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宮的血光魅影大法在血遁這方面確是有著其獨到的地方,不但遁速了得,便是痕跡都所剩無幾,所以江月白找到這條小巷也確實費了幾番功夫。他站著孫忍小院門外,眼睛直勾勾的那張半掩的小門,所有的線索都斷在了這道小門之前,他很是疑惑,疑惑師婉君被青城獨家劍法所致的傷似乎在這裡,僅僅一晚上便全部康復了,這扇小門後究竟發生了些什麽?好奇驅使他沒有一絲猶豫的走上前去,推開了那扇小門,然後他就看見兩個和自己差不多年歲的男子和一個老人再有一個小姑娘齊刷刷的盯著自己,那眼神像看一個怪物般。
江月白站了好一會,終於有一個和自己穿著很是相似的男子走了過來,隻是那人帶著一身離著很遠都能聞得到的酒氣,不知為何,江月白對這酒氣很是厭惡。
孫忍走到江月白面前,兩隻眼睛很是認真的盯著眼前的背劍男子,他有些猜的出來這人的到來究竟是因為何事。
“我來找一個人。”頓了一下,江月白接著又說道:“一個女人,傷的很重的女人。”又頓了一下“我覺得她就在這裡。”
孫忍看著眼前這男子,他覺得這人說話真的很可愛,實在難以想象一個這樣的一個人說話還認真的像一個孩子。
“你找到那個女人,是要把她帶走?”孫忍問道。
江月白搖搖頭。
“那你是要殺了她。”孫忍又接著說道,聲音中聽不到一絲情緒。
江月白又搖了搖頭。
孫忍不再問了,因為酒意而有些微紅的臉上帶著一難以言明的笑,“那你還找她做什麽?”
然後江月白沉默了,眼神中似乎帶著掙扎,“我隻是想看看她到底有沒有死。”
“你是覺得在她受傷的情況下,再把她打成重傷,心中有愧疚。”孫忍看著江月白,語氣中帶著一絲戲謔。
江月白眼睛微微躲閃,那一刻身子竟是有些顫抖。
孫忍看著眼前這男子這般模樣,接著又說道:“若是愧疚,那大可不必,因為若是換成你受傷了,就算知道,她也不會放過你。”
接著便是一陣很長的沉默,冬月的寒風又吹了起來,於風聲之中就聽見福伯給魏書晨小心傳音道:“這人應該是青城掌門的三弟子,江月白,少爺切勿與他發生衝突。”
魏書晨聽過這一陣傳音,眼睛露出一絲厭惡,嘴裡喃喃道:“原來是他!”心中卻是沒有把福伯的叮囑放在心上。
長久的沉默以後,只見江月白從背後天青竹打造的劍鞘中抽出那柄三尺青鋒,緊緊握住劍柄,眼睛死死盯著孫忍,“你說的對,可是自古正魔不兩立,你救了師婉君,那便替她分出個勝負吧!”
孫忍眉頭微皺,身後不遠的魏書晨看著眼前認真的看著孫忍的青衣男子,暗叫了聲:“癡兒。”
相比於孫忍小院裡的安靜,此刻的鹹陽朝議大殿上卻是亂成了一鍋粥,原因很簡單,僅僅是因為一次“熒惑守心”的星象,朝堂上居然有人要求讓秦國堂堂禦史大夫吳祿存代君應劫,而在這滿堂文武之中除了丞相李羨林之外竟無一人有任何異議,原因無他,只因提出來這一提議的人是當朝國師清塵真人,若隻是這一個身份不重要,重要的是清塵真人還是青城掌門清虛真人的師弟。
秦政看著眼前跪倒的這些大臣,心中是極度的失望,看著殿下坐在一旁的清塵,心中恨意滔天,臉上卻還是帶著笑意,
開口道:“各位大臣可還有什麽不同的看法。” 殿中各位大臣紛紛將頭深深埋下,唯有李羨林站了出來,躬身講道:“啟稟陛下,如今國內升平,陛下正值壯年龍體安康,世子身健體康,臣竊以為不可以區區一星位移動而怪罪重臣,此乃傷人、傷民、傷國之舉,切不可為。“
聽見此話,殿下眾人也是議論紛紛,卻仍是沒有人肯在這時候站出來,所有人的眼睛都有意無意的瞄了兩眼坐在椅子上老神自在的清塵,林羨林眼見這一幕,心中歎道:“道門壓世,儒生何為。”
接著便聽到一道慵懶的聲音說道:“丞相是在不相信老道還是信不過青城諸位師兄呢?
