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李儒和馬超在暗地裡再次達成了默契,形成了某種類似於是聯手和同盟的事情,接下來,整個過程之中發生的事情就變成了關中兵馬和朝廷部隊的單方面捉對廝殺。
而彼時,時間已經接近了興平元年9月份,秋高氣爽,瓜果飄香,正是農作物成熟的季節,而在這個時候。
關中之地,一年以來的經濟產出也即將收獲。李儒自然是不可能讓戰火波及太多的地盤的,因此,關中諸將在他的指揮之下,當即不再防禦,而是將三道防線上的兵馬抽調在一處,直接朝著朝廷的部隊攻擊了過去。
而在此時,朝廷兵馬經過幾日的休整之後,也早就已經和關中軍第一道防線上的兵馬開火作戰了起來。
感受著敵軍部隊的強悍戰鬥力,盧植不由得有些心驚,想來縱使是自己指揮能力不凡,但是面對戰鬥力如此強悍的關中兵馬,也是有些難以奏效的。
他在潼關盤踞數日,一方面派出斥候刺探各方面的消息,另一方面也從朝廷那邊得到了不少情報,自然知道關中之地之前已經發生過內訌的消息。
而對於此時他和馬家軍兩路聯攻,而關中之地在經歷過內訌以後,元氣大傷的情況下,依舊能夠保持這麽多的兵力,不退縮地抵抗他的攻擊,他心裡還是有很多疑惑的。
不過,一向精修儒家經典,持身甚正的盧植自然也不懷疑這是馬家軍的計謀,隻當是西涼諸將的內訌沒有那麽嚴重,或者說是情報上估計出來的形勢有所誤差。因此,只是指揮部隊和李傕等人統率的部隊廝殺著。
這場戰鬥只不過是持續了兩天,後面便趕來了大規模的部隊,這些部隊再加上李傕剛開始統率的部隊,已經超過了2萬之數,在數量上是遠遠超過朝廷的兵馬了。
雖然經過接下來數日的作戰之後,盧植也能夠分辨出來一些事,剛剛趕上戰場上的有許多民夫。還有一些部隊,似乎全體成員多多少少都有些傷勢,一看就是經過了慘烈戰鬥之後的殘兵敗將,沒有太強盛的戰鬥力。
但是,他們畢竟在數量上要遠遠地超過自己這一方朝廷兵馬的規模,畢竟,朝廷的部隊原本就只有15000人,加上潼關之戰中的損失,以及留守潼關的人馬,此次前來的部隊之中,便只有一萬出頭的部隊。
面對著兩倍於己的敵軍,而且其中有相當一部分是精兵猛將,甚至由於他們若是此戰失敗了,就只能徹底地隕滅於此,再也沒有任何東山再起的機會,所以,關中兵馬頗有一些拚死反撲的跡象。因此,縱使是盧植的指揮能力在這整個大漢天下也是有數的那麽幾人,但是面對這種局勢,他仍然感到極為吃力。
想要破局,確實有些艱難,而敵軍對他的攻擊卻是一日更勝一日,仿佛絲毫不擔心在這種情況下,若是一味地猛攻,被敵人抓住了破綻,會有什麽不好的影響。也不擔心他們是否在竭盡全力之後,在後方遇到馬家軍的圍攻之後,局勢變壞的時候,能否及時趕去救場?
