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黑,走!”白衣沈問沉聲說道。
現在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不管前面是刀山還是火海,都已經不可能再做改變。
黑虎吳猛一聲大喝,手裡的巨斧向前一指,面前的所有人盡皆向後退了一步。
寬大的斧面擦著鼻尖而過,冰涼而又攝人心魄的鋒芒讓人膽寒,不知道被這巨斧砸到一下究竟會承受多麽大的痛苦。
“擋我者,死!”
出林黑虎終於露出了他的獠牙,碩大的身軀提著巨大的戰斧,就像是一個巨人站在一群矮子中間,鶴立雞群,高大偉岸。
“休要逞凶!”黑心魔佛同樣一聲大喝,他不知從哪裡抽出兩把戒刀,盡是血紅色的鋒刃,在陽光的照耀下無比妖豔。
“小輩,我二人好言相商,爾等不知好歹,那就接我這一斧!”
巨斧如一顆從天而降的隕石,帶著熊熊烈火,炙熱而耀眼,轟然砸下。不管面前是山是水,是雲還是月,是樊籠的普通殺手還是四大高手之一的黑心魔佛度難。
“喝——啊——”
黑心魔佛度難手裡的兩把戒刀短小精悍,輕巧靈敏,刀尖劃過兩道完美的弧線,交叉在一起,竟然想要硬捍無可匹敵的吳猛。
那巨斧本身就有六十余斤,再加上力大無窮的吳猛的內力加持以及從高處落下的巨大勢能,此時墜落的力道何止是巨斧本身重量的十倍,二十倍?黑心魔佛竟然想要憑借手裡的兩把小小的戒刀就擋住這一擊,簡直不自量力!
“呲——啦——”刺耳的聲音傳來,不是清越的金鐵交加之聲,而是一把小刀在巨石上快速劃過時尖銳的刺耳聲。這是巨斧的巨大力量落在兩把戒刀交接處,使得兩把戒刀相互摩擦而製造的聲響,這聲響聽得人牙都酸了。
“轟!”巨斧砸在平整的地面上,青石板被砸出了一個巨大的坑,周圍的青石板也都被震出一圈破碎的裂紋。
黑佛度難最終還是沒能擋住這一招,他在巨斧的力量壓著兩把戒刀的交接點從刀身中間滑到刀把的護手時,他終於還是選擇放棄。他雖然師從佛門名宿,他雖然有魔心血瞳,卻還是無法阻擋住吳猛的巨斧,哪怕延遲巨斧一丁點的時間都做不到。在巨斧的鈍刃距他的頭頂只有三寸,下一刻就要把他砸的腦漿四濺之時,他一個挺身,直向吳猛的懷裡撞過去。
向後是不可能的,他倆人之間的距離太近了,即使後退,他也會被巨斧的鈍刃砸中。既然後無退路,那便向前。他手裡的戒刀無恙,而且在身邊劃出一道詭異而又隱秘的弧線,朝著吳猛的腰間劃去。
吳猛左手從斧把上收回,張開手掌,抓住了度難的光頭,如鐵鉗般的左手捏住度難的腦袋。接著巨斧墜落的巨力和度難頭顱的支撐,他艱難的轉了個身,堪堪避開了度難手裡血紅色的靈巧戒刀。
而度難也不好受,他感覺顱骨都要被吳猛捏破了,大腦被擠壓的微微收縮,他的血紅色瞳孔也微微收縮。
在巨斧砸到地面的時候,吳猛放開了度難的光頭,他一抬手,把地上的巨斧再次抓起,扛在肩上。
度難被放開之後,頭顱被緊握的麻木感和被巨斧衝擊到的肺腑劇烈的疼痛這才又神經系統傳遞到大腦。他嘿嘿的笑了笑,如癲似狂,一口鮮血從口中噴出。他伸出舌頭舔了舔嘴邊的血液,嗜血的眼神更加陰鬱。他此時不再是聖潔高僧的形象,而是宛如一個地獄逃出的惡鬼。
