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回過神來,眼睛看著眼前有些殷勤的老人,談不上厭惡,也說不讓好感,人所求不同,便會有行為上的不同,少年端起自己面前的杯子,樣子十分優雅,樣子和自家公子有些像,同樣的優雅使人一看便能想到那養尊處優的大戶人家的公子哥,少年將酒杯端到嘴邊輕嗅了嗅,濃烈的酒味撲鼻而來,少年皺了皺眉,神色之中說不出喜憂,老人先是微微差異,隨後便恢復了神態,畢竟是做了大家族家主的人,那會那般不識大體的去唐突了貴客。
少年將放在嘴邊的酒杯放下,抬頭兩隻眼睛盯著老人,微笑道:“老先生就這麽放心,就不怕拿不到東西。”少年帶著笑意,眼神中卻是透不出來任何喜憂。
老人繼續低頭倒酒,好似對少年這一問有所預料,就直接回道:“東西。”老人微微一頓,似乎杯中酒倒滿了,旋即又抬起頭,眼睛對上少年的眼睛,接著緩緩說道,“東西這次肯定是拿不到的。”
“哦!”少年好像被老人的話給提起了興趣,邊把玩手中的酒杯,便訝異道。
老人沒忙著端起酒杯,表情有些凝重,“我丁家區區五名死士,就想搶魏家的傳家之寶,實在有些癡人說夢了。”
少年仍舊在把玩酒杯,模樣隨意輕松,並沒有太大起伏似乎在等老人的後話。
老人一陣苦笑,將手邊的酒杯端起遞到嘴邊,然後繼續說道,“今天剛好十五呀!”這話有些突兀,只是窗前一片銀輝灑下,實在是有些應景。
少年似乎若有所感,眼睛望向窗外,窗外碩大的圓盤,格外皎潔和迷人,在那月光照不到的遠方,傳來一聲鷹唳。
顯得有點清幽的林子中,六人不再僵持,一時間,殺氣彌漫,不過這殺氣卻好像是被林子深處一個有些鬼魅的影子給打破了,唯有老者見到這道影子的時候臉上換上了一種詭異的笑。
那道影子來的極快,沒一會便來到攔路之人的後邊的一棵大樹旁,一道略有些陰森的聲音,虛無縹緲的傳來,“十五,你這是身子骨老了,連幾隻蝦米都收拾不了了?”這聲音似乎有些嘲諷,但怎麽都聽起來都有些陰測測的。
老人哈哈大笑,“本想留著他們看能不能釣到大魚的,沒想到倒是被你笑話了,晦氣。”言語之中似乎再沒有將這幾隻攔路虎當成什麽角色。
只是被兩人夾在中間的幾人,似乎也並不以為意,十雙眼睛死死的盯著老者,並未因為身後的不速之客又半絲分神,五人氣勢再聚,向著老者再次衝去,老者正了正身,身形比之前快了近一倍,腳下每踏出一步,便在地上踩出個大坑,一身氣勢再次暴漲,卻是任五人衝來,幾人你來我往不過十余個來回,再退出來的時候,便有兩人斃在老人的拳風之中。
剩余三人一臉凝重,老人大笑道:“初一,怎樣。”站在大樹旁的那道影子在黑暗之中,露出兩排大白牙,似乎對著老人豎起了個中指,然後便消失了,看起來很是詭異,等到他再次出現的時候卻見場中的三人之中的兩人瞪大眼睛一臉不可思議的倒在了血泊之中。
戰鬥到了這個時候,場上就只剩下一個看似領頭的人物,看著漸漸向自己靠近的兩人,他也不逃,暗下真氣加速運轉,臉上漲的通紅,待老人和那黑影逐漸靠近的時候,一身大喝,極速衝向那老者,老者見那人這般姿態,心下暗道一聲不好,身形急退,卻是有些來不及了,隨後就只聽見,“嘭”的一聲,老人身前炸開一片血霧,
被炸飛了出去。那黑影卻是不著急,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種殘忍的笑,過了良久,才從老人炸飛的地方傳來一聲叫罵:“他娘的,性子比城中的待嫁小娘還他娘的烈。 老人緩緩走了出來,走到那黑影身前,伸手想搭在那黑影的肩膀上,卻是被那黑影巧妙一閃躲了過去,老人暗罵一句,“就他娘你躲得快。”然後回頭看了看,自己來前騎著的那頭駿馬,臉上肉痛的抽了抽,轉身卻是一下扯住黑影的黑袍,接著勾著黑影的脖子,出奇的是黑影這次並沒有躲,然後就又聽見老者笑呵呵的聲音:“小初一,回去要請我喝酒呀!”接著又罵道:“這他娘什麽時候不到一境的武夫自爆都有這麽大的威力了......。”聲音越來越微弱,沒一會便倒在那黑影的肩膀之上。
那黑影之下的一張陰測測臉上微皺了皺眉,然後彎腰將老者背起,幾個閃身消失在雲來郡城的方向。
城中的小客棧裡,老人輕歎了一聲,站起身來,咧著嘴笑道:“小先生,走吧。”
那少年似乎有些摸不著頭腦,也隨著起身,有些疑惑,“去哪?”
