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江國強說出這句話之後,於大海暗暗吃驚:一個無惡不作、心狠手辣的團夥老大,在談到自己死亡預期時,不僅表現出無能為力,還是一副聽天由命的表情,這讓於大海驚愕不已。
“怎麽,你已經預感到自己的死期?”
“唉,人總有一死,不是嗎?天災人禍,偶發事件等等,誰知道呢!”說著,江國強的面色死灰,非常沮喪。
“鬼影,你是想假裝善良一點死去?”
“於隊長,你不妨換個角度去看,也許是我最後那點善良,讓我為這個社會做點什麽。”
“為這個社會?”
“是啊,或者為你留點什麽。”
“你想留點什麽?”於大海明知故問地說。
“一個人的信息。”
“誰啊?”
“剛才,我已經告訴你了。”
“這也算信息?你太誇張了吧?”
看到於大海緊追不舍的勁頭,江國強擔心禍從口出,準備早點結束這次談話。
“於隊長,我提供給你一個方向,是希望在我走之後,你繼續盯著我的背後。”
“難道在你死亡的背後,還藏著一隻惡鬼嗎?”
“是的……那裡藏著一個惡鬼,大鬼,真正的超大鬼影!”
“超大鬼影?比你還大?”
“比我鬼大,也讓我恐懼的超大鬼影!”
“又出來一個鬼影,還是超大型號的,難道現在的江湖開始玩鬼影一家了?”
於大海看起來是在說笑,但內心卻莫名其妙地不安,對方提到的這個大人物,自己沒有一點線索,這讓他感到非常沮喪和憂慮。
“我把我該做的已經做了,於隊長,要不要追蹤他是你的權力,與我無關。”
江國強說完這句話,特意聳聳肩,做出一副超然的表情。
“鬼影,不管你是死是活,都休想把自己撇清。這麽說吧,與你有沒有關系,得由我說了算。”
“於隊長,一切隨你的便吧,我無所謂。”說完,他想轉身走開。
“無所謂?你是死豬不怕熱水燙哦?”
“隨你怎麽說都行。”
於大海靈機一動,用開玩笑地方式說:“鬼影,你現在好歹是這裡的法人代表,總經理,不要總是裝出一副團夥老大的樣子,把自己搞成混蛋形象。你沒文化不要緊,但最起碼的禮貌還是應該有的吧?”
“於隊長,你想說什麽?”
“你看,我這話還沒說完,你便想轉身走開,這就是沒禮貌。”
江國強歎了口氣,無可奈何地:“於隊長,你到底想說什麽?”
“這就對了。來,咱們繼續老話題,在你背後,藏著一個超大鬼影的大人物,我這樣理解對吧?”
於大海與他對話時,緊緊盯住對方的眼睛,想從那裡找到一點破綻。
根據心理學理論:說謊之人,一般都有眨眼睛、回避、不敢直視對方等小動作。
江國強沒有回避於大海盯著自己的目光,也沒有眨一下眼睛。但瞳孔縮小,惶恐不安,仿佛有人和於大海並排站在一起,緊緊盯著他一樣。
於大海心存疑慮,但還是按照以往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辦案思路,繼續與江國強瞎扯,想從他的嘴裡多套一點有價值的線索。
江國強似乎很欣賞於大海這種死磕的追蹤方式,他笑著說:“於隊長,你堅持用大人物形容他,公平一點說,你表達得比我準確。”
“這就是有文化和沒文化的區別,
知道嗎?” “嘿、嘿、嘿……”
“別光傻笑,說說這個大人物,是不是一直做你們的後盾?”
“也許是,也許不是,關鍵看你能不能找到證據。”
“找到證據,逮住他是後話,先說眼前重要的,這個大人物的職業是……”於大海故意放慢語速,試探地問道。
“於隊長,我不是告訴過你嗎?這個人需要你去證明。”
“鬼影,你放心,我知道應該做什麽,我想問你的是,這個大人物真得讓你害怕?”於大海裝出一副不相信的樣子說。
“不,不是害怕,是恐懼!”江國強的眼神,忽然變得空洞起來。
“有這麽誇張?”
