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言道,“樂之為道,總在能順。致樂之道,總在能順時而動。”
陳默為人便大約如此,所以在別人眼中,他總是輕松自在的,似乎煩惱什麽,從來不會出現在他身上,因為陳默知道,福禍無門,惟人自召。
飛劍之道,陳默雖未涉及,可當他爆發出那股絕世劍氣時,這柄短小的玉劍,自然而然被他降服,陳默把玩著玉劍,再次往前走去。
陡然間,耳目一新,陳默仿佛看到一片瓊樓玉宇,水榭樓台組成的莊園,平淡如塵的氣息,一點也看不出,這是仙人洞府的模樣。
陳默走到一座石橋之上,卻看到其上刻有一段話。
“修道者,當未了道,必先正己,既已了道,又須正人。”
陳默久久無言,此話至簡,可其闡述的“道”,卻是許多人知而未做。
可見此處原主人,定然不簡單,其實這也是廢話,能夠修至金仙,已然是道的盡頭,又怎會簡單。
橋下水面,露出一個清秀的臉龐,眉心處,浮現出來的神紋,像是一隻眼在睜開,複雜難以言明的氣機,盤踞其上,陳默這一世,尚且是第一次見到這熟悉的神紋。
陳默收拾起複雜的情緒,轉身便繼續往前走去,他不想沉浸在回憶之中,前塵萬事俱以成灰,便是能夠回去,業已物是人非事事休。
當前之際,卻是處理好眼前之事,稍有不慎,便是一個萬劫不複,不由得他不思量。
玄天宗看似平淡冷漠,但卻給他一種高高在上,他所說所做,雖是平常交談,卻像是在施舍,可形勢人比自己強,陳默只能如此。
“我本飄零人...”
陳默口中碎碎叨,自嘲的笑了笑,其實他並不是不願這樣,卻是很反感,弱肉強食本是自然規則,可人之所以是人,確實因為和野獸不一樣,不然如何被稱作人。
心中並沒有仇恨,如同雲淡風輕而過,只在陳默心中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跡,陳默覺得若是換做自己,只怕也會如此,所謂不做螻蟻,不做神,玄天宗所做,大概已是最好的結果。
陳默思索著,不知不覺間,已經走出數十米,突然他停下腳步,眼前所見,是一處煉丹房,空氣中依舊殘留有絲絲藥味。
這處仙殿存在的時間,一說是在天帝紀元之前,可另有傳聞卻說是是在天帝紀元之後,可不管如何,距今已有上萬年,如此之久的歲月,依然沒有衝淡此處的藥味。
只有真正面對這種已經超脫人的范疇的事物時候,那種高山仰止的感覺,才會讓陳默覺得道無止盡,以及如今的渺小。
此處丹房內,存有丹丸的玉瓶倒是有許多,只是陳默放出神識才發現,其中早已空空如也,只剩下一攤黑色汙漬。
陳默搖了搖頭,轉身退了出去,那屹立在中央的丹爐,在陳默走出之後,轟然倒塌,化為靡粉,也許它早已渡過了使命,只為了讓人能記得它的模樣,才在陳默走後,化為塵埃。
此地靈氣早已潰散,陳默出現在中央一處類似聚靈法陣的位置,神識觀察下,發覺這處法陣仍然有一絲在運行,可因此地身處環境,如無米之炊一般。
洞府內,無四季日夜之分,陳默再次出現的時候,已經接近仙殿的核心處,剛剛那處聚靈法陣,以陳默的神識,早已銘記於心,他甚至想到,或許可以再白骨嶺試一試。
還未接近,一股無法想象的威壓直接出現在陳默腦海之中,那是一隻異獸,
渾身鱗甲,看似巨鱷,卻又生有一對肉翼,其體型猶如一座小山一般,就那麽直接的出現在陳默識海之中,一對磨盤大的褐色雙眼,開合之間,有神光隱現。 陳默見過異獸,可從未見過如此異獸,也許在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才是真正的異獸,他此前所見過的,大約都只是幼獸而已。
“居然有人能夠來到此處?”粗狂的聲音,直接出現在陳默腦海之中。
陳默微微想了想,口中道:“前輩是誰!”
那異獸雙眼之中,有詼諧之色一閃而現,若不是陳默一直注視著,只怕還以為是錯覺,只聽他四周大量了一遍後道:“原來是你,難怪,難怪。”
陳默心頭思量異獸這句話到底幾個意思,一時並未說話。不過,他見異獸如此說後,既不承認,也不反駁,反倒是顧左言他道:“前輩可知此處洞府原主人是誰。”
異獸看似凶厲,可卻並非如此,他於陳默識海中,良久之後, 才歎了一口氣,道:“原來你也失敗了,難怪你記不得了。”
可當陳默想要進一步了解的時候,卻見到異獸化作一道清氣,消失在識海之中,就好像從未來過,而陳默的識海,卻又清晰的多了些什麽。
陳默睜開雙眼,他推開面前那座門,裡面有一種熟悉的道韻,雖萬年,卻依然清晰無比,直到這一刻,陳默終於知道這座仙殿的主人到底是誰。
只是他從來沒有想過,居然會是她!
“我想過各種可能,卻沒想到會是你,也許我早該想到的。”陳默呢喃道,他跌坐在地面之上,眼神中,有淒涼之色浮現,心頭有一股悲戚之色。
陳默低頭道:“我終究不是你。”
情緒仿佛是身體自主產生,是一種類似本能的動作,陳默的神識清晰無比把握到身體每一處的舉動,他就像是一個冷眼旁觀之人,這種感覺他也不是第一次,只是這一次,他能夠清晰的感覺到,而且只要他想,他便能隨意收回身體的控制。
而此時,“青蓮”也浮現在陳默面前,劍身破裂的它,也似乎在發出一聲聲嗚咽,就像是一個離家極久的孩童,見到久違的親人後,那種種委屈的情緒,清晰無比的讓陳默感受到。
忽然,陳默神魂離體,他漂浮在半空之中,透過神魂的直接觀察,他發現在前方一座供台之上,有一頂金冠,雖經萬年,卻依然有一股強大的氣息,在其中醞釀。
沒有絲毫阻隔,陳默將此金冠收回,他的心中五味陳雜,在心中默默念出一個名字。
“金靈聖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