老人笑了笑,“自然是回家睡覺。”
少年輕皺了皺眉,卻是沒有反駁,心中牢記著公子的話:“這次出去,你不妨都聽丁生的。”少年跟著老者的腳步,緩緩的走,消失在黑夜中。
在老人沒走出多遠,一個右臂上紋著一條青色小狼的漢子,也消失在酒館之中,去的方向和兩人離開時的方向相同。
三更將至,孫忍仍是沉浸在打坐之中,一身氣機流轉,不知真氣流轉了多少個大周天,臉上的汗珠越來越密,臉色逐漸變紅,又由由紅變紫,由紫變黑卻已是走火入魔之像,眼看經脈逆轉,卻是在此刻孫忍睜開了眼睛,吐出一大口鮮血,看那樣子並不好受。
少年拿起別在腰間的酒葫,“咕咚,咕咚飲了兩大口,臉色才算回轉過來。”心中暗歎:“到底不能操之過急。”只是又過了沒一會,便又盤腿坐下,想起那口訣,便又默念起來,似乎這口訣有什麽良用般,恨快他便又進入物我兩忘的境界者中。在他進入這境界之後,沒多久便看見有肉眼可見的月華星輝點點匯入少年眉心祖竅。此刻的少年像沐浴在星月光華之中,這時小蠻走進屋來看見少年這副模樣,神情有些著急,卻是被一個黑袍老人給輕輕的拉了出去。
小蠻紅著眼睛盯著老人,語氣中似乎有些焦急的問道:“胡爺爺,哥哥這是?”老人蹲下身來,輕輕的為小蠻理了理頭髮,帶著慈祥的笑回道:“你哥哥他在突破一種境界,沒事的,小蠻先去睡吧。”小女孩似乎很相信這位老爺爺的話,只是卻是沒有離開,而是搬過一把竹椅,搬到孫忍的屋子門前,斜倚在椅子上,老人歎了口氣,沒有去阻攔,臉上帶著一抹溫情,又回到自己的躺椅上,看著院門外,臉色有些凝重。
奇怪的光華,奇怪的境界,喝一口從那小子手中騙來的酒,又是暗讚一聲,“這酒倒真是人間少有。”然後接著凝重。
屋內的孫忍此刻是實在不知屋外兩人的凝重與擔心,此刻卻是感覺到通體的舒泰,那光華在眉心一點一點匯聚,不知過了多久,祖竅之中的光華越聚越多,匯成了一團如同棉花般,若是能觸碰一下,想必也定是柔軟的。
那棉花般的光團不斷的膨脹和壓縮,漸漸凝實,這個過程不知經過了有多久,光團漸漸凝成一個人形,然後先是頭, 身子手臂這些慢慢浮現出來,接著又是五官,甚至連臉上的鄒紋都清晰可見,如鬼斧神工般,精致的不能再精致了,這光華竟化成了另一個孫忍,確切的說是一個和孫忍長得一模一樣的小人。“
孫忍此刻的感受說起來十分的奇妙,像是體內又長了一雙眼睛,此刻的他好像連自己血液的流動都能感受的清清楚楚,心中是十分的驚訝,若是這般的話,體內的真氣運轉更是能感受的清清楚楚,這般修行起來事半功倍。
不僅如此,少年似乎感覺到自己的感知越發的靈敏了,他將感知鋪散開來,百米之內似乎有的一切都感知的十分清楚,慢慢收回感知於眉心祖竅,少年心下十分驚喜,心中想到這下,自己在與人對敵便是立於了不敗之地,只是他以後還會發現這小人更加秒的用處。
雲琅山巔,依舊在那棵老樹旁,從老樹體內走出一個白發老人,老人站在山巔之上,衣闕隨風咧咧作響,老人長身望向鄱陽的方向,臉上帶著微笑點了點頭,一旁石桌前的白衣男子也長身而起,站在老人身後,有些訝異道:“這個速度,蠻快的,不愧是我師兄。”白衣男子面帶喜色,掂起酒壺狠狠的灌了一口,眼睛之中卻是掩飾不住的讚歎。
老人微微頷首,說著只有那白衣男子才聽的懂得話,“越來越近了。”
白衣男子沒有理會那老人,徑直走向那躺在地上鼻子冒泡的夯貨面前,用力的踹了腳,笑罵了幾句:“真是個夯貨。”便又坐到石桌前,繼續喝酒。
老人並不理會,此刻他的心中真是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