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我跟你們沒什麽好說的!”
盡管陳步臣陪著一副笑臉,正在氣頭上的李員外還是沒給這個面子。
他手抄燒火棍把陳步臣和胖子趕出了義莊,並命幾個膽大的家丁留下來看守義莊,不讓任何人靠近半步,陳步臣和胖子隻能悻悻地離開。
第二天中午。
陳步臣把金鐲上的古怪符紋拓印在紙上。
正準備去請教方天悟,一下樓就看到方天悟和藍羽兮從外面回來,倆人的樣子不是一般的頹喪,尤其是方天悟,道袍都被人撕破了,狼狽得一塌糊塗。
“你們去義莊收鬼了?”陳步臣笑問。
“哼!”
方天悟怒哼一聲,大聲呼叫小二趕緊來壺茶。
藍羽兮坐下來揉著被人打傷了的胳膊,鬱悶道:“我們是想開壇收鬼來著,可那道壇剛擺起來就被李府幾個家丁給砸了,人家根本就不給我們為民除害的機會。”
“那個老不死的李員外,真是無知者無畏!”方天悟罵道:“李貞兒都屍變了還不讓人開壇,惹急了道爺,道爺我一把火將義莊給燒了!看誰能橫得過天理,哼!”
就猜到這倆家夥肯定是在義莊吃了鱉。
陳步臣把拓印下來的古怪符紋攤開在方天悟前面,道:“道兄,你是專業的,幫我看看這是一道什麽符?”
“那是肯定的專業!”
被捧了一句,方天悟心情好了不少,拿起符紋仔細瞧。
驀然間臉色驚變。
他問陳步臣:“你想拿這符對付誰?”
“不對付誰。”陳步臣解釋道:“我就是無意間發現了這樣一張符,看起來感覺有點像是鎮屍符,但仔細看又不是鎮屍符,純粹是好奇,所以隨便問問。”
“這當然不是鎮屍符,這叫咒陽符。”
“咒陽符是幹嘛用的?”
“有些四柱純陽的人,天生陽氣比較重,一般的邪祟都近不了身。但是咒陽符可以破了這種純陽命格,它能泄盡一個人的陽氣,從而令邪祟有機可乘。”
聞言,陳步臣眉頭緊促。
根據衙門提供的資料顯示,李貞兒就是陽年、陽月、陽日、陽時出生的人,四柱純陽,看來果然是有人想害李貞兒。
方天悟突然又問:“你老實說,這符到底哪來的?”
“從李貞兒的手鐲上拓印下來的。”陳步臣坦言道:“昨天下午我去驗過屍,跟衙門仵作的驗屍結果一樣,沒傷痕,也沒有中毒跡象,隻發現這道符。”
“那這案子清楚了。”方天興奮道:“就是因為這道符壓住了李貞兒的純陽命格,所以才讓躺在荒子嶺的葉凝華有機可乘,走!咱現在就去荒子裡刨墳抓鬼領賞金。”
旁邊的藍羽兮頗為讚同地點著頭。
陳步臣卻陷入了沉思中,抓了在荒子嶺躺屍二十年的葉凝華,便代表著破了案?這邏輯有點不對,應該把幕後下符咒的那個人揪出來才對。
“我估計伍羲和那小子已經去荒子嶺刨墳了,今天一上午都沒看到他。”方天悟喝了口茶,起身急道:“走吧,別讓那小子搶了先機。”
藍羽兮問陳步臣:“你跟不跟我們一起去?”
“你們去吧。”
陳步臣滿腦子都是咒陽符。
回到樓上後,他剪了個紙片人,在背後寫上李貞兒的名字和生辰八字,然後再在前面貼上一張招魂符,尋思著既然李貞兒沒有屍變,那應該可以把她的魂魄招回來。
隻要能把她的魂魄招回來,到時一問,自然水落石出。
一切準備就緒後。
他將右手的食指與中指並攏伸直,大拇指再壓住向內彎曲的無名指與小指,結成劍訣印,口念印訣:“天地開道,亡魂歸位!”
只見紙片人一點反應都沒有。
他就納悶了,難道自己畫的招魂符是假的不成?還就不信這個邪!他將劍訣印掐好,凝聚意志力重念印訣:“天地開道,亡魂速速歸位!”
“砰砰砰!……”
印訣剛念完,一陣滲人的冷風刮了進來,門窗被吹得砰砰亂響,紙片人也被卷了起來。
“你終於來了。”
陳步臣開了天眼,環掃四周。
還沒看到李貞兒在哪,身後又傳來一道納悶的聲音:“什麽叫我終於來了?老子上個了茅房而已。”回頭一瞅,只見胖子正站在門口系褲頭。
胖子懟道:“我說你丫的是不是有病?刮風下雨也不關下窗戶。”
“……!!!”
陳步臣望著屋外被狂風刮得左搖右擺的大樹,頓時心碎了一大半,馬勒戈壁的!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這又不是第一次招魂,居然連個新鬼都招不回來。
“發什麽愣,跟你說話呢。”胖子呼道:“拉完就餓了,走,下去吃飯。”
“吃什麽吃!先跟我去荒子嶺。”
“我說你會不會挑時間?這眼看就要下雨了,你現在去刨墳,要去也得很把肚子填飽了再說,老子今天中午飯都還沒吃。”
“誰說去刨墳?去找方天悟!”
李貞兒的魂魄招不回來,這令陳步臣意識到她的魂魄可能已經被人控制住, 方天悟是個真道士,說不定那家夥有辦法解開這個謎團。
這雨終究還是沒有落下來,陳步臣和胖子趕到荒子嶺的時候已經雲散風收。
葉凝華的墳墓已經被挖了開來,剛剛露出棺材一角,方天悟和藍羽兮一人站一邊,正用鐵鍬使勁地掘土,一個個累得滿頭大汗。
伍羲和搖著白紙扇站在一邊看風景。
“道兄,你先上來一下,找你有點事。”陳步臣喊道。
“少來這套,今天你們誰也別想搶屍。”方天悟抬臂擦了把汗,繼續埋頭掘土:“那100賞金是屬於老夫和藍羽兮的,你們幾個最好少算計,不然沒你們好果子吃。”
聞言,陳步臣鬱悶無語,
伍羲和不以為然地笑道:“誰要跟你搶屍,我隻對真相感興趣。如果你真能把葉凝華的亡靈抓出來伏法,那賞金自然歸你。”
“算你還有點自知知明。”方天悟道:“抓鬼這種事,讓你們乾你們也乾不來,隻有老夫能掌控全局!”
不一會兒的功夫,整副棺材都暴露在太陽底下。
在地下埋了整整二十年,也不知道這棺材是什麽木材打造的,居然一點腐爛的痕跡都沒有,掃掉上面的塵土,油漆烏黑發亮。
陳步臣和胖子幫忙把棺材從墓坑裡抬了出來。
藍羽兮滿懷期待地問:“在這開棺麽?”
“在這開什麽開,先拉回衙門裡去。”方天悟抬頭看了看天色,又道:“等天黑了以後再起壇,當著縣太爺的面把葉凝華逼出來,現身伏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