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的院子裡,枯井邊上。
“就是這裡了,自從離開城北,我們也沒有再來看過,不知這地道裡的情況究竟如何!時間太急了,現在這裡的這條暗道知道的人太少,而且又有幾處機關,所以不敢輕易派弟子入內,諸位見諒!”白舵主帶領著疲憊的眾人到這裡。
“白舵主不必如此,說不定裡邊尚且安好,白舵主能在我等危難之際出手相助,已經是感激不盡,哪裡還敢要求太多?只要下邊能夠容得下我等眾人,就是能夠避上一會兒也都是再好不過了!”白衣沈問道。
“白舵主,不是在下多言,這暗道荒廢多時,如果裡邊坍塌,我等必然被堵在其中,若被樊籠發現,在上邊以火攻或者施以毒煙,我等必死無疑。不知……還有其他去處?”有人質疑白舵主道。
這不過人之常情,誰又願意這這樣把自己的命運交到別人的手中?不過這話也讓他周圍的幾個人猶豫起來,本來他們就不是來此與樊籠為敵,現在更是搖擺不定這下他們開始竊竊私語。
“哎,你這人怎麽如此說話?若不相信我白大哥,那就莫要跟來!諸位就跟著我吧,當時設計這條暗道時,我也是參與過的,由我帶頭,諸位若是信得過我,就跟著我下去,若不相信那各位就自求多福,各安天命吧!”吳老三可不是什麽善男信女,他不論是在汝州還是在丐幫,都是老油子一個,哪裡會收他這種鳥氣?
吳老三提著手裡的竹竿也不去看周圍的人,自顧自的跳下了井,然後手在懷裡一摸,一把火折子點亮了下邊的黑暗。
“各位,如果不相信的話,就請自便吧!”白舵主臉色也不好看,他冷冷的朝著那幾個交頭接耳的人說到。
那幾個人看到,悻悻的縮了縮脖子,然後不再說話,前邊相信白舵主的人已經開始下井,他們緊緊跟在後邊。
井邊只剩下四個人:洪老頭兒,白舵主,白衣沈問,黑虎吳猛。
“老朽我受兩位保護,現在還行,就讓我來為各位斷後吧!”洪老頭兒說道。
“這可不行,此行我等就是為了前輩而來,豈能讓前輩斷後,如果出了什麽意外,我和老黑可是萬死莫贖了!這樣,我來斷後吧,老黑,你帶著前輩走,白舵主,就勞煩你了,帶著他們先行離去,我在此做些布置!”白衣沈問不容置疑的說道。他推著黑虎吳猛和洪老頭兒離開。
“我看就我來斷後吧!這裡我熟,你們離去後我把這裡偽裝一番,為各位爭取時間!”白舵主說道。
此時井院周圍已經響起了腳步聲。
“來不及了,快走!”白舵主說道,順便把吳猛往井邊推了推。
吳猛知道情況緊急,不容得半點推辭,縱身跳了下去。白衣沈問正想要洪老頭先行離開,卻不防洪老頭兒在他胸前一點,他就不能動彈。
“洪前輩,你……你這是做什麽?”沈問驚慌說道。
“多謝小友救命之恩,但諸多同道死在此處,老朽怎可如此離去?白舵主,你帶著他離去,快!”洪老頭毅然決然的說道,此刻他的話不容置疑。
“各位莫要在躲了,還是出來引頸受戮吧,也省得多吃苦頭!”黑佛的聲音傳來。
白舵主還要猶豫,但洪老頭拔出身上的寶劍放在脖頸處:“快走,你若不走,我便死在這裡!”
“前輩莫要如此!”白舵主急忙擺手。他只能把白衣沈問放下井之後,縱身跳了下去。
“前輩下來吧!我們快些離開!”白舵主在枯井中向外邊喊到。
“白舵主,帶他們走吧!老朽枯活這七十栽,能為江湖做點事,已經心滿意足!”洪老頭兒平靜的說道。
他運轉內力,將一塊巨大的石頭蓋在枯井上,然後平靜的坐在上邊。
“老朽洪天賜在此!”
“老頭兒,怎麽就你一個人?他們呢?”黑佛到了,他看著這個倔強的老頭問道。
“你叫度難?”老頭問道。
“小僧度難!”黑佛度難平靜的說道,他收起了兩把血色戒刀,閉上雙眼,再緩緩張開,瞳孔恢復了黑色。
“你身為佛門弟子,為何助紂為虐?”
“佛門弟子?我是佛門弟子,可誰又曾把我當做佛門弟子?那些虛偽的禿驢為了一分傳承,不惜誣陷殺害於我,我怎麽能與這些人為伍?殺了幾個破了清規戒律的和尚,就有人把我歸結為附佛外道,歪門邪道。我呸,一群自以為是的偽君子,身為出家人,卻陷害我一個後進弟子,這就是所謂的慈悲為懷?”度難說道,他說這話時很平靜,似乎已經忘卻了那些事,可是老頭兒還是從他的言語中聽出了不甘與憤怒。
“原來如此!傳聞少林有一位大愚大師,當年也曾被人陷害,可如今還是慈悲為懷,他同樣持刀殺人,可他的刀下盡是奸邪惡鬼,為何你不走他的道路?”老頭說到。
“大愚大師確實是小僧最敬重的大師,可是世事無常!小僧沒有大愚大師的機遇,只有樊籠願意接納小僧。”度難說道。
“唉,度難,送你一句良言:早日離開樊籠吧!你既良知未泯,離開那攤汙水,潛心修行,將來必是一代大師!”老頭說到。
“老頭, 多謝了!你是多年以來真正真誠待我的!可是,身在樊籠,就必須為樊籠分憂解難,你自縛吧!我不傷你!”度難說道。
“度難師父,段公子有言在先,一定要殺了他!”樊籠的一個殺手在度難耳邊說到。
度難轉過頭,他的眼睛中有血紅色的光芒閃過。
“我行事,從來沒有別人指手畫腳!”他惡狠狠朝著那個人說到。
那個殺手還欲再多言,但看到黑佛度難伸向背後想要拔刀的手,他住嘴了。
“老朽既然站在這裡,就沒有想過從容離去。”老頭兒說道。
老頭兒站了起來,他朝著北方拜了三拜。中原歷來以北為尊,他這是向朝廷向所有江湖上的泰山北鬥行禮。
“老朽洪天賜,虛度七十三載,歷江湖變化,時有感言:
老朽七歲從師,十六出山,歷經五十三年,曾見識樊籠公正,裁定江湖諸事,武者皆言善。後,東昆侖作亂,樊籠集江湖之力,平定亂事,其勢日漲,然行事狠辣,無論青紅,滅盡昆侖,而今故地時有冤魂哭嚎,甚是淒慘。
其後四十年,樊籠日漸驕橫,屢次干涉他派內事,操縱江湖,雖多有怨言,然懼於樊籠之勢,怒不敢言。
今樊籠不顧江湖同道之誼,肆意殺戮江湖人士,實乃江湖之恥,天人共罰之。
今老朽一己之力,蚍蜉撼樹,莫能動焉,願舍此殘身,燃江湖之熱血,明名利包庇之俠心,辯盡是非,複江湖人之江湖!
如承此言,老朽不勝感激!無論長幼之序,於此拜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