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昭與徐三錢仰望面前高聳的大雪山,半山腰雲海翻騰,視線無法穿雲海望見山巔。
陸昭敬畏道,“這就是南音?”
徐三錢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差不多,不過準確來說是大雪山,大雪山上才是南音。”
不遠處有一條寬闊的山道,山道繞著山體盤旋而上,而在山道入口,有一眾青袍弟子守在那裡。
“這些家夥看上去年齡不大,居然全都有內丹境的修為,南音還真是名不虛傳。”陸昭不由感歎道。
“喂喂,你個修行三年就踵息境的家夥,是在嘲諷他們嗎?”
徐三錢無奈地捂著額頭,論根骨,這家夥就算再提升兩個檔次都比不上這群青衣少年。
可耐不住這家夥運道強橫,三年時間就突破了普通修行者一輩子望塵莫及的踵息境。徐三錢捫心自問,要是自己在開始修行的時候,有陸昭身上的境遇,估摸著自己早就死了,更別說三年修到踵息境。
胖子拍了拍陸昭的肩膀,“走吧大長老,咱們可還有重要的事兒呢。”
陸昭點了點頭,跟著徐三錢走向山道。
身著青衣的內門弟子將兩人攔下,一個身材高挑的少年柔聲問道,“兩位是來參見‘天道大會’的嗎?”
徐三錢不威自怒地點頭。
“在下西門夜,是南音的一名內門弟子,請問兩位可有邀請函?”
徐三錢從玲瓏囊中取出兩份皺巴巴的邀請函,上面還沾著油漬,遞給西門夜。陸昭清楚地看到,西門夜的眼皮抽搐了一下。
這胖子,就不能好好保存別人的邀請函嗎?也是南音弟子素質高,換成青衣門,將邀請函弄得滿是油漬、皺成一團,肯定認為胖子是在惡意挑釁。
接過邀請函的西門夜臉上泛起僵硬的笑容,“這個。。。我需要與大師兄核實一下,還請兩位稍等。”
徐三錢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陸昭卻緊張起來,他小心翼翼地問道,“這位,西門兄,你是要與文諾核實?”
西門夜扭頭看了陸昭一眼,微微一笑,“不是,是與陳昊陽陳師兄核實。”
“誒?”陸昭驚訝起來,“南音的真傳大弟子不是文諾嗎?”
西門夜搖了搖頭,苦澀一笑,“文師兄已經不是真傳大弟子了,現任真傳大弟子是陳昊陽。”
“可。。。”陸昭還想繼續說,被徐三錢一把捂住嘴。
“這位小哥真是不好意思,我們這長老腦子有點問題。”
西門夜訕訕一笑,“沒事,沒事,哈哈。”
轉身走到人群後面,使用傳音符向陳昊陽核實兩人的情況。
陸昭狠狠瞪著徐三錢,胖子猛地抽了他腦袋一下,傳音道,“別人宗門的事情,你一個外人表現地比他們自己還著急,真當你認識文諾就是南音的一員嗎?”
“可是他以前一直是親傳大弟子,現在突然換了人,肯定是當時出了什麽意外。”即使是傳音,徐三錢也聽出陸昭語氣中的激動。
胖子沒好氣地回道,“你啊,真的是傻子吧?現在馬上就要上山了,不會自己用眼睛去看嗎?非要在別人宗派門口鬧事,嫌命長?天虛門可就咱們倆獨苗,別人隨便來幾個老東西就把咱們給滅門了。”
陸昭沉默下來,很快西門夜也從人群中出來,帶著和曦的笑容,“天虛門的徐掌門和陸長老,你們的身份已經核實完畢,我這就讓師弟帶你們上山。”
“有勞西門小哥。
” “應該做的。”
人群分開,讓出一條道,那裡停放著一輛獨角獸車。
徐三錢挺了挺肥胖的身軀,邁步走上獨角獸車,陸昭緊跟其後。
開始還是普通的山道,慢慢的道路邊緣開始出現積雪,越往上走,積雪的佔比就越大,直到積雪將道路完全覆蓋。
陸昭悄悄地朝徐三錢靠了靠,傳音道,“胖子,你感覺到有人在看你嗎?”
