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紅的血液滴在落雪之中,師婉君就那般躺在雪層之上,身上帶著血跡的黑衣隱沒在無盡的黑夜之中,隻有那張姣好容顏在月色中顯得那麽迷人,連黑夜和遮在臉上的黑紗不不忍心去遮蓋住這迷人的美。
她在倒下那一刻,一向安靜的思緒前所未有的混亂,如同過電影般腦子中閃現出一個個畫面,那一刻她前所未有的恨,恨自己這般的運氣差,恨自己這般倔強,若是自己運氣好也不會在深受重傷之後還能碰見青城傳聞中的後輩第一人,如果自己在碰見江月白的下一刻便用出這血遁,那麽此刻也不會在這寒風中躺在這冰冷的雪上。她模糊的睜開眼,滿月和天空中的星星交輝相應,這一刻她前所未有的恨這姣好的月夜,恨吞噬萬物的黑夜。她又很不甘,前所未有的恐懼使她害怕閉上雙眼,因為每一次閉上雙眼都會清晰的看見一張蓬頭垢面滿是血跡的臉,猙獰的臉上一雙透著滿是恨意的眼睛。她不敢閉上眼睛,可是視線還是漸漸模糊了,月光不見了,星星不見了,然後是黑暗,她朦朧中好像好像記得自己大喊了一聲,然後耳邊傳來幾聲“姐姐・・・・・・”的叫聲,然後便不省人事了。
在美夢最深的時候被人打擾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尤其是像孫忍這般睡的極香的時候,可是他睜開了雙眼卻沒有半點火氣,因為他知道這時候能叫醒他的隻有他最愛的妹妹,而小蠻叫醒他肯定是發生了什麽事,所以他起了身便任由小蠻拉著自己的手,走出了院門,他便看見了一個黑衣女子躺在雪地上,然後小蠻就撒開了拉著他的手,快步的走了上去,邊走還邊說“哥哥,你看這位姐姐怎麽了。”孫忍揉揉還朦朧睡意的雙眼,借著月光看見黑衣女子身旁濺落的三兩點殷紅,臉上露出一抹凝重。
他走上前去,月光下那張絕世容顏使得他的呼吸都是一滯,這容貌比他記憶中的那張還要美的不可方物,連小蠻都忍不住驚呼出聲:“好美的姐姐。”孫忍蹲下身軀,伸手量了量鼻息,在少女皓腕摸了摸脈,搖了搖頭,歎了口氣,這一古怪的動作惹得小蠻一陣白眼,心中暗忖,“哥哥真是虛張聲勢。”
孫忍見這小妮子這般模樣,微微一笑,摸了摸小蠻的耳邊的鬢角道:“你想救她?”
小蠻使勁點了點頭,孫忍便回道:“好!”旋即兩手將女子抱起,女子身上的處子香味十分好聞,孫忍使勁的聞了好幾口,大感滿足的將女子抱回了小院竹屋內,放在一張鋪好的獸皮之上。
小蠻看著女子這般模樣,有些焦急,似乎是覺得這般美麗的女子不該就這樣香消玉殞才是。
孫忍看著小蠻的模樣,一笑道:“放心吧,小蠻不讓她死,就是閻王也不敢來取她的命。”說罷就看見孫忍從懷中拿出一個玉盒,看見這玉盒心中也是一驚,心下暗道:“哥哥這回是拿出了血本了。”想著自己錦囊中也有一個相同的玉盒,心中也是微微一動。
然後孫忍打開玉盒,盒中安靜的躺著一個通體透紅的果實,正是狼天從朱厭手中搶來的三顆朱果之一,然後就見他拿起一個小石刀切下一大塊放到一個石碗中,接著拿起桌子上的竹筒,倒了一大碗,只見那果實一遇酒液便溶於酒液之中,然後本身純淨無比的酒液被染成了火紅色,孫忍端起石碗,體內運起真氣順著手腕流出護住石碗中靈酒酒氣不散,將女子從床上扶起,將石碗中的靈酒順著喉嚨灌了進去。
然後就看見蒼白的臉上漸有些紅潤,
隻是這紅潤不是正常的紅,孫忍看見這一幕眉頭一皺,一隻手搭在女子背上,自己的真氣順著手掌進入女體體內經脈引導著女子體內,幾個大周天后,便停手吐氣,將女子輕輕放下,擦擦額頭漸密的汗珠,看著桌前一臉緊張的小蠻,哈哈笑道:“別擔心了,她沒事了。” 小蠻聽見這話心中一喜,開心了一陣,便止不住打起了哈欠,孫忍笑道:“小丫頭,快去睡吧!”小蠻點點頭便爬到床的另一邊去了,躺下閉上眼睛臉上還帶著笑容。
孫忍看著床上躺著的這一大一小,心中微動,又轉頭看著桌上玉盒中僅剩的半顆朱果又是一陣肉痛,旋即又搖了搖頭,拿著桌上的竹筒便來到竹屋前的小台階上坐下。庭院中,月光之下,滿堂銀輝,美景當飲美酒,孫忍“咕咚”喝下一大口,然後看著靜謐的小院兒,一口接著一口,那節奏像極了隔壁的打鐵時的節奏,而這打鐵聲像是在應和著孫忍般,一聲接著一聲,聽著這聲音孫忍微微一怔神,那模樣像是在想,“隔壁究竟住著怎樣一個人。”一愣神之後便又接著喝了起來,仿佛要把萬千心事都放入這酒中。
