪都要退避三舍,誰敢把腿伸出來使絆就斷誰的腿,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一樣,焚燒一片森林又算得了什麽?

  胖子感覺這哥們肯定是又犯病了,天生自帶的裝逼病,一天不裝就蛋疼。

  “咳咳!那個什麽……”胖子望著逼氣十足的陳步臣,笑道:“作為一個上了黑鐵榜的偵捕者,某人是不是應該先把《偵捕公律》背熟?”

  “在這個隊伍裡,老子說的話就是公律!”

  這話沒毛病,因為他是隊長,所以胖子憋出一副哭笑不得的樣子,找來找去也找不到回懟的切入點。

  三人翻身上馬,迎著晨光再次上路。

  很快便到達了人人聞風喪膽的畫鳴村村口,陳步臣緊勒韁繩收住馬蹄,驚望村口牌坊上那三個褪成死灰色的大字,縈繞在牌坊上的那些黑氣是什麽?

  閉眼睜眼,靈光在陳步臣的瞳孔是一閃而過。

  開了陰陽天眼,陳步臣越看越迷糊。

  原本以為是隻陰魂附在那牌坊上面,可是看來看去也看不清魂相,不知道是隻什麽玩意兒附在上面。

  馬勒戈壁的!

  道行還是太淺了,才半年多的江湖歷經,看不透的東西實在是太多。

  陳步自暗自鬱悶著。

  “那團黑氣好邪門。”藍羽兮也望著縈繞在牌坊上的那團黑氣,提議道:“臣,用箭射張鎮屍符上去試試,看看有什麽反應。”

  “鎮屍符只能鎮壓屍變者,驅邪符才能驅邪斬晦、淨化氣場。”

  陳步臣將一張驅邪符戳在箭頭上,嗖的一聲射向牌坊。

  正好射在那個“畫”字上。

  只見靈符一貼上去,瞬間無火自燃,變成了灰燼!而牌坊上那團邪氣凜然的黑氣卻絲毫不減,依舊像迷一樣縈繞在上面。

  這難以置信的一幕把倆人驚得直冒冷汗。

  在正常情況下,驅邪符不可能無端自燃。

  這只能說明這道靈符的力量還是弱了點,根本就不足以鎮壓那團邪氣。就好比是一滴水滴入熊熊火海之中,妄想滅火那是癡人說夢,最終的結果就是被烈火蒸發。

  實力懸殊太大了。

  “臣……”藍羽兮扭頭望著陳步臣,忐忑地說:“咱還進不進去?”

  “都到門口了,就差這最後一步,大嗱嗱的600賞金呢!”胖子無所顧慮地說:“你們要是怕的話,我先進去探探情況,你們在這等著,駕!”

  話音一落,胖子已經策馬進村。

  陳步臣凝望著胖子那一往無前的背影,眉頭緊鎖。稍作猶豫之後,他夾了下馬肚子,邊走邊喊:“走吧,是刀山是火海,要闖一起闖!”

  “嗯。”

  盡管心裡忐忑不安,

藍羽兮還是跟了上去。  倆人剛穿過牌坊,驀然間聽到一聲異響,像是風吹洞隙的響聲,詭譎得很。回頭一看,只見那牌坊不見了,來時的路也不見了,變成了恐怖的萬仞峭壁。

  陳步臣愣坐在馬背上,頭皮發麻。

  這一刻他終於明白了前幾批偵捕者進入畫鳴村之後為什麽銷聲匿跡,這唯一的出路都變成了萬仞峭壁,抬頭仰望,峰腰霧鎖障迷,高不見頂!

  怎麽出去?

  估計就算插上一對翅膀也未必能飛出去,誰又知道霧鎖障迷的上方有沒有盡頭。

  “看來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只能硬著頭皮前進。”陳步臣分析道:“這是一個迷陣,估計只有殺了布陣者才能解開這個局。”

  “就是那個淺吟低唱的女祭司?”藍羽兮問。

  “除了她還能有誰。”走在前面的胖子自信十足地說:“祭司很了不起麽?老子就不信乾不過她!算命的說過,胖子我福大命大,將來會兒孫滿堂。”

  “福大命大是真,兒孫滿堂就算了,得有人願意嫁給你才行。”談笑間,陳步臣已經翻身下馬,既來之則安之,焦慮也沒用,倒不如苦中作樂。他把馬栓在路邊那棵枝繁葉茂的槐樹下,呼道:“下馬搜村,大家都跟著我,別走散了。”

  其實一眼掃過去,大致情況已經收在眼底。

  整個村子空蕩蕩的,一片死寂。別說是人,連隻畜生都看不到,甚至聽不到這個夏季該有的蛙鳴鳥啼。就仿佛這裡的所有生物都已經悄然死去。

  那些普通的村戶茅屋,早已經布滿了蜘蛛網。

  三人挨家挨戶地搜查,連豬棚牛圈都沒有放過,結果也沒找到那個不知名的女祭司,前兩批偵捕者也沒看到,連具屍骨都沒有。

  畫鳴村的盡頭是祭壇。

  長長的台階一路往上走,雜草在磚隙間頑強地生長著。看得出來,已經有好久沒人走過這路。台階盡頭是一個圓壇,中央立著一樽右眼垂淚的女神像,四方有古怪的石獸蹲守。

  這種風格的建築,陳步臣以前只在電視與遊戲中見到過。

  陳步臣望著那樽跟藍羽兮差不多高的女神像,感覺神像也在看著他。那石灰色的眼珠子,還有從右眼中垂下來的那滴石淚,雖然沒有半點光彩,但是很有神韻。

  給人感覺,就好像隨時都會活過來一樣。

  “一般的神像都是很大一樽,這樽怎麽跟真人比例差不多?”藍羽兮納悶不解地打量著女神像,這個問題同時也是陳步臣心中的疑問。

  陳步臣圍著女神像繞走一圈,前前後後仔細地瞧了個遍。

  越看越覺得這神像有點不對勁,它就好像是一個活人被石化在這裡,身上的服裝、首飾,甚至是頭上的發釵,精細的紋理清晰可見。

  如果是純手工雕刻,要做到這種精致程度恐怕不是件容易的事。

  “這神像有點玄,最好別碰她。”陳步臣環視周圍,愁道:“找遍了全村都沒找到那個女祭司,我們都已經進村了,按理說她應該會出來收拾我們才對,怎麽沒有半點動靜……”

  “咦,胖子呢?”

  沒等陳步臣說完,藍羽兮突然發出了驚呼聲,胖子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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