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綠意盎然的草地之上,幾隻彩蝶於那發著淡淡清香的小花之上翩翩起舞,青石板鋪就的小道在不大的院落裡折成兩個彎,兩個小彎的中心各是坐落了一座茅草蓋頂的小亭子,兩座小亭和一座有些破落但是看著還算整潔的大門連成一個很是完美的弧,顯得十分精致。
草地似乎因為主人家經常修剪而沒有絲毫雜亂,一個七八歲大的小孩手裡捧著一本古色古香的藏青色冊子,本該搖頭晃腦的小孩兒,眼睛輕輕撇過一邊茅草亭中敦厚儒生,儒生正在精心烹製一壺熟茶,仔細的按著那繁瑣的步驟烹製,若不是真心好這口想必是耐不下心來一步一步泡製,那儒生卻是做的津津有味,似乎沒有注意到小孩在偷偷打量他。小孩腦袋一轉,便拿著那藏青色冊子去撲那兩隻從眼前飛過的兩隻彩蝶,
沒過多久一個身穿素色長裙手裡拿著一隻紫紅色檀木食盒溫柔女子緩緩走出了小院兒中的一座竹樓,沿著著那條青石板小道緩緩向著亭中的敦厚儒生走去,盒子中想必放了十分好吃的糕點使得小孩都忘記了手裡抓著那兩隻彩蝶,兩隻僥幸得以逃脫的彩蝶有些暈頭轉向的在空氣之中轉了幾個圈,便是悻悻的飛向高空,在小孩的頭頂盤旋了一陣,似乎在疑惑這孩子怎麽就這樣放過了它,只是來不及多想便嗅到一陣花香。
這孩子剛想奔向那溫柔女子,便是看見那女子食指輕輕放在唇前,嘴角淺笑,那雙迷人的似水般溫柔的眼睛,想必能使那世間最堅硬的心都給融化了去,孩子眼巴巴的看著紫紅色食盒,嘟著嘴帶著幾分委屈,看著這般可愛的孩子,女子笑的更勝了,對著孩子眨了眨眼睛,便沿著小道接著走了起來,使得這小道更平添了幾分顏色,孩子的眼睛隨著女子的身影轉動,最後落在那敦厚儒生身上,接著綻開了笑顏,果然世間小孩子的笑和美麗女子一樣迷人,陽光斜撒在他臉上,更顯的那般。
女子在儒生身後放下食盒,儒生不知是裝作故意還是烹茶之時太過入迷,他沒有轉身便是眼皮都沒有抬起,便是感覺到兩隻香滑柔荑輕輕掩住自己的雙眼,便是心中微微一蕩,再便是那女子嘴角微微上揚,俏皮的樣子能使得眾生都入了迷。他放下手中汝窯出的精美茶具,修長的雙手輕輕握著那兩隻柔胰,口中輕輕喚道:“娘子,昇兒都看著呢。”兩人齊齊轉頭看向那草地之上正怔怔然看著兩人的孩子,臉上露出一個很是寵愛的笑容,女子輕吐芝蘭,聲音溫柔之中帶著幾分溺愛,“寒兒,過來。”不知為何那孩子卻是兩顆滾燙的淚珠滾下臉頰,落到一株小草之上,似乎和晨露並沒有太大區別。孩子輕咬嘴唇,聲音之中欣喜帶著幾分痛苦,他沉默了良久,似乎有了一肚子話要說,可是到了嘴邊卻是只是有些淒慘的喚道:“爹,娘”正此間從小院門外走來一個須發皆白的老人,老人也是轉身看向孩子,那本是空洞的眼睛之中兩行血淚緩緩流出,在老人滿是溝壑縱橫的臉上如同布上一層血網,他看著孩子咧嘴一笑,露出兩排老黃牙,配合那幅神情更是顯得猙獰可怖,孩子見著老人不知覺的後退了兩步,嘴裡結結巴巴的說道:“連爺爺……”話聲將落,接著便見那亭中女子和那猙獰老人化為厲鬼撲來,孩子猛然驚醒,大喝一聲,“劍來”接著便是一道泛著紫雷的劍光破空而來,在兩人面前只是微微一頓,便是一劍化為泡影,這時那敦厚儒生方緩緩起身而來,他步履之間很是沉穩,眼眸之中竟是帶著幾分欣慰,
他走到孩子身前,一隻手點在孩子額頭之上,空氣之中泛起一陣漣漪,那孩子不知為何,這次卻是沒有反抗,只是淚如雨線。 那儒生聲音十分柔和,滿是慈愛,“孩子,你長大了。”一句話吐盡心中塊壘,又緩緩轉身看著亭中紫紅色食盒,他伸手想要觸摸,可是身影徒然潰散於天地之間。
那孩子一聲慘呼,“爹”,便是雙眼血紅,仿佛入了魔怔。只見儒生身影潰散之處, 一道淡青色光華湧入孩子眉心,祖竅之中一個小人猛然睜開雙眼,看著眼前漂浮著的如翠玉般的光團,猶豫了半刻,仍是忍住了一口吞下的打算,掙扎了許久竟是口中呢喃出一句晦澀言語,“書生意氣,浩然長存!”話聲剛落,便見那光團光華大作,天地間突有一聲紫雷炸響,小人便又是雙眼緊閉,只是臉上帶著微笑,邪異凜然!
刹那間,孫忍眼眸便又恢復了清明,只有那臉頰之上的熱淚滾滾怎麽都停不下來,他模糊的睜開眼睛,朦朧之中那條鵝卵石鋪就的小道曲折蜿蜒,絲絲清涼從眉心散到全身各處,壓製住心頭那股莫名的躁動,他伸出右手兩隻手指輕按在眉心,心中那份感傷無法湮滅,“父親,這便是你最後的饋贈麽?”他輕聲呢喃,淚水不在似前般流淌,靜了靜氣,少年踏出了第二步,卻沒有再向剛才那般,只是心頭蒙昧上一道陰影,他步伐平緩耐著性子穩穩的一步接著一步。
小道盡頭那白衣漢子,轉過身來,他臉上依舊帶著股人畜無害的笑容,眼睛注視這少年,心頭微微一動,眉頭緊皺後又舒展起來,輕聲呢喃著:“剛才那是浩然之氣麽?唉,可是這條路哪有這麽簡單!”呢喃聲停,他緩緩抬頭,看著那少年,眼神中隱隱多了股期待,無意間瞥過那少年腰間酒壺,又變得有幾分炙熱。
孫忍走出十步便是壓力大增,心魔跌起,有那股清涼之氣支撐倒也不至於再次陷入幻境,可是想到這股清涼之氣,心頭又隱隱作痛,這般不知覺間他又踏出了十步,十步之後再十步,情景全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