徐三錢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看傻子一樣,“你以為就山腳下那幾個內門弟子能攔住胖爺?雖然大雪山的禁製消失了,看上去可以輕而易舉地闖上去,實際上這段時間才是南音防守最森嚴的時候。禁製還是有突破的可能性,要是對上那些不知道什麽年代的老東西,胖爺除了跪地求饒沒有第二條路。”
陸昭自嘲一笑,先前還想著獨自闖上大雪山。現在看來,那無疑是在自尋死路。作為“玄坎大陸”最頂尖的宗門,淵源流傳上千年,怎麽可能是自己一個十五歲的少年能小看的?
獨角獸車不光速度很快,就算行駛在陡峭的雪道上,也非常平穩。車廂的空間很大,中間擺放著一張矮桌,上面放著精致的糕點與茶水。
徐三錢吃糕點就沒停下過,陸昭歎了口氣,“你好歹也是個掌門,就不能矜持一點嗎?”
徐三錢拿起桌上的茶杯,一口將茶水飲盡,“要不是就剩我一個人,我才不願意當那個勞什子掌門。”
“這樣嫌棄自己的宗門不太好吧?”
胖子滿不在乎地繼續吃糕點,對陸昭譏諷他的話熟視無睹。
不知過了多久,獨角獸車穩穩當當地停下來,車廂門打開,站著個身穿緋紅長袍的俊美少年。
“兩位貴客,歡迎來到南音。”
徐三錢瞥了眼少年的長袍,挪著肥胖的軀體走了下去。
望著眼前宏偉的建築群,陸昭不由看癡了。
“你就是南音現任的真傳大弟子嗎?”徐三錢洪聲問道。
緋紅長袍微微一愣,隨後點了點頭,“在下陳昊陽,正是南音的真傳大弟子。”
陸昭身體微微一震,情不自禁地將視線從建築群移到陳昊陽身上,他正溫和地笑著,在陸昭眼中卻有些刺眼。
與文諾發自內心的笑容不同,這個家夥的笑透露出一種令人厭惡的味道。
徐三錢隨手搭在陸昭的肩膀上,“那就有勞陳小哥帶我們去休息的地方了。”
“萬分榮幸。”
隨後胖子傳音道,“從現在起你上閉嘴,一句話都不要說。”
陸昭別過頭,嘴唇緊緊抿成一線。
走過寬闊的青石板路, 華美的建築群比秦宮更加宏偉壯麗。時不時有身穿青袍的內門弟子好奇地看著他們,不過當陸昭回望過去的時候,他們又會向他抱拳低頭,為他們逾越的視線道歉。
陸昭有些受寵若驚,在青衣門中,從沒有人給過他這樣的尊重,要是哪天他們不嘲諷自己,就覺得謝天謝地。
大概也只有這樣的地方,才能培養出將修行者與凡人一視同仁的文諾。
陳昊陽停在一扇大門前,門上掛了個牌匾,上面寫著蒼勁有力的兩個大字。
“故園”。
他推開大門,一名青袍弟子恭敬地叫了聲,“大師兄。”
陳昊陽微微頷首,“這兩位是天虛門的徐掌門和陸長老,將院門的鑰匙交給他們。”
“是!”青袍弟子憑空一抓,一塊乳白色的玉牌出現在他的手中,彬彬有禮地遞給徐三錢。
陳昊陽笑著說道,“徐掌門,陸長老,接下來由我的師弟帶你們去住所,在下先行告退。”
徐三錢臉上的肥肉皺在一起,“有勞陳小哥了。”
陳昊陽又朝著陸昭點了點頭,轉身離開故園。
青袍弟子輕聲道,“徐掌門、陸長老,請隨我來。”
陸昭輕聲應下,跟在青袍弟子身後。
忽然,他像是察覺到什麽,往大門外一瞥。
不帶一絲一毫人間煙火味的少女,烏黑的秀發上插著一根玉簪,白淨的面龐,柔細的肌膚,眉毛修長如畫,眼睛宛如天上星辰般璀璨,一身裙擺及地的素色長裙,踩著一雙白鞋快步從門前走過。
“南音聖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