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儒之前已經做過一次協調眾人矛盾的事情,這次自然不用他再次出馬,親自前去邀請各個武將,派出自己的貼身侍衛就可以了。
而李儒的營寨,也在諸將涇渭分明的勢力范圍之間,不偏不倚,關中諸將想要從他們麾下兵馬駐扎的地方趕到這裡,所需要的時間相差不大,這倒是也避免了眾人心中的擔憂。
畢竟,若是讓自己前去距離自己大營甚遠的他人的營寨中去議事,已經撕破臉皮的眾人恐怕都不會放心,時刻都要提防著是否會在自己不注意的時候,敵軍軍營之中忽然冒出幾百刀斧手之類的劇情。
甚至是為了這件事情,李儒專門將自己暗中準備的那些人馬的駐扎地點挪動了一下。
這件事情看起來很是可笑,實際上卻是非常重要的。畢竟,事關眾人再次合作大計,在這裡諸將之間關系都已經很微妙的情況下,任何一絲一毫的痕跡,都可能會給眾人原本就已經碎裂了的信任蒙上一層陰影。
所以,在這些細節方面,反倒是最容易引起眾人疑慮的。李儒也不得不在這些方面多加小心,力求讓眾人能夠盡量恢復到當初精誠合作時候的局面。只有這樣,在接下來和外敵的鬥爭中,才能夠有著較大的可能性獲勝。
不多時候之後,董旻、董璜、李傕、霍霄以及剛從東西兩邊戰場撤回來的郭汜、張繡等人都被拉了回來。縱使是在長安城中已經沉迷酒色多日,流連忘返的張濟,也因為事關自己侄子的前途,主動前來參加了李儒組織的這場共商大計的會面。
至於華雄麾下的那些兵馬,既然華雄已經被俘虜,他手下的人又只有少數人跟著張繡跑了回來,自然是被眾人毫不客氣的瓜分了。
眾人齊聚此地之後,李儒率先開口,他本就是這董卓軍中的軍師,多年以來一直為這些人出謀劃策,在這個時候,執掌中樞,指揮眾人作戰,也沒有太大的問題。
只不過,如今眾人之間的信任出了問題,所以他只能變成一個拋磚引玉的人,先主持這場協商的開場,至於最終能夠達到什麽樣的結果,就不是他所能控制得了的了。
果不其然,在眾人商議的過程中,不管是性情暴烈、一向習慣了蠻橫行事的李傕,還是本來已經佔據了優勢的董旻,以及年輕氣盛的董璜等人,無一不表示出了自己極大的憤怒,以及對對方的不信任。
反倒是在潼關之中受苦受累,為這些人內鬥創造了外部條件,使他們在形勢極為危急的情況下,還有功夫窩裡鬥的郭汜,對於這些人的相互挑刺卻沒有多少表示。
畢竟,郭汜在外面歷練的多了,心胸自然也就開闊了,對於這些相互內鬥的事情,真的是不想去做。
若非他口才有限,能力有限,他甚至都想幫助李儒來進行這消彌諸將之間矛盾,共同聯合起來以對外敵的事情了。
全場之中唯二的比較安靜,也比較老實本分的人,可能就是霍霄和張繡兩個年輕人了。
張繡的話,是因為他連戰連敗,麾下兵力已經極為稀少,而且他的叔叔、他的靠山張濟,雖說此次前來坐鎮,不顧羸弱病殘之身軀,但是他們叔侄在這群講究拳頭的關中諸將裡面,所佔據的分量已經大大下降了。
而至於霍霄,他是一個很特殊的情況,在關中諸人看來,他是董旻的心性,甚至於用不好聽的話來說,就是一個只知道執行別人命令,而沒有絲毫自己的野心和想法的年輕人。
所以,他的意見就幾乎可以無視。或者說,董旻的意見就完全可以替代他的意見,眾人也不用再征詢他的想法了。
只不過,縱使是智計超絕如李儒,也沒有想到這個和他們浴血奮戰了多年,在關中局勢已經岌岌可危,馬上就要倒塌了的時候,還能夠和他們同辛苦共患難的人,居然是內鬼。
不過,這就是之後才能揭曉的事情了。至少在目前,坐在大營之中一言不發,臉色冷漠之中帶著些許沉痛的霍霄,在眾人看來,絕對是這些人裡面最有心對抗外敵的人之一。
在眾人相互扯皮了半天之後,李儒終於忍耐不住,冷漠地表示自己要丟下這個在諸將之間斡旋的差事,回老家養老。
反正他一向就是個軍師,對於這些事情也沒有太大的追求和顧忌,對於權力自然也沒有太多的渴望,不管是朝廷部隊還是關中兵馬來了,他還可能會因為他超高的能力得到重用和賞識。
但是在場的各位將領可就不一樣了,畢竟將領可是親自帶兵的,若是留存下這些人來,可能會對關中之後的統治造成極大的影響。