盧植與關中諸將的部隊連續作戰了半個月,損失慘重,雖然他也用許多計策瓦解了其中一部分的部隊,但是這個並沒有什麽大用。
譬如說,張繡所統率的那一部分兵馬就是因為中了盧植的計策,再加上盧植的指揮調度,引入大量兵馬團團圍困,從而近乎於全軍覆沒。
而跟在張繡後面,負責作為輔兵攻擊朝廷部隊並壯大聲勢的二三千人,也在張繡失敗之後,毫無忠誠度地反過來投靠了盧植的軍隊。
這也讓盧植發現了這些被臨時征發而來的部隊,雖說能夠壯大聲勢,在自己一方的部隊取得勝利之後,可以順風打仗,跟著上去砍一些人頭,但是一旦遇到逆境的時候,他們不但會淪為炮灰,還會拖累自己一方的戰鬥力。
所以,他只是將這些人馬羈押回了潼關,並沒有化為己用。
但是,這樣的做法,至少讓得關中那一方的部隊規模得到了不小的削減,甚至若不是因為後面發生了一些變故,關中軍中恐怕就會有內亂產生。
因為原本還有些實力的張繡,此時已經沒了兵馬,那麽眾人趁機斬殺了他,自然也是很符合關中諸將的利益的。
不管能否擊退朝廷部隊,能否在關中繼續生存下去,少一個競爭者總是好的,更何況這個競爭者現在已經沒有了兵馬來保護他。至於張繡的那個叔叔張濟,此時也已經是孤家寡人一個,身體老邁,抱病之軀,而且也沒有了多少爭強好勝的心思,自然也就不被眾人放在眼中。
盧植與眾人戰了半月之久,隻得了這一場便宜,打了這一場大勝,這個是緩解了一些局勢,但對於大的戰略方面而言,仍舊是無濟於事。
更多的時候,他和關中兵馬的戰鬥結果都停留在不勝不敗的情況之下,雖然不勝不敗,對於他這種兵力稀少的一方來說總是不利的。而且,他的目的可是要開疆擴土,如今被敵軍阻擋在這裡,那就是佔領目標沒達到,那就是另一種意義上的失敗了。
不過,幸好由於關中軍一方忌憚馬超是否會趁機作亂,不守信用,所以還是趁著這個機會,也再度修整了一下他們的軍隊,並且派遣部分軍隊回去駐守在長安,一方面是為了讓己方的士氣和士兵的狀態保持在最好的情況下,免得在萬一出現危機的時候,沒有最巔峰的狀態去贏取那更大的勝機。一方面也是出於自保的想法。
不過,只是休整了三五日之後,盧植便又帶領大軍前來攻擊,而他在這三五日的時間裡,便根據停戰後所刺探到的消息以及自己猜測,尋找到了敵軍另一個弱點。
雖說就目前的情況來看,他麾下的兵馬依舊遠遠不如關中諸將聯合起來的那樣強大,但關中諸將的打法卻有些像是群毆,一群人帶領各自麾下的部隊上來,對著盧植的部隊一陣狂打,毫無任何默契可言,最多像是一群餓狼在同時對付著一頭猛虎。
所以說,猛虎雖然難敵群狼,但若是能夠想辦法,使這些群狼不能團結一處,齊心對敵,利用他們相互之間不信任的缺點,個個分化,從而各個擊破,倒也是有可能的。
秉持著這一想法,盧植在日後的戰爭中,總會將重點集中在某一個將領的部隊上,集中全力,以重兵圍困之。至於其他部隊對他的反擊和攻打,只要能夠勉強維持住戰線,他卻毫不在意。
而這樣的做法,效果也很是明顯,不管是哪一方將校在看到被敵軍重點攻擊的是自己的競爭者時,不由得心裡也有些老懷大慰,雖然依舊按照李儒的約束在攻擊著敵軍,但是卻沒有用盡全力,甚至還經常放水,好讓盧植狠狠得去揍自己的競爭者,最好是將其徹底殲滅,消除一個未來的大敵。
而在他們這樣的做法之下,又是半個月過去之後,關中諸將麾下的部隊已經遭受到了巨大的損失。雖說如此,為了達到這一點,盧植自身麾下的兵馬,也有不少已經永遠地留在了這片戰場上,但是,他卻換來了戰場上的均勢。
至少在此時,他和關中諸將之間的差距已經沒有那麽明顯了,不過,勝利顯然不是那麽容易可期的。就在李儒進一步和馬超約定了合作的細節,並做出了一些交易之後,李儒帶著自己麾下的那幾千部隊親自趕到了戰場。
來到戰場之後,李儒沒用多少時間,便一眼洞悉了盧植的計謀。因此,惶惶然如同大日一般的陽謀,在被洞察之後,便沒有了之前那樣明顯的效果。
畢竟,一方面在李儒的嚴令之下,那些將領不再像以前那樣明顯的放水,也不好意思這麽做。
