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喀爾喀,林丹汗的直轄部落,而林丹汗則是眼下蒙古最正統的蒙古大汗,因為後金的威脅,林丹汗雖然與大明一直處於若即若離的狀態,可好歹一直處於同一陣線,也能稱得上盟友。
如果說後金對大明的用兵第一的話,那麽林丹汗絕對能夠排在第二,也算是為大明吸收了不少火力,按照以往的歷史,再過數年林丹汗的內喀爾喀便會被後金支持的科爾沁給徹底吞並,而整個龐大的蒙古大地,將會處處成為後金軍入侵大明的缺口,而且明軍也將損失掉己方幾乎五分之四的軍馬供應。
這一狀況對於崇禎而言是絕對不能忍受的,也絕對不能接受的,所以崇禎解決了更加迫在眉睫的糧食問題後,甚至來不及對脆弱的糧食供應進行最底層度的儲備,便立即開始支援林丹汗,還把最精銳的關寧鐵騎抽調出兩萬人,直接前往蒙古進行支援。
吳三桂在出行前十分清楚的記得崇禎對他說的話:
“蒙古不失,我大明便只需要防守寧錦,若我大明能將戰略局勢控制到如此地步,那我們對於後金而言便永遠利於了不敗之地,所以蒙古一定要掌握在我們手中,或者我方派別手中。”
對於蒙古的重視,崇禎很清楚的傳遞給了吳三桂,而吳三桂同時還記住了崇禎的另外一個意思:
“蒙古不能成為後金的控制區才是我們的直接目的,培養一個強大的林丹汗可不是我們的計劃,甚至愛卿應該想辦法盡可能消弱蒙古的力量,如果能把蒙古打成一片焦土,那是最好不過了!”
這種蒙古方略,除了帝國內部少數的幾個高層知道外,也就只有吳三桂清楚,蒙古早晚都會納入帝國,但眼下的大明卻遠遠沒有這個能理,所以如何‘偉光正’的對蒙古進行三光政策,保證蒙古控制在大明手中的同時,盡可能消弱蒙古才是吳三桂真正面對的難題。
只不過這些難題也只能吳三桂去思考解決。
吳三桂正在思索,一個大漢卻極為熱情的端著美酒,聲音洪亮的說話:
“吳將軍來來來,還請再滿飲此杯!”
被人摟著說話,吳三桂回過神來,打量了一圈周圍,此時的環境的確不怎麽適合思考其他:
巨大的氈包,溫暖的篝火上是滴著香油的烤全羊,盛裝打扮的蒙古姑娘們熱情洋溢的跳著民族舞蹈,她們臉上滿是笑容,並不斷為圍坐一圈的蒙古和明軍大人們送上美酒。
整個大帳內氣氛一片熱烈,含蓄的漢人們哪裡見過這種熱烈的篝火晚會?在酒精的作用下都有些迷醉,面對林丹汗的熱情,吳三桂也是笑著喝了一杯,見吳三桂這個年輕的漢人將軍一口氣喝完,林丹汗故意大聲的吼了一聲好,而其他蒙古貴族們也是跟著自己的大汗符合。
誰說蒙古人就不會拍馬屁了???
吳三桂喝完,在一群人的恭維下,林丹汗看似無意的問道:
“尊貴的客人,謝謝你們帶來的美酒、糧食和騎士,作為草原上的共主,我林丹汗為草原上飽受後金欺壓的牧民們,敬上一杯!”
說完,林丹汗也大口的喝了一杯,在人群的有一次轟然叫好下,林丹汗哈哈笑道:
“好了,此時也算酒水足夠,既然崇禎皇帝給予了我們如此大的支援,那我看何不擇日出兵漠南,將科爾沁那些叛徒全部殺了了事?”
林丹汗說完瞟了一眼下面,蒙古貴族們都是紛紛符合,同時拉著身邊的漢人將軍們熱情的詢問,
希望能夠帶動整個大帳的所有人一起附和,可是漢人將軍們雖然都有些微醺,卻還是看著自己的統帥,自己不敢有絲毫的多言。 吳三桂則是眼神有些冷漠且一言不發,林丹汗見了不免有些尷尬,但為了避免進一步尷尬,還是小心翼翼的問道:
“吳將軍可是有什麽其他想法?”
吳三桂卻是頗為嚴肅的偏過頭來看著林丹汗,語氣更是帶上了一絲警告的味道在裡面:
“大汗,稱呼皇帝時,最好加上‘陛下’二字,以示對其的尊敬才好!”
吳三桂說完,漢軍將領們同時下意識的低頭,對皇帝獻上自己的忠誠與敬意,而林丹汗卻是愣在原地,臉上雖然沒有任何的表情,可他的內心深處,卻是已經掀起了軒然大波,但的情緒,卻是一種出離的憤怒。
林丹汗當然有權力憤怒,不管是實際上還是權威上,林丹汗作為蒙古大汗, 本身權威性便與大明皇帝是可以相提並論的,而且在對後金的戰鬥中,林丹汗可以說完全是為了大明才淪落到如此地步,眼下自己落寞了,大明借著機會恢復了一些元氣,原本戰力還能對等的兩方,突然間變得大明要強勢起來,更可氣的是明人絲毫不知什麽叫做恩德,轉過頭來就要讓身為蒙古正統大汗的自己對大明皇帝進行尊稱,這中做法完全就是在羞辱自己,甚至在逼迫自己進行某種層度上的表態。
林丹汗一時無話,按道理說吳三桂此時應該老成的坐在原地不要逼迫,可年輕氣盛的吳三桂卻不會去管那麽多,他不僅沒有等待,反而主動的進一步提醒道:
“大汗,稱呼皇帝陛下,一定要用敬語!”
吳三桂這句話即便是林丹汗也是臉色變得極為憤怒起來,他看著眼前的年輕人,眼角的青筋在微微跳動,手中更是不自覺緊握住了腰間的佩刀,想要一躍而起將眼前這個不知禮數的年輕人直接砍死。
可實力懸殊的兩方,卻又讓林丹汗絲毫沒有這份勇氣,他眼下打不過科爾沁和後金,同樣也打不過恢復了不少元氣的大明。
林丹汗握刀的手慢慢松開,冷若寒霜的臉上重新展開笑容,看著氈包內的所有人,突然舉起酒杯對著北京方向遙遙一敬,笑著說道:
“感覺皇帝陛下對蒙古雄鷹的支持,這杯酒…敬陛下!”
經過林丹汗這麽一說,明軍將領們很自然的舉起酒杯對北京恭敬舉杯,蒙古貴族們則是看了一眼,不情願的跟隨自己的大汗遙遙舉杯,用敬語稱呼了一聲: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