因此,不管是朝廷還是馬家,都不會給他們有一個好結果的。但李儒則不同,他可以憑借自己高超的本事,在這兩處勢力之中,謀得一份美差。而且,以他的智商,兩方勢力就算是想要針對於他,他也有很多可以脫身而出的辦法。
眾人在受到李儒的這個威脅之後,也便停下來了扯皮,看向李儒,等待著他出謀劃策。畢竟,他們對於對方的能力還是知曉得非常清楚的,現在的關鍵問題就是不信任彼此之間的那些隊友。
李儒的話沒有什麽問題,而且他們也明白,在當前這個局勢下,就算是不信任自己的隊友,還是要和他們合作。畢竟。和這些人之間多少還有一些情分在,而若是完全各自為戰的話,恐怕過不了多久,他們就要一個一個地被敵軍殲滅了。
沒有人想去死,既然最終不管心中多麽憤懣,都要和現實妥協,都要和這些心有鬼胎的人聯合在一起,先想辦法驅除掉敵人,然後再根據形勢的變化判斷是否要和他們繼續聯合下去,還是要反手一刀將之前還是盟友的這些人給打翻在地,站在他們的屍體上獲得更大的利益。
在一番激烈的討價還價之後,關中諸將達成了相互合作的協議,他們的兵馬之前本來就已經做出了一定的調整和劃分,此時等到眾人徹底同意了李儒的提議之後,行動起來就變得快了很多。
二三日之後,關中兵馬便已經擺出了一副陣勢,浩浩蕩蕩地向東進軍,布置下了連續三道防線,嚴防朝廷部隊的攻擊。
雖說他們在指揮大軍作戰的能力上遠遠不如盧植這個老將,但是,盧植那邊也沒有像李儒這樣超絕的謀士在一旁輔助,再加上朝廷兵馬在戰鬥力上一向是不如關中兵馬的,雖然說他們的2萬多兵馬大部分都是殘兵敗將,但是他們經過篩選之後,已經從裡面挑出了1萬精銳之師,這1萬部隊的戰鬥力,是絕對不遜色於朝廷的任何部隊的。
而朝廷這幾年剛剛恢復過來的一些元氣,已經大部分都喪失在潼關下面了。現如今,盧植等人能夠帶起來的兵馬,也就是15000人左右。在這種情況下,他們若是隻面對朝廷單方面的兵馬的話,是完全不懼的。
而在布置好了這一切之後,李儒便匆匆忙忙地派出自己的使者,前去武功,準備和馬超談判,說服馬超暫時作壁上觀,哪怕是他想坐山觀虎鬥都可以,但是一定不要在這個時候下死手。
因為在這個時候下死手的話,關中諸將就真的就沒有任何一絲生存下來的希望了,除非他們的運氣極其逆天,或者出現奇跡一般的事情。
但是,為將之道,不能將自己的生命寄托在這些毫不靠譜的外來之物上。
而且,他們說服馬超的理由也很直接粗暴。因為,坐山觀虎鬥也符合馬超的利益,哪怕是馬超想要殲滅關中諸將的計劃從來沒有改變過, 但是,等到他們和朝廷兵馬相互消耗之後再出擊,無疑是一個極為妥帖的策略。
李儒派出的人如此為馬家軍考慮,馬超自然也不好不答應,而且他本身就是這樣想的。再加上他也知道李儒給自己提這樣的策略,並不是一片好心,而是因為這個策略對於他們也是有利的,雙方有了共同利益,才有會有合作的可能。
不然的話,怎麽可能會像之前那樣虛與委蛇,恐怕早就像去年那樣打起來了。馬超對於敵方的示好,也會下意識地懷疑,是不是有什麽陰謀詭計。
當然了,馬超答應李儒坐壁上觀是在暗中進行的。這一切都不可能通過正面渠道傳播出去,讓朝廷那邊的人馬得到消息。而馬超作為答應李儒這個過分的要求的唯一條件,就是讓他保密這個消息。
否則的話,馬家軍隨時都有可能揮師東進,進逼長安,聯合朝廷兵馬,徹底將他們剿滅。
而馬超對於應付朝廷的說辭也早已經想好了,他們畢竟在朝廷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已經大軍盡出,攻佔了大部分的右扶風,以及部分的左馮翊。
而這個時候,距離朝廷給他封賞的官職的管轄范圍已經極為接近了,可以說他已經拿到了他的職權之內能夠負責的所有地盤,若是再向前面進軍的話,以他的職責來說,就有些越權了。
這個拒絕可以說是相當的正面,至少從朝廷的角度來看的話,完全是讓人無從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