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盯著眼前老人這副得意模樣心中恨恨,暗忖:“這老家夥這麽些年的白飯沒白吃,懊惱著,下次再和這老家夥下棋還真得多多提防。”
老人沒在意少年心中所想,只是將那寫著兩行雋永小字的宣紙遞了過去,笑著說道:“小先生看看,魏家那隻老狐狸已經開始注意到我丁家了呢?”
少年接過宣紙,看著那兩行小字,有些摸不著頭腦,看著那老者一臉壞笑,心中呐罕“你都被懷疑了還高興個什麽勁?”可是轉瞬便反應過來,心中又是罵道:“不愧是隻老狐狸,下棋輸給他不虧。”臉上換了副嚴肅的神情,起身頗有些老成的躬身說道:“多謝老先生,小子今次真的受教了!”
老者也收了笑容,微微頷首,顯然很是自然的受了少年這一禮。
這一日時光其實過得極快,轉眼間便是月照當空,滿院的銀輝暗影交織,孫忍與胡老頭站在屋前,對瑟瑟的寒風沒有絲毫在意,兩人是很難得沒有喝酒,只是單純的站在月光下,思緒不知在何方,屋中小蠻和小泥人在桌上玩著幾日前新學的鄉野跳棋,臉上很是精彩的此起彼伏,看那副表情應該是戰況很是激烈。
“胡老頭,我有一件事想拜托你!”孫忍從遠眺之中收回眼光,很是嚴肅的突然說道。
胡瓔轉過神來,臉上頗有些疑惑,似乎有些沒有反應過來,聲音有些沙啞,“你且說說看,萬一老夫辦不到了呢?”
“如果有那麽一天我出了什麽事,想請你帶著小蠻去找一個人。”少年聲音很沉,似乎很是篤定有那麽一天。
“你是擔心在秘境之中發生什麽問題?”老人有些疑惑,稍微頓了下,“那便不去就好了,以你的天資並不用在意那些外物的。”
“不能不去的,不去的話哪能知道,將來會面對哪些站在山巔上的年輕人。”少年長籲了一口氣,神態之中慢慢燃起很是強烈的鬥志。
這時胡老頭,抬頭看看天,星光璀璨,他嘴裡喃喃道:“真是精彩呢!”
“我心中有恨,便一定要更強的人來磨礪,非去不可呀!”不知為何,少年解下腰間掛著的酒壺,此刻頗有些“金樽對月鬥千杯”的豪氣乾雲。
“你們年輕人,就是氣盛!”老人臉上帶著笑意,不知為何此刻說不出來的暢快,連帶著自身氣機都是漲了幾分。“不過我老頭子就欣賞你們這股氣,他娘的,不年輕氣盛還叫年輕人麽,你小子整天天老氣橫秋的,老子看著不爽。”老人稍微頓了頓,“不過今日的少年我看著順眼。”說完不知他從那摸來的茶壺,在孫忍的眼前晃了晃,那模樣像是在說,“你小子難得的合胃口,老夫請你喝茶。”
孫忍看著有些跳脫的老人哭笑不得,什麽時候這老不修這般不著調了,他看也不看茶壺,又自顧自的喝起酒來。
老人大感無趣,心想:“小子不知此間真味,嘖嘖,真是遺憾。”他很是細細品味完一壺茶,有些吊兒郎當的道:“小子,老夫答應你了,你且說說是個什麽樣的人。”
“凌州將軍,李重光。”孫忍將酒壺放下,很是認真的說道。
胡瓔臉上一抹驚訝一閃而逝,“便是那黑甲將軍?”在看到少年肯定的答覆之後,他捋了捋還沒有完全發白的胡子,“那倒是很有趣的人呢!”
少年聽到老者的回話之後,喝了口酒,看著天空,眾星拱月很是繚繞,他確是沒來由的興致缺缺,他轉身走進屋中,盤腿坐在那張蒲團之上,
進入冥想,冥想之中細細打量祖竅之中那個發著熒熒之光的小人,那小人也是盤腿坐在虛無之中,一呼一吸之間,便是星輝月華不斷匯聚,不過此刻卻是沒有前次那般動靜大,卻是綿綿不盡很是悠長。 少年這些時日很是好好研究了一番這眉心祖竅之中的小人,可是任憑自己怎麽做都不見這小人有任何回應,只是一如既往的盤腿入定,只是,這些時日自身卻是有很大變化,好似每時每刻自身都在修煉,雖然瓶頸未破,可是實打實的感到自身的精氣神都有了質的飛躍。
這個感覺很是奇妙。
少年細細感知了許久,卻是在不知不覺之中又進入了物我兩忘的境界之中。
胡老頭站在門外,眼睛微眯,見那月華星輝匯成幾條絲線,緩緩的如同小溪河流般緩緩匯聚到孫忍屋中,老者見這奇異景象,心情大好,便拿起少年放在桌邊的酒壺,笑著自語道:“此時此景,當浮一大白呀!”