當師婉君微微轉醒的時候,東方已漸白,她睜開眼看見竹屋的房梁之時便意識到了自己得救了,再等她微微一運轉真氣便開始驚訝了起來,因為那般重的內傷一夜之間竟然完全恢復了,而且似乎境界有些松動,這似乎有些太過匪夷所思了,接著她想定是碰見了什麽前輩高人。
然後她她轉了轉有些僵硬的身子,便看見躺在床頭長著一張粉雕玉砌的娃娃臉的小姑娘臉上還帶著滿足的笑,露出兩個小虎牙睡的正香的模樣,使得師婉君心中微微一動,忍不住生出了幾分憐愛,心中想道:“這可愛的小姑娘定與就我的高人有關。”接著她便床上輕輕坐起來,整理好衣裳,從自己發飾之中取出一隻鳳頭釵,輕輕放在小姑娘身旁。這鳳頭釵可是大有來歷,乃是一件江湖之中大名鼎鼎的法器,至於其功用且待以後分曉。
接著她走出竹屋便見到台階上正坐著一個青衣男子,席地而坐,正大口大口的飲酒,然後好像聽見她的腳步聲,扭過頭來衝著她微微一笑,說道:“醒了?”接著也不等他回話,便接著飲起酒來。她心中暗忖:“沒想到是個酒鬼。”但是臉上卻是不敢有一絲不恭,此刻站在這男子身後,卻是感覺不到一絲這男子的境界,難保不是什麽老怪物養顏有術。
“臉色這般紅潤倒是沒有枉費了小蠻的一番心意。”孫忍悠然得而聲音傳來使得師婉君微微一怔,但是孫忍接下來的話卻是使她有些錯愕了,“那可是半顆千年朱果呀!”說完又是咽了一口酒,而師婉君心中那顆聖女之心卻是顫了又顫,心下想,“難怪,傷能好這麽快,原來是用了大名鼎鼎的朱果。”她緩緩走到孫忍身旁,對著他欠了欠身,“多謝!”沒有更多的話語卻代表的很多了。
孫忍看著走到自己面前的女子,微微一笑,帶著一絲酒意道:“我叫孫忍。”便仰頭接著喝起酒來了。
少女微愣神,轉身朝著小院門口走去,快到門口的時候,微一頓身,“師婉君”聲音不溫不火,接著便不停身的走出去了。
孫忍停下了喝酒,看著少女漸遠的背影,心中想著:“下棋了......”接著便又開始喝了起來。
孫忍小院所在的巷口處,一個臉上已滿是滄桑了的老人跟著一個白衣男子,這男子出塵的樣貌,手中捧著一個小火爐,身上披著狐裘,正朝著孫忍小院而去,正巧碰見從孫忍小院走出的師婉君,接著便是驚鴻一瞥,然後師婉君便消失在巷口處,那男子卻是回過身來望著倩影消失處,歎道:“世上竟有如此般佳人。”久久就難以釋懷,那模樣像極了情竇初開的小相公。接著老人開口道:“少爺,要不要我追上去?”那男子搖了搖頭, 接著說道:“怎敢唐突了佳人。”旋即又笑道:“若是我那許久未見的表弟見到這般佳人怕是又要道了聲“取次花叢懶回顧,半緣修道半緣君。”了。”老人想到少爺那表兄臉上也帶著一股難以言明的笑。
耽誤了片刻,兩人又快步的朝著孫忍小院走去,走到門口,看著正對著院門的竹屋台階之上,一個青衣男子正獨自飲著酒,大笑道:“孫兄果然我輩中人,這般大早便飲酒作伴起來了。”
孫忍抬頭看著從門口進來的一老一少,眼睛卻是瞄上了老人手中拎著的食盒來,也是笑道:“魏兄果然天人,不僅知道孫某住處,竟還知道孫某有酒無菜,腹中寂寥呀!”說完卻是跑上前去,接過老人手中的食盒,惹得老人一陣白眼,魏書晨也是一陣大笑。
這會不知是小蠻睡夠了,還是食盒中的香味勾起了食欲,也從屋裡走了出來,看見門口的魏書晨和福伯輕嘟了嘟嘴,心想:“這兩人定是來蹭酒的。”旋即轉過頭去看著孫忍疑惑道:“漂亮姐姐走了麽?她給我留下了這個。”說著舉起手中的鳳頭釵。
孫忍看著這鳳頭釵微微一愣,連帶著魏書晨兩人眼中也是精光一閃,隻是瞬間便沒了痕跡,接著便聽孫忍笑道:“漂亮姐姐有事先走了,她說・・・・・・”剛說到這便是氣息一滯,轉身看向小院門口,連帶著魏書晨兩人也轉身看去。
空蕩的巷子裡,一個身著青衣,背負著一柄三尺長劍,那劍雖然藏在劍鞘中也似乎掩蓋不住它的鋒芒。
這人正是青城掌門清虛老道的座下三弟子江月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