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洪老頭的聲音,僅剩的二十余個江湖人士擁促著他緩緩想北移動,北城門近期一來都是封閉的,到想要突出重圍,現在只有從北城門出去。但街上如此激烈的火拚,怎麽能不引起官府的注意呢,現在的北城門全都是官兵,就等著江湖人士自投羅網。
在遠遠的看到城門口的官兵後,所有的江湖人士都慌了。前有官兵,後有殺手,如今已是死路一條。他們經過一場大戰,思維遲鈍,早就沒有心思去想其他的事情,或許,這裡就是他們最後的歸宿了吧!甚至有人歎息,此行汝州就是一個錯誤。
當有人因為身上的傷勢堅持不住而掉隊時,洪老頭終於有些失魂落魄。
就近找了一個破敗的院子,一行人匆匆忙忙躲了進去,各自處理身上的傷口。只是斷後的吳猛卻遲遲沒有追上來。
“想不到老朽活了七十三年,沒有欠過別人半點人情,如今卻連累諸多通道為老朽喪命。唉!”
白衣沈問終究不是神仙,在經過近一個時辰的打鬥中,他的身上已經有數處傷口,鮮血把周圍染的殷紅。他脫下外衣,扯了幾塊布,又撕下一條條布條,以布塊襯在傷口處,用布條勒住,防止失血過多。
“前輩何必如此說呢?樊籠本意就是血洗汝州武林同道,即使沒有前輩,所有的通道依舊會死,而且沒有一點意義。如今,他們用生命換來了前輩的生命,前輩應該好好活下去,這樣,才對得起所有死在汝州的同道。”沈問走近老頭兒開導道。
“你這後生說的也有理,既然上蒼垂憐,讓老朽活了下來,那麽老朽就一定會竭盡全力,鏟除樊籠這顆毒瘤,讓諸多死在樊籠手下的武林同道們得以安息!”老頭兒說道。
沈問笑了笑,沒有再接話。
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匆匆接近,所有的心又懸了起來,提起身邊的武器,準備迎接最後的命運。
“老白,哎呀,你們果然在這裡!”一個呼吸非常急促的聲音傳來,所有人剛剛懸著的心又放到肚子裡。
吳猛提著巨斧快步走了進來,朝著洪老頭抱了抱拳,算是行過禮了,然後三兩步走到沈問身邊。
沈問看著相伴多年的同伴,他簡直不敢相信,如同鐵塔一樣鐵骨錚錚的漢子,如今臉上也寫滿了深深地疲憊。吳猛身上的傷口比沈問身上的兩倍還要多,全都是又細又長的刀傷,一看就是黑佛度難的戒刀砍傷的。看著吳猛疲憊的靠在牆角,眼睛微微眯在一起。要知道他們這種習武之人,特別是高手,就算是與人交戰三五日也沒有任何事,可現在吳猛僅僅在斷後的過程中打鬥了一個時辰就如此勞累,可見他消耗之大,傷勢之重,對手之強。
“老黑,你可別在這睡著了啊?你要是睡著了,我可不會把你背回盛鼎山莊的!”沈問苦笑著說了一個小小的幽默。
“放心,我老黑也是捍勇之人,當年與惡匪交戰三天三夜,不眠不休,這還不是挺過來了?哈哈,你我一起也算是一起走了二十年了,這哪天我要真走了,你也會不習慣的吧!”吳猛閉眼睛說道。
聽著他說話中氣十足,應該不會就這麽死了,沈問輕聲笑了笑。
“老黑,你可別太自戀了,你要是哪天走了,我就在你的墳前喝上一整天的美酒,饞死你這個酒蟲子,然後好好睡一覺,該幹什麽就幹什麽,就算是出來了也不用再聽你整夜整夜的呼嚕聲了!哈哈!”
因為老頭兒離兩個人並不遠,所以他們的話老頭兒全都聽見了。這二人雖然嘴裡說是為了自己來的,但在不能帶走他的時候選擇留下來和眾人一起對抗樊籠,或許這才是真正的江湖人吧!縱馬江湖,快意恩仇。開心時,哪怕前邊是刀山火海也一起闖;快活時,即使面前是深淵地獄也一起狂。
“梆梆梆梆……”
“梆梆梆梆……”
一陣急切的敲打地面的聲音清晰的傳到眾人的耳中,眯著眼睛的吳猛雖然沒有睜開眼睛,到手裡的斧頭卻早已提了起來,支在地上。只要發現接近的是敵人,他馬上就能起身出手。
“梆梆梆梆……”
“梆梆梆梆……”
聲音越來越近,節奏越來越急促,聽動靜應該不是一個人。所有人手裡的刀劍慢慢的舉起,然後靠在了聲音傳來那個方向的牆角,屏住呼吸,嚴陣以待。
近了,更近了,沈問手裡的扇子剛伸出去,就被一根長棍給輕輕撥開。長棍的主人似乎無意傷人,只是挑開扇子後,一個閃身就過到了牆的這邊。
眾人看著眼前的人,身形枯瘦沒有幾兩肉,一身破爛衣服,頭髮亂糟糟,手裡一根竹竿,剛剛就是這根竹竿挑翻了沈問的折扇。
“丐幫汝州分舵舵主白金澤向各位同道見禮!”
他的身後又一個和他同樣裝束的人跳了進來。
“丐幫弟子吳老三向各位見禮!”
原來是丐幫的人,眾人又稍稍放寬了心。
白金澤就是之前許昭見過的白舵主,而身邊的這位吳老三就更熟了。他們雖然打的交道不多,但許昭請他喝過酒這件事可是真真的!
眾人開始詢問兩人如何進來以及院子外面的情況,白舵主言簡意賅的給眾人做了介紹。
原來三天前樊籠頻繁的調動人手的時候, 白舵主就開始猜測樊籠近期要動手,所以他召集丐幫弟子到處打聽。當得知樊籠把所有暗哨都調往城北,而且城裡還秘密進入了許多人時,白舵主就已經在準備江湖人士的最壞結果了。
城北這處院子的主人在早年間死去後,院子裡的幾女主人莫名其妙的發了瘋,仆人們也都走了,街坊鄰居們傳說這裡鬧鬼,平日裡就更是很少有人接近。但丐幫弟子們可不怕這些,他們曾經在這裡呆了很長時間,後來魚龍幫和大道堂擾的城北雞犬不寧,丐幫才慢慢轉移到了南城附近。
這院子裡有一口枯井,早些年為了能躲避魚龍幫和大道堂的挑釁,他們就在下邊挖了一條通道,直通到城外一個土地廟邊上,只是這個通道已經有十幾年的時間了,也不知道還能不能用!
為了能在江湖人士們受挫時能安全離去,白舵主和吳老三沒有能提前通知到這些武林人士。一來,即使是通知到了,所有的江湖人士也不一定會相信,就算是相信了,所有的江湖人士一起行動,反而會引起樊籠注意,到時候還是一個人都跑不了。二來,這是一點私心,如果江湖人士能夠安全度過這次危機,那麽丐幫這個秘密通道就可以再次保留下來,不被人發現,這也為丐幫的未來留了一條後路。
如今看來,江湖人士最終還是沒能逃脫噩夢,現在情況危急,僅存的江湖人士都聚在這裡。外邊樊籠已經將這裡重重包圍,隻待調整完畢,就會進來殺死所有人。不得已藏在附近的白舵主和吳老三只能現身,給大家帶來了這一線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