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董璜已經暗中通過胡封和李傕聯手的時候,董旻還在因為之前從董璜手中取得的利益而沾沾自喜,心想道,這次,關中大事終於要歸自己掌控了。
兄長畢竟年老體衰,早些死掉也好,他董旻跟隨董卓南征北戰了這麽多年,也該是時候享受一把一號人物的風光了。
然而,董旻卻不知道,自己的行動已經被胡封派人從暗中監視了起來,雖說光靠著胡封隨身帶來的一些業余的斥候和士卒,難以對董旻大軍具體的軍事行動作出有效的刺探。
但是,關於董旻大軍的主要動向,主要的調兵遣將和兵力布置地點,胡封卻已經了然於胸。大戰就這樣一觸即發。
還在另一邊長安內的李傕,也在緊鑼密鼓地準備著向嵋鄔行軍的事情。根據胡封傳來的情報,他前幾天曾經和董璜一起去探望過董卓,那個時候的董卓,已經有些回光返照之象了,想來就算是多活,也活不了幾天。
因此,李傕這樣性急的人,反而倒是擔心若是自己去的晚了,會不會錯過雙方大戰的時刻,錯過奪取利益最好的時期。而不會去想著,若是自己去的早了,引來董卓大發雷霆應該怎麽辦?
而就是在這樣的形勢下,出乎眾人意料的是,當天晚上,就在眾人不知不覺,都有些放松警惕的時候,以為最後的攤牌時間還在一兩日之後,甚至更遠時間之後的時候,嵋鄔的宮殿裡忽然傳來了董卓暴斃而亡的消息。
得知道這一消息的眾人大吃一驚,甚至是董璜的手下因為斷定董卓不會在這兩天之內掛掉,從而讓董旻的人得了先機,提前一步知道了董卓駕崩的消息。
不過,既然董旻和董璜的人都駐扎在嵋鄔,而這種事情又是如此的重要和驚駭,哪怕是董璜在花天酒地後,已經睡得如同死豬一樣,他麾下的人也在不久之後得到這個消息,並且花費一切代價,將董璜從夢中喊醒,讓他趕緊出來主持大局。
不過,這樣的影響也不是完全沒有的,至少等到董璜在睡夢之中罵罵咧咧地起床,在聽到消息之後,一臉驚愕地披掛上馬之後,原本駐扎在嵋鄔外面,距離此處還有著相當距離的董旻,已經披掛整齊,在士兵的簇擁下趕進了嵋鄔。
董璜若是再晚一步,恐怕第一個進入董卓臥室的,就成了董旻了。
一時之間,眾人明火執仗,火光將整個嵋鄔都照射得亮如白晝,董璜對著董旻冷笑了一聲之後,快步朝著董卓下榻的地方趕去,而董旻也是分毫不讓,甚至還帶上了不少親兵。
“停下!你們是想幹啥?帶兵入宮可是大罪!”
董璜不滿地朝著董旻吼道。
“不想幹啥,人死如燈滅,既然都死了,這嵋鄔,這行宮,這軍事要塞,也就不算得什麽了。除了在這裡堆積的糧草和金銀布帛比其他地方多很多以外,還有什麽特殊的?”
董旻不滿地說道,滿臉都是不在乎。若是放在之前,他當然不會這麽不知輕重,但是如今董卓畢竟已經死了,還在乎那麽多乾甚?
況且,雖然他在這裡安插了不少兵馬,但是畢竟初來乍到,對於嵋鄔的了解,遠遠比不上曾經在這裡待了多年的董璜,若是不帶兵進入,待會兒萬一出了什麽問題,或者是董璜在這裡設下了什麽陷阱,那可怎麽辦?
