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忍走出小屋,臉色紅潤,不曾有絲毫的曾走火入魔的痕跡。他走到堂屋門前,胡纓還如幾日前那般躺在躺椅上優哉遊哉,似乎這老人現在最大的樂趣便是,戳一口茶,然後興致勃勃看著小院中兩個小孩練劍。
老人聽見腳步聲,略有些差異的回頭看著少年,暗忖道:“這少年,走火入魔之後還能不留任何痕跡,了得。”他咧著嘴笑了笑,露出兩排如同被茶葉浸泡多年老茶杯般的老黃牙,顯得很是滑稽。
孫忍不知祖竅之中有了那小人般,還是怎的,今日是格外的開心,破例的朝著老人露出了笑臉,沒多久,小蠻看見哥哥從屋裡走出,小步衝上前來,眼睛還有些紅腫抱著孫忍,“哥哥,你終於醒了!”
“醒了。”孫忍有些疑惑的看向老人,老人略有些詫異,“你不知道你已經沉浸那個狀態三天三夜了。”說完臉色慈祥看著在少年懷裡的小蠻,“這傻孩子在屋外守了三夜了。”少年聽了老人的話有些不可置信,“三天,自己感覺只是一會的功夫而已。”心中想到。
然後少年輕輕撫摸妹妹的頭髮,扶著小蠻的減半緩緩將她扶起,輕聲溫柔道:“讓小蠻擔心了,哥哥以後不會了。”小蠻深深的點頭,止住哭腔,很是認真的說道:“哥哥說話算話!”一旁的泥菩薩羨慕的看著這溫情的一幕,眼睛也是微紅,心中卻是一直對自己說道:“小泥人,你是男子漢了,你可不能哭……”想著,一邊偷偷的看著自己的大姐大,臉上竟是帶著莫名的紅暈。
小蠻似乎一顆懸著的心放下了,竟是正對著孫忍打了個哈欠,少年輕拍了拍小蠻肩膀,輕聲說道:“去睡吧!”小蠻點了點頭,慢慢的朝著自己的屋子走去,眉宇之間的開心溢於言表,臉上像是開了一個小花。小泥人似乎看的癡了,被老人一腳踹在屁股上,笑罵著“還不去練劍,看啥看。”小泥人一臉憤憤的看著正吹胡子瞪眼的老頭,悻悻的撿起掉在地上的百煉青鋒,回到小院之中,一臉幽怨,當下很是憂鬱。
孫忍很是想笑的看著這一對爺孫,想笑卻是沒有笑出來,臉色顯得越發紅潤了,他走到老人跟前,笑著說道:“老爺子有沒有興趣,陪小子出去走走?”順手端起椅子旁倒好了許久的茶水,放在嘴邊良久,猶豫著是否喝下去,眼睛瞥了瞥老人微眯起的眼睛,還是憋著一口氣,一口喝了下去,那發霉的味道,在口中擴散,很是讓人內心瑟瑟。
老人滿意的笑了笑,長身而起,眼睛看向院門外,眼睛很是深邃幽遠,“便陪你去看看又何妨。”語氣之中頗有些豪氣乾雲。
孫忍忍不住心中腹誹,“矯情的老頭。”
正練劍的小泥人屁顛屁顛跑過來,一臉諂媚的對老人說道:“帶上我唄!我給爺爺端茶送水。”老人大喝一聲,“滾!”伸腿便又是一腳,小泥人這次確是沒給老人機會,一溜煙跑開了,空氣中還留著一句:“老不修!”
孫忍臉上憋的通紅,一隻手狠狠的掐了自己大腿一下,說道:“小泥人很有個性呢。”老人此刻是有吃癟的一言不坑,朝著小院門口走去,他走的很輕,聽不到任何腳步聲,甚至像是踩在空氣上。
今日的鄱陽大街上顯得格外熱鬧卻少有本地人在街上逛悠,多是些江湖遊俠背劍執刀,或有些背著小書箱的儒雅書生,在大街上都顯得有些老神自在,是不是還有一些美豔女子從街頭走過,時不時的眼睛瞥向那些儒雅俊俏的小哥,兩頰緋紅。
孫忍和那胡老頭從這樣一群人中間走過,停在城中最高的一座閣樓前,這閣樓前站著兩排裹著紅衣的姑娘,在那些多情情公子眼中便是“紅唇遠黛,巧笑倩兮。”落在那胡老頭眼中便是:“前凸後翹,都是些好生養的。”
孫忍兩人走在兩排人之間的紅地毯上,卻是被一個帶著和煦笑容的管事給攔了下來,那管事帶著笑向著走過來的兩人笑道:“兩位貴客,不知可否有請柬。”孫忍微微一愣實在是沒想到來參加拍賣會還需要請柬,一是有些尷尬。
胡老頭見少年窘迫模樣,一臉壞笑,“好你個孫小子,原來是帶著老夫來招搖撞騙的。”那管事微微一愣,抬頭看向胡老頭,一時看不出深淺,卻是不敢大意,接著說道:“如果貴客沒有請柬,若是有可以入眼的物件拿來拍賣的話也是可以進去的。”少年微微一笑,“好,那我便拍賣東西。”心中卻是沒想到:“原來這裡不僅可以買還可以賣。”
接著那管事喚來一個紅衣素裹的少女,交代了幾句,那女子便帶著兩人朝著樓中走去,孫忍在其身後跟著,那胡老頭卻是包攬了無限風光,趴在少年耳邊小聲細語道:“小子,這次跟你來的不虧。”說完便眯著色眯眯的眼睛,瞅著身旁兩排少女的酥胸半裹,嘴中還不時的嘖嘖歎道:“真他娘的大。”
少年捂了捂臉,心中腹誹,“真的不該帶著這老色胚來。”老人卻是看著這小子這般模樣,砸吧砸吧嘴,一臉嫌棄的說道:“你小子真是不解風情。”
他們跟在少女身後,跨過一道很是高的門檻,便看到了高掛在堂中的匾額,“風雨閣”三個鎏金大字顯得大氣磅礴,氣勢蔚為可觀。孫忍心下暗歎:“真了不得!”
