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養兩三天,正是月圓當空,恰又逢一個十五,碩大的圓盤懸掛高空,皎潔的月光鋪灑下來,銀光素裹下仿若黃昏最美時刻。
月圓之夜,團聚之時,奈何山間無歲月,隻識得今日是十五,卻不知年月,這般情景應是該對酒當空,可是今日這兩人一狼確也是實在不應景。
站在三岔口前三人一陣躊躇,躊躇並不一定是因為難以選擇,還有可能是在等待,所以接下來他們就都動了,孫忍帶頭走進了中間的山洞,選著這個山洞也沒有什麽玄機,隻是因為感覺,他感覺該進這個山洞所以就進了。
兩人一狼直接便走進了這個山洞,奇怪的是今天他們竟沒有受到任何阻礙便直接進去了,依稀還記得再之前無數次都被一道白光給彈開,無法進入,今天就直接走了進來,這種禁製之術確實感到奇異。
這座山洞並不如前次那般富麗堂皇的用夜明珠裝飾洞頂,洞中甚至有些簡陋,五丈方圓的洞室內,被一盞青燈映的有些昏黃,一張檀木桌上滿是腐朽的痕跡,一個紫檀木做的櫃子傍在桌子旁,櫃子中仍放著一個神龕,櫃子前半丈放著一個蒲團,除卻這般物件,便隻有桌子上放置著四樣看似普通的物件,“青燈、茶壺、香囊和一柄竹劍。”
洞室中已滿是歲月的痕跡,卻未沾半點塵埃,對於這般青燈為伴蒲團打坐的生活,卻是鉤不起少女的好奇心的,少女感興趣的便隻有桌子上的香囊,所以小蠻拿走香囊便對這山洞顯得有些興趣缺缺,便要扯著老狼出去玩耍。
老狼本身對這山洞確實很是好奇,但見了這洞中這般模樣,也便沒了什麽興趣,這屋中的物件,也就對那炳竹劍有些興趣,但是總是感覺這柄劍對自己有莫名的威脅,所以,也有些興致缺缺的。便陪著小蠻去外邊玩耍去了,臨走前給了孫忍一個“你懂的”的眼神,少年點了點頭。
孫忍從進入這個山洞開始,就有一種莫名的親切感,這感覺像見了親人般,自從每晚都做那個怪夢之時開始,他就意識到這裡這整個山洞,這裡的一切一定是有聯系的,隻是他說不清,因為實在太過玄妙了。
少年走到蒲團上,盤腿坐上去,眼睛直勾勾的盯著神龕,神龕中刻著一個僧人,僧人臉上掛著一種難以言明的微笑,這笑容迷人,如同一夜綻盡所有的曇花,美的不可方物。僧人旁邊站著一個女子,女子含羞低頭雙手攪扯著裙擺。兩人身後是一片桃林,桃林中盡綻了桃花。
少年盤坐在蒲團上,心竟是那般通透,似乎這畫面太美,看的少年癡醉了,亦或是這蒲團有清心淨氣的作用,使得少年在蒲團上很快便入了眠。
……
霧氣朦朧,四周盡是蒼茫的荒山,靠著無盡的荒山,一條小溪自山澗中緩緩的流了出來,帶著一絲清涼,旁邊一個斜倚在巨大山石上的頂著一個豬頭腦袋的胖子打了一個哆嗦,扭過頭,揚起有些寬大的袖管,擦了擦嘴角快要流出來的涎水,嘴裡嘟囔了聲,“玉蘭……”又轉了個身腦袋朝向身邊一個雙手合十身披袈裟的和尚,和尚俊秀的臉上,眼睛緊閉著,突兀地眉宇間皺出一條大川,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眼睛緩緩張開,正那間,一道奇怪的聲音從頭頂上傳來。
“師父,看來也是有心事啊!”抬頭看去正見一猴子正笑吟吟的望著和尚,這猴子,雷公嘴,孤拐面,火眼金睛,黃發金箍,一身黃衣,端的一猢猻。
“猴子,你起這麽早也是少見。
”和尚也不抬頭,眼睛望向東方天際,一抹晨曦透過重重疊嶂的雲層,衝破朦朧的霧氣,映出一片紅。 “不知為何,心中總是有些不安。”猴子回道,眼睛也不約而同的望向東方那一抹嫣紅。
和尚站起身來,眼睛略有些迷離,眼神對那東方有一絲迷戀。回應猴子的是一陣馬嘶,龍馬似乎在宣示自己的存在,又或是在好奇兩人的講話。
“和尚,你還是放不下已過去的地方。”猴子收起笑容,兩隻眼睛直直的盯著和尚。
和尚別過頭去,思緒不知回到哪一日。
日清風淡,瓦藍瓦藍的天空上高掛著幾朵白雲,白雲弄影,映襯著園子中幾道疏影,園子中滿是盛開的桃花,桃花下掩藏著幾顆碩大的桃子,園子的圍牆上兩人在興致勃勃的品著桃子,。準確的來說不是兩人而是兩個妖怪,一個弧面雷公嘴的猴子,一個肥頭大耳的豬頭,兩人吃的是興致勃勃,邊吃邊對下面的園子指指點點。
“呆子,你說今天這小和尚逃不逃掉女王陛下的窮追猛打哩。”猴子一邊津津有味的看著園子裡上演的一幕好戲,一邊語氣戲虐地問旁邊的豬頭道。
“這小和尚一副得道高僧的模樣,怕是不肯就范呢?”豬頭低頭啃著手中的桃子,說完還不忘添了一句,“今天這桃子怎麽感覺比天上的蟠桃還要美味的多呢?”三下五除二吃完桃子還顯得有些意猶未竟,舔了舔嘴唇,伸手朝著一棵長有一顆碗口般碩大的桃子攝去,一手拿著桃子一口咬了下去。
猴子並沒有去看豬頭的模樣,隻是指著下邊園子中“哈哈”笑道:“小和尚今天要是被女王陛下破了身才有趣哩!”