相比與孫忍此間,唐博則是有些焦頭爛額了。他走在大街上,身後跟著一襲黑衣的清秀少年,這少年像是牛皮糖一樣死死纏著唐博,害的他本身想要去花天酒地的心思都給消散殆盡了,再說後邊跟著個這麽樣的人物去青樓合適麽,唐博無意間撇了撇那少年略有些浮誇的胸大肌,暗歎道:“老子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了,怎麽就碰上這麽個主。”
原本唐博坐在街頭,那是看著街頭走過的小娘皮那豐滿的胸脯,正是看的津津有味,那想到突然就冒出來個這麽樣的煞星,上來便是要行俠仗義,說是要和他決鬥,這都是個什麽事呀,唐博想起還是有些哭笑不得,想到此處,又是瞥了瞥少年浮誇的胸脯,暗忖道:“這他娘的極品呀!”
少年帶著這麽個拖油瓶,溜達了好幾條大街,大街上很是擁擠的人群,這清秀少年愣是沒有跟丟,直到唐博走到一家很是燈紅酒綠的門店之前,門店之上高掛著一個匾額“拾歡樓”看這名字便是一家青樓妓館,他當下有些猶豫,若是進去,那自然開心,又轉身看著後邊跟著那位清秀少年,當下很是憂鬱。
唐博轉身走到那少年身前,臉上帶著一絲苦笑“我說你到底要怎樣。”那少年不知那來的那麽大的怒氣,咬牙切齒的道:“我要殺了你!”唐博一愣,又是一陣苦笑,“我說少年郎,我招你惹你了。”
那少年全然不在乎他說些什麽,只是又來了句,“我要殺了你!”這話使得周圍大街上的人都是一愣,帶著一絲莫名笑意看著“拾歡樓”前的兩人,似乎把這兩人看成了吵架的小兩口,頗有些看笑話的意味,唐博不禁一陣頭大。
看著少年眼眸中絲毫不掩飾的恨意,他不自覺的抖了一下身子,又轉身看了看“拾歡樓”的招牌,很是索然無味的轉身離開任由那少年跟著,他心中明白,“這姑娘不知哪來的恨意,卻是實實在在沒有殺意的,只是什麽時候招惹過這麽個姑娘,心中卻是想不到。”歎了口氣,便任由那清秀少年跟著,向著唐家所在走去。
一旬過後,正當小寒時節,空氣中的蕭索越發凝重。這一日,天上無數劍光劃過,留下一道道飛虹;再有那厚重的雲層之上,兩座飛舟飄搖而過,有一女子站在船頭,目光穿越那厚重雲層;還有兩襲白衣踏雲而起,步步生蓮花;有那書生背著書箱踏步而行,好似采集春光悠然自得;有那豪俠兒駿馬奔馳;有那未經人事的小姑娘,坐在馬車裡掀開車簾;還有那一老一少,真不正經;最後那青衫少年郎, 走出小院,走出城門,走向雲琅。
雲琅還是那座雲琅,依舊是如同一隻吞噬血肉的恐怖怪物,便是那些站在山巔頂尖的人物,看著這座高聳入雲,好似湧入天際的雄偉巨山,都會悠然而生一種敬畏,這座歷史上赫赫威名的神山,有著太多不為人知的神秘與恐怖。
此刻雲琅之前匯聚的眾多人物之中唯有孫忍一人看著這座山,有些發呆,心中很是親切。
便在此時,孫忍見著唐博緩緩向自己走來,身後跟著個清秀少年,看著這少年,孫忍兩眼一眯,迎著唐博笑道:“唐兄果然是風流,孫某佩服。”唐博聽見這話,本帶著的笑臉是馬上一黑,心頭可是說不出來的苦楚。
這是魏書晨也是到了此地,看見兩人便緩步走了過來,待走近了看唐博身後跟著那少年,頓時哈哈大笑,“嘖嘖,表弟呀,你還真是風流呀!”只是這話語還未落,便看到那少年頓時殺氣騰騰,便要拔出腰間挎著的彎刀,怕是要將這口無遮攔的浪蕩子狠狠教訓一頓,誰知他剛要拔刀,便聽見,一陣“呵呵”的笑聲,卻是那周家老祖緩緩向著幾人走來。
老人帶著笑意,緩步而來,走過那清秀少年身旁之時,很是揚了揚嘴角,那少年頓時氣勢萎靡下去,低下頭,全然沒有剛才那副怒氣衝衝的模樣。
老人走到孫忍與唐博身前,又是呵呵笑道:“唐小子你可是讓老夫好找呀,說,又背著老夫去了幾家青樓,嘖嘖,推薦兩家來瞧瞧。”這話一出頓時使得場面有幾分尷尬,一陣涼風吹過,有一陣涼風吹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