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十八,城北。
敲門聲響起,燕秋山開的門,但面前的情況讓他措手不及。
什麽情況?你們不是在小廟裡嗎?不是告訴你們盡量不要出來嗎?怎麽突然跑出來了?還跑的這麽遠?
燕秋山腦袋上都是問號,他怎麽也沒有想到,簡東流和柳方晴就站在門口。
“秋山,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簡東流微笑著對燕秋山說道。
三秋,我去你的三秋,就是因為不想柳方晴出事,所以才離開了小廟,這樣城北以外才算是安全的。現在你們都過來了,我之前的安排全白費了。燕秋山左張右望,看左右無人,把兩個人拉進了小院。
房東看到燕秋山迎進了兩個人,一男一女,男的英俊,女的漂亮。
“有客人了?”房東問道。
“嗯!您忙您的!”燕秋山回了房東一句,然後把兩個人拉進了屋子。
“許昭,老簡和方晴姐來了!”燕秋山朝著許昭喊到。
許昭急忙跑了出來,差點撞上了兩人。
“方晴姐,你怎麽來了?”許昭看起平靜,實則內心喜悅。他趕忙把簡東流,不對,是柳方晴請進了屋子。然後殷勤的招呼著。
“嘖嘖嘖,這方晴姐來了,許昭都整個人都仿佛活了過來,唉,老簡,你要不就別帶方晴姐走了,留下和許昭在一起,這多好?你還多了個姐夫,買一送一啊!”燕秋山在旁邊小聲打趣著簡東流,一臉的揶揄之色。
簡東流一腳把燕秋山踹飛,然後橫身擋在柳方晴前面。阻止許昭繼續向前,接近柳方晴。
柳方晴見了許昭也是很開心,但是看著弟弟黑著臉顧著自己,自然知道是什麽情況。她微微一笑,在玉香樓裡呆了那麽久,哪裡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小東,你這是幹什麽?”柳方晴故作生氣的責備了簡東流,然後看著許昭打招呼:“許昭,幾天不見,最近可好?”
“姐姐,你們不是在小廟裡住著嗎,怎麽來這裡了?”許昭關切的問道
“長老說,小廟裡已經不安全了,所以,我和小東就過來找你們。”柳方晴解釋道
原來如此。
簡東流向許昭和燕秋山說了兩天前段公子到過小廟的事,兩人得知也明白了姐弟二人為什麽來找他們了。
一間屋子自然不能同時住上四個人,所以許昭和燕秋山又得出去找房子了。
看著街上的肅殺氣氛,僅有三三兩兩的行人,這和十天前的城北截然不同。再想想段公子的動作,估計馬上就要收網了吧。
街角有一個衣衫襤褸的乞丐,手裡抱個破碗,哆哆嗦嗦的向來往的路人們求著施舍,但當許昭到了跟前了,那個乞丐渾身一個激靈,然後抱著碗就要逃走。
這一幕絕對不可能出現在汝州城,許昭兩次和丐幫的人打交道,雖然算不上親近,但絕對也不可能如同仇人一樣,遇到就躲了過去。
看著那蹣跚的步伐,兩個人快步追上,直到到了那人的身後時,才發現那個人是沒有右手的。
世界上最寬的路是朋友,最窄的路是冤家,現在就是如此。
兩人擋在乞丐前邊,乞丐也不說話,撲騰地坐了下來,眼神直勾勾的看著兩個人。
冤家路窄啊!
“胡預,沒想到在城北居然遇到了你!”許昭說道。
“哈哈,我在哪裡還需要你來操心嗎?”胡預心中憤恨,如果不是這兩個人,他又何至於被段公子趕出來?又何至於落到如此地步?
當時逃離梅湖時,他就已經用老頭子的命換了自己的命,把自己換成了一把刀,現在他的手沒了,這把刀也就斷了,斷了的刀還有什麽價值?樊籠不會把糧食浪費在他的身上。
“呵呵,想想你胡預當年也算是一介悍匪,如今淪落的這般田地!真是……”許昭感歎道。
“可憐嗎?哈哈,小崽子,收起你那微不足道的憐憫吧,你以為現在在我面前大發感慨,就能讓我感念你嗎?真是個傻子。當初進入江湖時,我就已經知道,刀光劍影,風雨飄搖,這不過是常態。哈哈,死在我劍下的人不少,可我現在還活著!我還會繼續好好的活下去!”胡預大笑著說著,他滿不在乎自身的處境。
就算是許昭現在要出刀殺了他,他也不會在乎。一個僅僅為了活著而活著的人,早已失去了靈魂。渾渾噩噩的生活對他們來說就是天堂了吧。
“你錯了,我的憐憫不會如此廉價,我不是憐憫你,我只是覺得,你罪有應得!”無限冷冷的說道。
“罪有應得?就為了從梅湖離開時我投靠了樊籠?就因為我沒有和那些蠢貨們一起逃走?哈哈,能被關進梅湖的哪個手裡沒有血海深仇,哪個身上沒有背負著殺人命案,我只是為了活著,有什麽不對?”胡預大聲說道,聲音驚動了周圍店鋪裡的人,都伸著腦袋朝這邊看著。
“哈哈,你以為梅湖裡關著的都是江洋大盜,殺人如麻的暴徒?我不知道其他人是不是?但我知道至少有一個人不是!”無限說完這句,轉過了身,不再理會胡預。
胡預大聲的朝著那些人大吼,即使是現在的模樣,他還是不想讓其他的人看到自己落魄的樣子。可周圍的哪個是好惹的?能在混亂的城北有店鋪做生意的, 都是有實力的,要麽是城北兩個幫派自己的生意,要麽就是城北這兩家人都惹不起的存在。胡預這樣朝著他們大吼,在他們心裡,這人已經被判了死刑,就只等一個行刑的人而已。
“走吧,任他自生自滅去!”燕秋山拉著許昭離開。
胡預左手抱著碗,跌跌撞撞的起身離去。他看著兩個人的身影,大聲的叫道:“哈哈,你們兩個小崽子,你們以為我這樣的就是最落魄的嗎,哈哈,我的今天就是你們的明天,你們以後會比我更慘,更慘!”
經過這事,本來就不好的心情更加不好,許昭沒有回頭,他怕回過頭來會被胡預刺激到想要殺了他的地步,所以他和燕秋山在遠遠的圍觀者目光中快步離去。
再次問過幾家客棧時,裡邊已經有人離開了,再也沒有回來。老板稍微收拾過後給燕秋山他們,正好此地離他們之前居住的民宅不遠,兩邊可以相互照應,,兩人也就在這裡住下。
“在想什麽呢?”許昭剛剛住進客棧,就問著眉頭緊鎖的燕秋山。
難道有什麽不對?這幾日也沒有出來,外邊的信息也不清楚,在街上的時候以為這是常態,但現在燕秋山的沉思似乎又不像是如此簡單。
“樊籠要動手了!就在這兩日,或許就在今天!”
五天前沒有走的人,本應該更走不了,如何今天客棧裡就有了空房間?街上的人來來往往,可步伐裡卻沒有一點緊張慌亂,太過安靜,胡預的出現更是一個信號——一個人即使再沒用,可也會有價值的,就看如何利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