所以,帶兵進入這一點,董旻其實早就想好了。
而且,他早在數日前。在和董璜的角逐中取得優勢,向嵋鄔之中安插進人馬的時候,就同時向地方上下達了一道秘令,派人通知自己的心腹愛將霍霄,讓他從右扶風帶兵,準備向嵋鄔進發。
雖然說事發突然,董卓駕崩的有些快,但是,在自己派出去的信使快馬加鞭,不分晝夜地趕路之後,此時恐怕已經抵達了霍霄的部隊所駐扎的地方,霍霄應該已經得知了消息,說不定已經在朝著嵋鄔這邊趕過來了。
想到這裡,董旻心中就不信一陣得意,你不想讓我帶兵入內又如何?此時董卓已死,我再也沒有任何顧忌,你就算是想擋,也擋不住。而且,我還有外援,管你是現在就跟我翻臉大戰,還是等到準備幾天之後再攤牌,你都是贏不了我的。
殊不知,此時他的信使雖然已經抵達了右扶風,將這個消息告訴了霍霄,但是,就在霍霄沉思半晌,將信使打發走之後,卻又從營帳的暗處找出來一名身份地位都在軍中不為人所知,但是卻極為忠誠於霍霄的將士,讓他將這個消息快馬加鞭,再度接力,就像是接力賽一樣,絲毫不停地傳遞給了漢陽郡內的馬超。
因此,今後董旻和董璜在這嵋鄔附近大戰時,涼州的馬超已經知道了他們這邊的消息。
當然了,關於這一切,董旻卻是不知道的。董璜也只是心中暗自竊喜,就讓你暫時囂張這麽幾天,等到幾日之後,李傕帶兵過來時,看你還怎麽囂張得下去。
本著這樣的想法,董璜也就不再和董旻鬥嘴,答應了他帶少量親兵進入董卓下榻的地方的要求。反正之後遲早就會撕起來,也不在乎這幾天了。
就在雙方各懷鬼胎,進入董卓平日裡下榻的大殿之後,大殿內部忽然湧出數十名死士,對著領頭的董旻和董璜兩人就地砍了過去,二人大驚,連忙揮劍格擋,卻是很快便陷入了左支右拙的局面。
幸虧,他們帶了親兵入內,在這些護衛的配合下,勉強保得了一命。而等到他們回過頭來,喘過氣之後,連忙吆喝著外面的士兵趕緊湧入大殿,配合著裡面的兵馬砍死了這些不知道從哪裡來的死士。
一場有驚無險的風波之後,身上帶了一身冷汗的二人,才見到了床榻上兩隻眼睛瞪得老大的董卓。
半晌之後,董旻大著膽子伸出手去,試探了一下董卓的鼻息,發現毫無呼吸,確實是已經死掉無疑。可是,既然董卓已經死掉了,大殿內也沒有任何人在安插布置,為什麽會多出幾十名死士,來取他們的性命呢?這就讓人非常困惑不解了。
不過,事情既然已經都過去了,那就不太重要了,現在最重要的是什麽?當然是為自己爭取大義,陷害對方的名分啊。
董旻老奸巨猾,在軍中在官場上混了很多年,眼珠子骨碌碌一轉,早已經一計上了心頭,連忙大聲對著董璜大聲喊道:
“好你個無恥奸賊!居然敢在兄長下榻的地方埋下伏兵,想要趁著我進來之後毫無防備的時候刺殺!要不是我反應得早,帶了親兵過來,恐怕早就一命嗚呼了!”
“你這小子居然如此狠辣!我和兄長平時對你視如己出,百般栽培,兄長如今駕鶴西去,你也好意思在這裡打擾他清靜,真是個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之徒!你這樣的人,還有什麽資格繼承關中之主的位置?”
董璜剛開始受到訓斥的時候,滿臉驚愕,等到最後卻是回味了過來,馬上毫不猶豫地反唇相譏道:
“董旻,你可切莫血口噴人!在場這麽多人,你又不是沒長眼睛,那幾十名死士明明是同時向著我們兩人砍殺過來的,怎麽可能會是我安插下的人!以後可千萬別說這樣可笑的話來,讓人懷疑你的智商!”
“呵呵,你在這嵋鄔裡盤踞多年,自然對此地極為熟悉,安插幾十個死士而已,又有何難?”
“他們表面上看上去是在朝著我們二人衝過來,但圍攻你的那些人,手上動作卻是極為舒緩,你的處境一點也不凶險,一看就是為了演戲,為了做得逼真,為了避免讓我識破而故意這麽做的,你不要以為我不知道!”
“你放屁!”
董璜聲嘶力竭地大喊道:
“你若是再這樣栽贓陷害我,休怪我現在就跟你決一死戰!”
“好啊好啊,你若是有本事的話,那就來吧,我何曾懼過你這個毛頭小子!”
董璜年輕氣盛,怒火中燒,見此情景,就要拔刀相向。
不過,一旁的胡封卻用力地拉下了他,附著在他的耳邊輕輕耳語了幾句,告訴他,如今是董旻統率大軍佔據優勢,他們若是在受到敵人的刺激以後,便不知好歹得起來反擊,這樣的話,吃虧的只能是他們。
所以,他們一定要忍辱負重,等到他舅舅李傕的兵馬到來之後,再跟著這董旻算一算帳。
而現在麽,他們最重要的事情應該就是和對方拖延,不要讓對方找到提前向他們出手的理由和借口。
這個也很簡單,畢竟,董卓剛剛駕崩,光是準備他的喪事和葬禮,就需要很長的時間。
在此期間,若是誰沒有大義的名分,先行出手的話,就會失去人心,會讓人覺得董家叔侄在自己家主人掛掉沒有多久之後,便紛紛攘攘、急不可耐地跳起來搶遺產,這是一件影響很不好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