“哈哈哈……”李羨林剛想要回答就聽見三聲大笑從殿後傳來,使得殿上的大臣齊齊往殿後望去,只見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儒生,頭戴方巾,邁著鏗鏘的步子,每一步都走的那麽方正,昂首擴胸,無論是對著秦王還是清塵那驕傲的頭顱都未曾低下,幾步走到李羨林身旁,李羨林小聲叫了聲:“師弟……”話還未講出來便被那儒生止住。
他將頭轉向清塵,語氣中帶著一絲嘲諷,“太師是算準了老師是過不來了,就敢這麽肆無忌憚。”
清塵被噎啞口無言,看著這儒生的眼睛散發出陣陣冷意。
那儒生灑然一笑,轉身望向身旁的李羨林,緩緩說道:“師兄,這社稷和老師都拜托你了。”聽著這話,林羨林心中萌生一種不妙的想法。
最後他轉身望著殿上那個君主,深深的鞠了一躬,再抬起頭眼中帶著一絲決然,“天之將棄,吾輩儒生不敢退縮不止。”秦政聽到這裡,兩眼微有些發酸,臉上神情不便,可是任誰都知道這位君王此刻的心情一定不好。
頓了一會,接著那儒生又說道:“老師對我說過‘雖千萬人吾往矣’如今看來看來這就是吾道。”說完頭也不回的撞向大殿中的一根柱子,這一舉動使得殿中所有人都是一驚,就連坐在椅子上的清塵和秦政都是站了起來。
與此同時在鹹陽城千裡之外的一處山谷之中,一個老人猛的站了起來,一雙睿智的眼睛仿佛看透了重重迷障看到了大殿中的一切,臉上頓時有些老態了起來,睿智的眼睛中,流出了兩行熱淚,沉默了好一陣,他回過頭來看著前方坐著的六個顯得有些老態龍鍾的老人,恨恨地道:“清虛六老,你們真的很好。”說完他便拔出了劍,一道劍光過後,便轉身朝著與鹹陽相反的方向走去,他走的很慢,又走的極快,三步過後便沒了蹤影了。留下山谷中六個老人齊齊的吐了一口鮮血,臉上頓時變得萎靡不堪,過了好一陣子才有一個人說道:“這世間還是隻有一個南華的好。”
孫忍小院中在這一刻卻是無比的愜意,幾個人圍著一張石桌,在松軟的雪層圍繞下,夾著食客來有名的酒菜,品著世間獨一無二的美酒,任誰在這都會覺得這生活就算是比不天上那也是人間決定,就在這般情景之下,卻還是有人有些心不在焉。
福伯有些怪怪的看著孫忍仿佛要從孫忍的臉上看出一朵花來,因為剛才發生的一切太過匪夷所思了起來。
同樣感到有些匪夷所思的是現在正走在大街上的江月白,他怎麽也想不到自己敗了,而且敗的那般淒慘,甚至連對手的刀光都未看的清楚,再想起那一刀臉上變得更加灰敗了,那應該是怎樣的一刀,使人在那柄刀下都提不起反抗的心思。
心中又再一刻想起那男子的聲音,“記住這一刀的名字,山重雲璋,霧海林叢,一曲離殤,訴衷腸。這一刀訴衷腸。”
想到這他停下了身子,嘴裡喃喃道:“訴衷腸 ”然後便一個不穩向後倒去,在倒下去的瞬間,迷糊糊的好像看見一個負劍老人上前穩穩的接住了他,他努力睜開眼看了眼眼前的老人,嘴裡有氣無力道“胡師叔。“便閉上了眼睛。
那老人見江月白閉上了眼,從懷中拿出一個瓷瓶,怔怔然猶豫了好長一會,還是拔開瓶塞,倒出一顆紫紅色丹藥,給江月白喂了下去,然後一隻手給江月白輸送起真氣來。
對於孫忍來說,今天本該是個開心的日子,可是不知為何,人越是在開心的時候,越是不斷的被別人打擾,孫忍看著眼前喝酒喝的盡興的幾人,看著一直盯著自己看起來十分不解的樣子的福伯,他笑了,笑著說著,不知是有意無意。“其實世間許多事都是簡單的,隻是很多人喜歡複雜的看它,就像剛才,我雖然隻出了一劍,卻已是出了全力。”
“人總是喜歡被一些無關的東西所迷惑,而真正的本質,卻往往忽略掉,生死交鋒生死都隻是一刀一劍的事情,不過孫兄這一刀確實驚豔了魏某。”魏書晨在一旁邊抿酒邊說道,他還是不能像孫忍那般大口來飲這酒,就這一點他確實感到十分呐罕。
孫忍看著魏書晨,兩人頗有默契的飲了一口酒。
然後孫忍便使勁的盯著門外,不知為何心中總有一些不好的感覺,總覺得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這個時候隔壁小院打鐵聲又響了起來,“鏘鏘鏘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