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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尊刀鋒》一百二十四盛名虛士
  段公子眼角的余光看到許昭越來越近,他手上的動作越來越快。就在他只剩下一個動作就要完成的時候。許昭的刀橫在他的面前。

  凜冽的寒光攝人心魂,段公子眼神似乎被刀鋒震懾,心已分神,所以手上的最後一個動作遲遲不能施展出來。

  由於只是施展了殘招,但體內的功力早已調動,不能輕易停下。就像是一條大江突然被一道堤壩堵截,後面的江水還是繼續向前奔流,堤壩馬上就被浩浩蕩蕩的江水漫過,衝倒。可在經脈中,經脈的寬度是有限的,內力被阻截,只有一種可能,經脈被衝破,內力亂流。他現在相當於自己把自己逼上了絕路。

  “噗!”段公子吐出一口鮮血。他受到了反噬,體內內力亂竄,如同萬蟻噬神一般,難受之至。

  刀光再起,一刀斷了段公子的腳筋。段公子一聲淒厲的慘叫。

  “你……你……你廢了……我的腿,你……”段公子驚恐的說道,但當他看到許昭充滿殺意的眼神時,卻又一個字也不敢說了。

  刀光再起,這次是另一隻腳。

  “啊……”段公子再次慘叫。他現在有些明白許昭想要做什麽了,就像是他在折磨別人那樣,許昭要把他折磨到死!一想到他往日裡折磨別人時那種淒慘情形,他渾身打了個冷顫。

  “不……不……許昭,你不能這麽對我。我是樊籠的人,你這樣對我,齋主知道了一定會殺了你的。許昭,你要是個男人,就一刀殺了我!何必如此折辱於我!來啊!”段公子此事已經慌亂到胡言亂語,口不擇言了。面前的刀每次揮起,他都怕到了極點。

  從前只有段公子折磨別人的份,哪裡有人敢這樣對他?他一直很享受別人臨死之前無助淒慘的叫聲,現在輪到他自己時,他才發現這一切如此煎熬。最痛苦的不是身體上的疼痛,而是當看到刀舉起落下的時候,那短短的一瞬間仿佛一個世紀般漫長,未知的恐懼遠比已知的痛苦更加難受。

  這次許昭的刀舉起,段公子已經閉上了眼,不敢去看將要落到自己身體上的刀。一個呼吸,兩個呼吸,三個呼吸……刀遲遲沒有落下。段公子睜來了眼睛。

  “你這樣我很難下手的,自己把手伸出來吧,我可不想這一刀砍到別的位置。”許昭冷冷的說道。

  “魔鬼,魔鬼,你是魔鬼!”段公子指著許昭說道,馬上他又想到了什麽,急急忙忙把手縮了回來。

  可是已經遲了,在他無助的眼神中,那把刀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晰,正好割在他的手筋上。

  “殺了我吧!你殺了我!”段公子衝著許昭喊到。他現在已經半廢了,就算回到樊籠他也不可能繼續享受以往的榮耀。

  樊籠,不養閑人!

  回去的結果只有一個,被拋棄!至於是拋進死亡的深淵還是拋在冷漠的人間,這都是他不能接受的,所以他現在只能求速死。

  許昭不為所動,他回頭看了看燕秋山,諷刺的說道:“燕秋山,看到沒有,這就是我們一直懼怕的段公子!不可一世的段公子!”

  而在燕秋山眼裡,許昭現在確實是有些過分了,如果是他,他會怎麽做,會一刀殺了段彥晟?還是像許昭一樣,慢慢的折磨段公子?

  “夠了,殺了他吧!如果你再一直折磨他,那和他又有什麽區別?”燕秋山不想看到自己的朋友變成段彥晟那樣沒有半點人性的怪物。

  “殺了他,太便宜他了!我原以為一個人就算在怎樣囂張跋扈,

死之前都會留下自己的尊嚴。”  “有人告訴過我,人可以窩囊的活著,但一定要有尊嚴的死去,但我不想段公子有尊嚴的死去!”

  “我不會殺死你,你的命,我會留給簡東流,所以,他會死在他的手裡,你一定會死在他的手裡!”

  許昭冷冷的說道。他在看到簡東流重傷瀕死的時候,他就已經憤怒到了極點了。不僅僅是憤怒,還有十多年來心裡壓抑著的各種陰暗情緒,幼年逃難時的不甘,師父死去時的悲愴,禦劍山莊苦修時的壓抑,被人嘲諷時的憤懣,衛易煌倒在自己刀下的哀傷。他很少有朋友,所以每一個朋友他都倍加珍惜。最好的朋友倒在自己面前,他所有被壓抑的情緒都迸發出來。他在發泄,發泄心裡的所有不快,發泄鬱積了十年的怒意,所以他變得瘋狂,直到現在!

  刀光再起,刀上的紅色雲紋亮起,他似乎感受到了主人情緒不對,順著手臂向主人傳遞著溫和的安撫。

  這把刀是血麟刀,刀下沒有一個冤魂,他的主人是陳客秋,陳客秋賦予了它真正的使命。它曾經跟隨陳客秋登上江湖刀客劍客的最高舞台,想要阻止刀客與劍客的爭端,可惜失敗了。盡管如此,十年過去,刀意仍存,刀中的精魂不散。刀在,俠義在。

  許昭的情緒似乎發泄得差不多了,又或者被怒火蒙蔽的心靈受到了血麟刀的安撫,他放下了舉起的刀。憤怒的眼神回歸清澈。

  “滾!”許昭衝著段公子喊到,然後把刀放回刀鞘之中,轉身向著燕秋山和簡東流而去。

  地上的三個樊籠暗哨起來,慌忙帶著段公子離去,如喪家之犬一般。

  走到燕秋山身,許昭輕聲說道:“原來,這就是段公子,真是盛名虛士!”

  “你沒事了吧?會不會再發瘋?”燕秋山心有余悸的問道。

  “沒事了,只是心裡很不痛快,現在沒事了,以後再也不會了!先帶著老簡回去吧!”許昭恢復了以往的平靜,他盡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溫和。

  “唉,老簡受了如此重傷,如何向方晴姐交代?”燕秋山起身後,眼前黑了黑,這是蹲在地上太久的緣故。他的體力略有恢復,想要幫著許昭帶走簡東流。

  “我去給方晴姐說吧,總是要說的!”許昭說道。

  “嗯,你和她關系較近,由你說確實要好上一些。”燕秋山回應道。

  二人找了一塊很大的木板把簡東流放在上邊抬了回去。許昭以為在看到柳方晴的時候可以平靜的把簡東流的情況說出來,可是面對柳方晴的眼淚,他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還是燕秋山給柳方晴解釋了簡東流的情況。

  “方……方晴姐,你放心,他一定會好起來的!”許昭無力的安慰道,他甚至自己都不能相信自己的話。

  “許昭,燕公子,謝謝你們。你們幫我找到小東我已經感激不盡了,現在又救回他的命,我真的不知該如何感謝你們!放心吧,我沒有那麽脆弱,不管小東變成什麽樣,我都會照顧好他的!”柳方晴抓著簡東流的手,溫和而又平靜的說道,她竭力隱藏著心裡的哀傷。歷盡艱辛好不容易找到了弟弟,現在弟弟卻又受了如此重傷,柳方晴短短的幾天裡經歷了從大喜到大悲,心情低落之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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