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岩坐倒在樹下,女孩也隨之乖巧地來在了他的身邊,和他緊貼著坐好。
他繼續平靜地講述自己的過去:“但一切都在我九歲那年破滅了。姐姐死在了一起交通事故當中……而且屍骨無存。父親因為失去了經濟來源開始放浪形骸,酗酒賭博,隨意打罵我和母親。這樣半年之後,母親終於無法忍受下去了,她帶著我搬家到了另一個城市……但沒過多久我們就被他找到了。”
小兔兒察覺到方岩的情緒忽然低落下來,於是輕輕握住了他的手,她已經猜到接下來發生的事情一定不是歡樂的重逢了。
“然後……父親和母親都死去了,只有我活了下來。”方岩低聲說。
小兔兒心中一顫,沒有問為什麽,只是更加用力地握住了他的手。
“在孤兒院呆了沒多久,我就被一個曾經購買過姐姐畫作的人領養了。我後來知道,他就是當時世界上最大的恐怖分子希斯·奧斯陸。除了我以外,他還收養了數百上千的孩子,他讓我們在一個封閉式的軍事建築內學習各種知識,從槍械武裝到軍體格鬥術,全都是些用來殺人的技能。”方岩沉默片刻,“除此之外,我們還被迫每日服用他們實驗當中的生物強化藥劑,這種藥物的副作用非常大,和我同批的那些孩子大部分都在日複一日的訓練當中死去了。”
“最後,我成了唯一從那所‘學校’畢業出來的殺人機器。那時候的我到底在想些什麽,甚至有沒有思想,我現在也不知道。但總之,我就憑借著在學校裡學來的無數殺人技巧,專門為希斯殺掉那些影響到他的人。殺了多少人我現在也不記得了,但FBI專門為我發布了一條通緝令,他們稱我為‘小醜’,懸賞3200萬美金要我的命。”
“哇哦!”小兔兒情不自禁地鼓起了掌,“騎士大哥好厲害!”
方岩沉默地看著女孩,直到她訕訕地收回了手,才繼續道:“過了不到一年,在華國境內流動的希斯被當時的華國特種軍隊鎖定,手下精銳近乎全滅才逃了出去。那時候的我被囚禁在地下室,被誤認為是受關押的普通人而獲得了營救。”
“雖然沒有證據,但那支部隊的頭領一眼就看出了我的問題,不過她並沒有聲張,而是在後來把我領養了下來。那個人……就是我的養母,麻子。”
“哎?女的?麻子?”小兔兒腦袋上一下子冒出了三個問號。
“嗯,女的,麻子。”方岩說道,“她的本名叫林麻,因為嫌這個名字太假小子,所以讓身邊所有的人都稱呼她麻子,她說這樣有種大和撫子的味道。”
“大和撫子?”
“大概……就是那種很溫柔、很貼心的大姐姐吧。”方岩有些猶豫地說。
不知道為什麽,小兔兒第一時間看了看自己乾癟的胸脯,然後沮喪地低下了頭,“那兔子我這輩子是成不了大和撫子嘞。”
方岩微微笑了笑,“她其實就是個假小子啦,不修邊幅,從來沒穿過裙子高跟鞋,也不知道化妝品的區別,感興趣的只有手裡的槍和劍。”
“騎士大哥……你很喜歡麻子媽媽吧?”小兔兒問道。
“嗯啊,很喜歡。”方岩輕聲道,“因為我現在的所有,除了我這張臉,都是麻子給我的啊。”
“我放下了自己的黑暗過往,終於得到了她的救贖。我想,如果你能忘記過去而活下去,一定也可以得到我的救贖吧。”
小兔兒臉蛋紅紅著道:“騎士大哥,你好中二哦……”
方岩站了起來,“後來的事你就沒必要知道了。你認為,自己的過去和我的過去比起來如何?”
小兔兒沉思冥想,豎起了大拇指:“微不足道,甘拜下風!”
“還感到絕望嗎?”方岩問道。
“哎?”女孩瞪大了眼睛。
“沒有經過一點強化就進了輪回空間,難道不是準備去送死?”方岩叉著手語氣平淡地問道。
她沉默了下來,忽然轉過身,淚水潸潸落下。
“找不到活下去目標的話,乾脆就做我的寵物好了,什麽都不用想,會賣萌逗我開心就好。”方岩輕輕撫摸著女孩的腦袋,“誰敢碰你,我就殺誰。”
小兔兒大力擦拭自己眼角不斷滾落的淚珠,大哭著喊道:“還說自己不是好人,幹嘛這麽溫柔啊?笨蛋、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