繞過大堂,穿過幾個偏房來到拍賣室的後方,就看見一個中年漢子,眼睛盯著桌子上擺著的幾個看起來便是不凡的紫檀木盒子,然後好像被一行人的腳步聲給打攪到了,在一件物件上愣神了許久,才反應過來卻也還是不抬頭,淡漠的聲音傳來,“是紅衣吧,有什麽事麽?”
然後便聽到領頭的紅衣少女,素齒輕啟,“有兩位貴客,有入眼的物件要來拍賣,劉管事讓我帶他們過來找先生鑒定一下。”
那漢子好似被這入眼的物件帶來了一絲好奇,抬眼看向少女身後,便看到平平無奇的兩人,聲音還是淡漠的道:“拿來一觀便可。”似乎有些不太相信這兩人會有什麽很好的寶貝。
少年對這冷淡也不生氣,緩緩的從懷中掏出一個木盒交個身前的少女,少女接過,頗為恭敬的放到桌子上,少女並不吭聲,孫忍卻是說道:“請”口氣頗重,似乎大有亮瞎你狗眼的底氣。
那漢子不以為意,緩緩打開盒子,裡邊安靜的放著六顆夜明珠,縱使在白日也顯得十分閃耀,那漢子只是有些詫異,雖是入的了眼的東西卻是也讓他起不了太大興趣,只是還未等他擺手送客。便又見那少年拿出了三隻同樣的盒子,這一次連帶這少女也有些詫異了,卻是掩飾的極好,一如前次那般恭敬的放在桌子上,那漢子打開三個盒子,卻是實實在在的驚訝到了,二十四顆圓潤無比的珠子上靈氣流轉,夜明珠這個物件,一顆甚至二十三顆一組並沒有什麽意思,若是二十四顆放在一起便是不得了的東西了,“二十四橋明月夜,玉人何處教吹簫。”
那漢子驚訝的站起身來,先是對著兩人微微躬身表示歉意,接著說道:“李某怠慢了貴客,還請先生莫怪。 ”
少年不敢倨傲,也是躬身回禮道:“不敢!”,只有那胡老頭,挺直了身子,一副理所應當的模樣,孫忍不帶好氣的白了他一眼。
那漢子也不以為意,“公子不介意的話,此物盡可在本次拍賣會之中寄拍,定不會虧了貴客。”
孫忍點了點頭,沒有回話,但是大家都是了然。
接著那漢子又叫來那少女,遞給少年一個牌子,輕聲說道:“紅衣你且拿著牌子帶著客人去那地字號房尋一個包間。”
少女點頭稱是,心中暗喜,便躬身領著孫忍從來時的路折返。
看著幾人消失在屋子中很久之後,李姓漢子握拳背部請敲了三下桌子,不多久一個遊俠裝扮的少年推門而入,走到漢子身旁,眼色頗為玩味。
漢子略有些不喜,卻是不好發作,隻淡淡說道:“你們去查查那兩人什麽來歷。”
那江湖遊俠隻點了點頭,就又推門而出,神情如來時那般,平添了些憂鬱。
卻說拍賣場中,孫忍兩人剛進入拍賣場,便被兩人逮著個正著,再看這兩人正是魏書晨和那唐門子唐博。
兩人都道是孫忍不地道,說好的一起去喝花酒,自己卻偷偷溜了真是不地道。
孫忍苦笑不得,卻是說不出話來,任由兩人調笑,旁邊的紅衣女子卻是輕掩朱唇,眼睛中滿是笑意,胡老頭則是一臉幽怨的看著孫忍,那表情好像在說,“有這樣的好事都不叫上老子,你小子真不夠意思。”
這時幾人回過神來,魏書晨這才發現孫忍身後的不良老人,上前躬身道:“前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