“有一天,當你和他打交道的時候,你就會知道自己面對著一個什麽東西。”
看到對方轉瞬即逝的情緒變化,於大海暗暗吃驚,但還是用譏諷地語氣說:“難道他像消失的恐龍?”
“你願意怎麽想是你的權利,但我提醒你小心一點。”
於大海用一種冰冷的聲音說:“鬼影,你錯了,你還是忘記那句話。”
“那句話?”
“邪不壓正!”
“如果,這個邪就是大家眼中的正?你也能壓得住他嗎?”
“不,你還是一錯再錯,把正邪顛倒了。”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唉,還是那句話,沒文化真可怕,是不是?好吧,我來給你講講。自古以來,正就是正,邪就是邪,至於你所說的那種東西,無論他偽裝得多麽正,但欺騙就是欺騙,決不可能變成正!
“這樣說吧,暴露他的嘴臉,隻是一個時間問題,天網恢恢,疏而不漏,這都是千古不變的真理。再加上我這個喜歡死磕的警察,告訴你吧,我一定會逮住他。”
“我相信你是一個真警察,好警察,但不是所有的警察都是好人!”
“是啊,你說的,我不否認。但是,我問你,人類是不是很美好?”
“也許吧。”
“那麽,請你告訴我,我應該因為人類中存在著你們這種人而失望嗎?”
“於隊長,你不必針對我。”
“針對你?不,我針對的是所有犯罪分子。”
“於隊長,你永遠是這樣黑白分明嗎?”
“是的,認真對待真正的黑和真正的白,這是我的底線。不過,我可以給那些想從黑變成白的人,以贖罪的機會;但絕不與由白變成黑之類的人妥協,用一個詞說,我們勢不兩立!”
“於隊長,你這是真話?”
“是的,本人絕無戲言。現在,咱們該說說你了。”
“說我?說我什麽?”
於大海冷冷一笑,說:“鬼影,你真以為我不知道你的目的?”
“我的目的,我能有什麽目的?”
“有,你希望我逮到這個大人物,替你報仇!”
在和江國強鬥智這期間,於大海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為什麽,江國強願意為自己提供這條線索,很有可能是他想借我的手替他報仇!
“報仇?不、不、不,於隊長,你剛才不是說過嗎?打擊犯罪活動捉拿罪犯,是你們警察的職責所在。”
“不錯,是我的職責所在。但是,我要提醒你,在這些犯罪分子中,其中就有你。 ”
“於隊長,隻要你有證據,我現在就跟你走。”
“鬼影,你別這麽囂張,逮住你也是我的職責。”
“好吧,我承認,逮到我是你的職責;但是,逮住他更是你的職責。因為,他傷害這個社會,比我更重!”
“是嗎?我憑什麽相信你說的這一切?”
“是真是假,還是那句話,它需要你去證明。當然,我可以告訴你,這個大人物是解開你心中許多謎底的關鍵,也是你破解許多疑難案件的鑰匙。
“於隊長,我目前還是一個合法的公民,我和你說的這一切,是因為你工作很辛苦,我想對一個我尊重的人民警察表示敬意。”
“是嗎?既然說的這麽動人,你為什麽不直接告訴我大人物是誰?”
“這是一個遊戲,一個警察捉小偷的遊戲。”
“好吧,就按你說的這是一個遊戲。在這個遊戲中,可以確定我是好人,人民警察,那麽,小偷是誰,是你,還是大人物?”
“也許是我,也許是他,這需要人民警察去發現甄別。當然,我還有其他理由。”
“還有其他理由?好啊,你說說吧,我洗耳恭聽。”
“第一,追捕犯罪分子是你的職責,如果我告訴你他是誰,你還能玩職責使命感之類的高尚東西嗎?
“第二,我想告訴你一個事實,在你我的周圍,有一個很壞的大人物,至於你抓與不抓,真地與我無關。
“第三,不管是好人圈,還是壞人幫,凡是做過叛徒的都沒有好下場。不做叛徒,是我做人的原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