豬頭聞言一驚,搭眼過去,叢叢的桃林深處。
一個和尚站在一個石桌旁,被身邊一個女子挽著手臂,再看這女子正是眸含秋水,螓首蛾眉,素齒朱唇,杏面桃腮。婀娜之姿可正是一看傾人城,再看傾人國。那和尚被挽著手,聽著女子在耳邊口吐芝蘭,聞著身邊不時傳來的陣陣體香,低頭含羞,雙頰潮紅,生生一小女子形象。
女子見和尚這般模樣,輕輕在和尚耳邊說道,“禦弟哥哥,我美麽?”和尚整日裡吃齋念佛,哪裡見過這般陣勢,一顆小心髒早已撲通撲通亂跳,這個時候早已是心亂如麻了,哪裡還顧得上什麽戒律清規,口角慌亂結結巴巴的回答道:“美”。旋即好像意識到了什麽,慌忙間用另一隻手掩住口,神情有些錯愕,似乎不明白自己怎麽了,怎麽會回答出這樣的話。
正不知所措間,女子又口吐芝蘭般在耳邊輕說道:“禦弟哥哥,妹妹很喜歡你呢?”說完兩隻秋水般的眸子深情的盯著小和尚。小和尚一顆剛平複的小心髒瞬間又凌亂了,粉面含羞的盯著女子。
圍牆上的豬頭看見這一幕,手中捧著的桃子都不吃了,哈哈大笑起來,邊笑邊說道:“怕不是小和尚要娶親了。”旋即又想了想又不美,“那不是我們又要多個師母了麽,真個不爽利。”。“你個呆子,主角都成親了,還取個什麽經,大家回去分分家當散夥得了。”旁邊的猴子笑罵道。這時圍牆的另一邊傳來一聲馬嘶和一聲冷哼。
圍牆上的兩人一驚回頭望去,就見的一個大胡子牽著一頭神駿的白馬,大胡子沉著臉,白馬則歡快地向吐了吐長舌,算是打個招呼。
大胡子似乎是特意將白馬過來的,所以到這也沒做什麽停留,聽到兩人說話隻冷哼一聲便又往來時的方向走去,走的也是不緊不慢,卻沒幾個瞬間便消失在幾人的視線中。兩人縱身跳下圍牆,猴子用手捋了捋白馬的鬃毛,笑道:“小師弟你怎麽惹到大胡子這廝了。”白馬回應一聲長嘶,旁邊的豬頭頗有些不以為然的冷哼道:“小師弟,不用理會那廝,來來讓你二師兄給你講講裡邊那小和尚的趣事哩。”他們在這邊玩耍隻是不知道園中的情景又發生了些許變化。
這時園中小和尚似乎大膽起來了,什麽青燈古佛,什麽大乘佛經, 什麽清規戒律此刻都變的不重要了,只見小和尚一手攬著女子的腰肢,清秀俊逸的臉上沒了什麽嬌羞恢復了男兒應有的健朗,細眼長眉中滿是深情的眸子望著女子,口中長情的說道:“妹妹,我可以吻你麽?”’也不等女王陛下的同意,厚重朱唇便印在女王的紅唇之上了。當圍牆外的兩人剛重新坐在圍牆上時剛巧見到這一幕,驚得兩人張大嘴巴,也不顧自己手中的桃子掉在了地上。
呆了一會兒,豬頭指著林中的和尚的笑罵道:“這賊禿,怎麽敢這般作為,這下讓俺老豬抓到把柄了,回去定要挾他去這城中青樓去會會那些小嬌娘。”
猴子伸手甩了豬頭一巴掌,“你這呆子,這女兒國裡哪裡可能會有什麽青樓,就是有,怕你也成為那被嫖的對象了。”停了一小會,接著說道“嘖嘖・・・・・・・,想必這些未經人事女兒國國民會對你倍加寵愛的,成為這國中花魁也是不錯呢。”
那豬頭一個哆嗦,小聲喃喃道:“可不敢這樣,還是問女王陛下要些美食來的好。”
看著這豬頭猴子總是有些苦笑不得,還是回頭去看這園子,若有所思。圍牆外的白馬則是有些疑惑園子中到底發生了什麽。
時過境遷,和尚還是總是想著這一幕,遙望著東方,眸子中的淡然變得深情,口中喃喃著:
桃園初見佛心碎,
女兒問情難自誹。
八十難劫魚於水,
一道情關陣陣雷。
一首小詩盡,孫忍便從睡夢中醒來,山洞中依舊那般模樣,可不知外界已東方漸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