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一場刀劍之決,分出了刀客和劍客的勝負,成名刀客自此絕跡江湖。特別是雙子星僅剩的一顆也入宮挑戰夏明洛之後,刀客更是不再有一人敢行走江湖。沒想到過了十年之後,這浩蕩江湖之中終於又出來一個刀客。
十年了,刀劍之決又要來了嗎?
血麟刀,當時不是被夏明洛作為戰利品帶走了嗎?現在重現江湖,是禦劍山莊的安排,還是陳客秋的弟子出師為師復仇?
這把刀因為寄托的太多,經歷的太多,所以它的故事也太多。
盡管當年陳處安沒有去親身經歷那場最具盛名的刀劍之決,但具體的情況沒有人比他更清楚。
陳處安抬起手,手中的劍橫於胸前。
許昭揮出了第一刀,大浪淘沙,因為憤怒所以他不需要再蓄勢,他身上的威勢已經足夠強大。所以這一刀落下的時候,速度奇快無比,力大無窮,威勢無雙。
“鏘!”
刀劍相接,火花四濺。
陳處安入雲境,成為當世一流高手不假,但簡東流那一記天地同悲實在是太強大了,簡東流的經脈、丹田、氣海遭受重創,陳處安也不好受,盡管他用真氣及時布起了一道屏障,但屏障一觸即散,他受到的衝擊著實不小。肺腑移位,氣海受擊,而且被簡東流的內力入侵至體內。後果就是現在他在接下許昭的刀時,心脈劇痛,真氣不順,甚至被這蘊含強大威勢的一刀劈的後退一步。
這簡直不可想象,一個山境之人竟然一刀逼退雲境高手!
身後的段公子用手扶了扶陳處安,然後走了出來,他雖然看不見許昭的表情,但他知道許昭此刻殺意已決不會因為任何人、任何事、任何物停下手裡的刀。
“以樊籠五十年前之令,昆侖弟子,殺無赦,江湖之人莫不讚同,!許昭你想違背江湖人士共同的意願,回護這個昆侖余孽嗎?”段公子厲聲責問道。
許昭沒有回應他,手中刀起,直指段公子天靈。
段公子毫不畏懼,他抬起頭來,看著那把刀朝他劈下,絲毫不在意,他不相信許昭會真的殺死他。可是他錯了,許昭此刻莫說是殺他,就是扒皮拆骨,生啖其肉,暢飲其血,吸食其髓也不能舒盡心中恨意。
刀鋒壓下,到了段公子頭頂,劈碎了他頭上的書生發冠,劈碎了他的自信,也劈碎了他的驕傲。
“鏘!”
刀劍再次相交。
原來陳處安看許昭根本沒有停手的意思,這一刀就是要殺了段公子,他不得不再次強行出手,肺腑的再次撕扯刺痛了身上的每一塊肌肉,他強行運氣導致簡東流天地同悲狂暴的力量在身體中肆虐。這一劍沒有一點靈巧,只有勢大力沉,這一劍也不容得有一點靈巧,只能用強大的力量格開這一刀。
所以,刀自上而下,劍自左下而右上。在血麟刀接觸到段公子的頭皮時,被劍擋住,劍中強橫的內力迸發,將血麟刀震開,段公子沒有受到半點傷害。果然是雲境的一流高手,真皮的控制如此精妙。這一劍如果有半分差池,刀劍相交撞擊產生的余波也能傷到段公子的大腦。
許昭刀勢受阻,但他的攻擊不會停下。轉身又是一刀橫切。陳處安將失魂落魄的段公子拉至身後,提劍再次擋住這一刀,但他又再次被許昭逼退一步。
瘋子,都是瘋子,現在的年輕人都是瘋子。陳處安心中念道。原以為樊籠裡有一個段公子,就已經夠瘋狂了,可現在在這小小的汝州城裡,
幾個年輕人沒有一個省油的燈。死去的紀望川是瘋子,城北將人碎屍萬段的段彥晟是瘋子,眼睛一開一合便是魔心血瞳的黑佛是瘋子,施展天地同悲的簡東流是瘋子,現在一刀強過一刀,一招更勝一招的許昭也是瘋子。 “快點,快點,快點,再快一點!”許昭心裡默默念著,就像是當初離開禦劍山莊時衛易煌和他交手時的念叨的一樣。他的刀越來越快,身上的氣勢越來越高,他現在沒有別的動作,只有刀法入門時的幾個簡單動作。但當這簡單的動作快到極點時,眼睛已經不足以去欣賞其中的美妙,只能勉強跟上刀的軌跡。
“快點,快點,快點,快點!”許昭的嘴唇也還是微微翕動,聲音越來越大。在禦劍山莊時,他已經放棄了純粹的速度,可是現在心中的怒意遲遲發泄不出去,所以他的刀越來越快,可刀與勢的結合並沒有半點破綻,在越來越快的刀中。他已經將速度,力量,威勢,內力慢慢的結合起來,這是從來沒有過的感覺,他開始突破曾經教授過自己的所有人的范疇。
許昭每揮出一刀,就會向前走一步,現在他已經揮出了近百刀,所以他已經前進了近百步。生生的把步入雲境四年的陳處安逼退了近百步,如今只能依靠在一面牆下。
“再快一點!”許昭怒喊道,他手裡的刀聚勢而出,星河倒掛,自下而上,狠狠地一記挑擊再次和陳處安的劍相遇。
陳處安轉身躲到右側——他身後已無路可退。被一個年齡不如自己,經驗不如自己,境界不如自己的年輕人生生的壓製了一百刀,這放到誰身上誰也受不了,於是陳處安壓製住體內真氣的暴動,腳尖在牆上一點,劍光森然,朝著許昭接連出劍。他的劍非常快,比許昭的刀還要快。
叮叮叮叮……
二十三次出劍,一如之前對簡東流的一樣。這個是他受到君九點撥,學到的第一招“二十三劍”。沒有別的變化,只有二十三次刺擊以二十三次連續不斷,迅捷無比的刺擊使敵人猝不及防。
可是他還是小看了許昭,在禦劍山莊數年,他別的沒有學到,應對出劍的速度卻是一流。既然把夏明洛當做對手,又怎麽會放松對出劍速度的了解和克制?一招落花撫葉快速施展,正好擋住所有的劍光。
二十三劍結束,許昭沒有任何變化,他的嘴角流露出一絲嘲諷。
“論速度嗎?你的劍比他差遠了!”許昭冷冷的說道。
這世上,還有比這更快的劍嗎?
是了,禦劍山莊二莊主夏明洛就是以快劍聞名江湖!如果是他的話,那確實是有可能的。但是你以為我的劍只是快劍嗎,那你就大錯特錯了!陳處安想到。
他的手中劍再起,劍招未出,已經有三道幻影出現。手腕一抖又是兩道幻影,轉身再動,再多兩道幻影,七道幻影如毒蛇一般霎時朝著許昭咬去。
幻劍嗎?那在多上兩道幻影又如何?
“水月鏡花!”許昭心中默念,手中的刀快速的舞動,仿佛刀光都變得虛幻,但每一刀又都是真實的。幻劍與刀光交相輝映,一時間難分勝負,所謂的刀光劍影莫不是就是這樣?當幻劍的殘影慢慢消散,凜冽的刀鋒慢慢收斂,最後的交鋒終於來了。不論是幻劍還是刀光,目的都只是為了隱藏的最後一招。
幻劍上光芒綻放,一劍直刺。
水月鏡花回歸平靜,虛妄與真實交錯,最後的一刀,虛幻卻又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