另一方面,諸將也可能是看了出來,那盧植也是奸猾,不會隻攻擊其中某一方部隊,而是這幾日攻擊這一方的部隊,那幾日攻擊那一方的部隊。
很明顯,盧植是看中了他們相互不爽自己一方將領的行為,想要借著這個機會,一步一步地磨滅己方的實力,但是又不想徹底殲滅某一方勢力,想要留下他們,讓他們日後再去相互利用,相互鬥爭,從而讓朝廷兵馬從中得利。
想到這一點的眾將,自然也就毫無保留地選擇了接受了李儒的建議,開始齊心協力,與盧植大戰,而自此之後,再也沒有任何大的破綻可抓,縱使是盧植統帥能力不凡,但在麾下部隊經過連續多日作戰,又遠離本土的情況下,依舊是支撐艱難,頗有一些節節敗退的意思。
又是半月之後,時間已經到了10月中旬,天氣即將入冬,天寒大凍,但是朝廷那邊的禦寒衣物卻還沒有及時運送過來,糧草也由於連番大戰,洛陽朝廷這邊損耗人力物力巨大,而開始出現了一些短缺。
在此情況下,盧植終於支撐不住眼前的局面,帶著兵馬準備撤回潼關,來年再戰。
豈料,此時已經得了不少便宜,想要從中奪取一杯羹,但最後卻失望而歸的朝廷,卻對盧植大發脾氣,他們的心態自然也很簡單,本來他們想著,只要能夠攻克潼關,面對著關中八百裡沃土,在無任何山河關卡防禦的情況下,自然能夠一瀉千裡,魚湧而入,迅速佔領大片領土。
想不到的是,盧植這家夥在與敵軍打仗了接近兩個月之後,居然從關中惶惶然逃回了潼關之中,這是何道理?!
眼看著即將到手的肥肉就這樣溜走,一年多來的苦苦絕望最終變成了希望,這種希望之下,都能對於這份希望自然是無比殷切,想要緊緊地攥在手裡,但這份希望卻只是存在了一瞬間,卻又變成了絕望。
普通人怎麽能同時承受得了這等過山車一樣的情緒,自然,朝廷面對這樣的局面,不管是皇帝還是大臣,都頗為憤懣,也因此,朝廷對於盧植無功而返的行為感到非常惱怒,於是,在皇帝的默許之下,在一眾大臣的強烈請求之下,朝廷決定臨場換帥。
以盧植屢次作戰無功為由,決定革去官職,剝奪爵位,押解回洛陽聽候發落。
而這個時候,朝廷內中並沒有資歷和威望足夠強悍,能夠接過盧植手中職務的將領,再加上此時畢竟已經是深冬,朝廷內部雖然極為憤怒,對於此事沒有得到結果感到怒氣衝天,但是畢竟也要認清形勢,知道現在不能盲目出兵的道理。
因此,他們在短暫的協商之後,便決定讓盧植的副將。之前和盧植一起合作,共同攻打潼關以及關中的鮑信接過盧植手中的軍權,暫時負責鎮守潼關,等到來年,再派遣合適的將領接過這個重任。
盧植一心為國, 夙興夜寐,年紀已經過了花甲,但是依舊身體力行,時常上戰場,孜孜不倦,任勞任怨,最終卻換來了這樣的結果。
等到朝廷任命下發的那一天,朝廷命官帶著士兵押解盧植回洛陽的時候,潼關兵馬直接差點炸營。
對於這位愛兵如子的老將,他們的心中更多的是如師如父一樣的深厚感情,這份感情不僅僅是盧植親兵所有的,由於這一年來,戰況頻仍,許多士兵喪生在戰爭之中,因此,只要是當初跟隨盧植一起走過來,至今依舊存活著的士卒,對於盧植的感情都如此之深厚。
至於那些新兵,雖然不明白為什麽這些老兵如此敬畏盧植,但是在老兵的帶領下,對盧植的觀感仍然是相當不錯的,此刻見得他們這樣嘔心瀝血的大將真要被朝廷貶謫,甚至還要抓起來問罪,眾人不由得有些心寒,只是在鮑信的壓製之下才沒有發作。
當然,鮑信對於此事也並不是沒有想法,雖然說他憑空得到了成為主將的機會,但是,他也知道,憑借自己的能力很難承擔起這個責任,況且朝廷只是讓他暫時代理盧植的職務,並沒有徹底將這個權力交給自己。
而對於和自己同事了這麽長時間,對自己頗多提點的如長輩一般的盧植,他心裡也是懷著很是不舍的心情,只不過眼下朝廷勢大,他們這些人若是反抗朝廷命令,必然沒有好果子吃,所以,他也只能忍痛安撫那些士卒,不要鬧事,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盧植被朝廷押解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