“可怕,真的可怕,沒想到這樊籠的高手一個比一個難纏,我原以為段公子已經夠厲害了,現在看來沒有一個是軟柿子!”許昭喃喃的說道。不過這並不是怕了正在關注的黑心魔佛度難,而是對這個潛在的敵人有了多一分的了解而生出的感歎。
“不行,以後遇到他一定躲得遠遠的,這人就是個妖怪!居然能在吳師叔手下撐過一招,簡直是蒼了天了!從來沒有一個人敢憑借自身力量強接吳師叔的斧頭。就算是當世一流高手,在和吳師叔交手時都躲得遠遠的,只能憑借速度取勝,這個黑和尚竟然敢硬接,而且還沒有死,簡直是蒼了天了!”燕秋山張大了嘴巴,喃喃不休。
雖然吳猛和度難一度交手後停了下來,但周圍的樊籠眾人和江湖人士沒有停下,他們要麽三五成群的集成戰陣廝殺,要麽捉對廝殺,不到一刻鍾,地上已經躺下了二三十具屍體。
看著樊籠的殺手和依附者舍生忘死的衝殺,而江湖人士只能被動的防守抵抗,白衣沈問終於放下了背上的洪老頭。他解開了老頭兒的穴道,然後手裡折扇一展,打翻了身邊的兩個汝州城北的小嘍囉。回身對洪老頭說道:
“前輩,事已至此,我與老黑只能與眾位共同抗敵,勞煩前輩指揮,我自會護在前輩身邊,不會讓一人接近!”
沈問轉身,將洪老頭護在身後。幾個樊籠的殺手衝著他撲過來,但他的身法極快,身後拖出一串殘影,就像是一道白色的匹練,恍惚之間幾個樊籠的殺手就軟綿綿的倒在地上,雖然從外表上看不出什麽傷痕,可沒有一個人敢懷疑沈問的實力,他們確信地上的人已經沒了呼吸,事實也正是如此。
幾個江湖人士看到沈問出手,心中一喜,知道他們能活下來的機會更大了些,有兩個個好手甚至膨脹到可以殺了黑佛度難的地步,舉著劍就照著黑佛的身上刺去。
“嗤,嗤!”
兩個沉悶的聲音傳來,那是刀劍刺穿肉體的聲音,那兩個江湖好手已經無力的倒在黑佛的刀下。他們也不想一想,如果黑佛這麽容易就被他們所殺的話,又怎麽能在江湖上浪跡如此之久?
吳猛也沒有閑著,衝向他的幾個樊籠的殺手跳在空中想要亂刀把他劈死的時候,他橫著巨斧攔截,幾個殺手的身體被截成兩段,腸子流的滿地都是,血腥至極。
如果任由黑佛出手,那麽就算是沈問和吳猛殺了樊籠再多的人,也無濟於事,到最後還是會被包圍,直至體力與內力耗盡而死,樊籠的人太多了,就算是耗盡內力,他們也不可能殺盡的。沈問深深明白這一點。
“老黑,盯住他,給我死死地盯住他!”沈問身影飄到吳猛身邊,拍了拍吳猛的肩膀低聲說道。
他是誰,這不必多問。此時能左右大局的只有黑佛和洪老頭、吳猛、沈問。樊籠一方在高手數量上不如江湖人士,但樊籠一方的數量和樊籠殺手的整體質量卻要好太多了。而江湖人士中,洪老頭身老體虛,雖然境界很高,但畢竟不能作戰太久。所以,江湖人士一方只能由一人去牽製黑佛,一人盡可能的殺傷樊籠殺手,保護己方一點一滴的力量。
但隨著時間慢慢過去,身體的疲憊開始襲來,樊籠殺手的整體質量就展現出優勢。
“撤!”洪老頭借用內力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