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三桂見此才不再追究,林丹汗也是盡量保持著一個笑容,問道:
“那不知吳將軍接下來準備如何對科爾沁用兵?”
吳三桂很直接果斷的說道:
“此次作戰,我軍將做開路先鋒!”
林丹汗一聽喜上眉梢,以往經驗都是弱勢一方做前鋒區消耗,強勢一方在後壓陣,可是今天都不用自己區主動勸說,吳三桂自己就主動提出來要做前鋒,這如何不讓林丹汗高興,林丹汗當即便想要舉起酒杯恭維,吳三桂卻又接著說了一句:
“我軍將會脫離內喀爾喀的盟軍,獨自深入作戰!”
吳三桂這句話讓林丹汗有些蒙,但又一時間想不到吳三桂這種做法的用意,略微猶豫一番,還是附和的點頭:
“若是吳將軍是如此打算,那…也無不可!”
林丹汗說完,吳三桂這才笑了一下,禮貌性的敬了一杯酒,林丹汗下意識的舉起酒杯與吳三桂一起喝下,仿佛在冥冥之中達成了某種協議,而林丹汗很快就會見識到此時此刻他所答應的事情,會對整個蒙古造成怎樣慘痛的惡果!
兩位帶頭人的敬酒直接帶動了整個氈包內的氣氛,人群再次開始推杯換盞,而剛剛沉寂了一會的歌舞再次響起,整個內喀爾喀的部落內,到處都是一片歡騰的氛圍。
…
…
漠南大草原,這裡孕育了人類歷史上最強大的遊牧部落,從這裡出發的蒙古鐵騎征服了他們戰馬所能踩踏的每一寸土地,不管是布滿齙牙鄉巴佬和英武騎士的中世紀歐羅巴,還是創造了璀璨文明差點步入資本主義革命的南宋,在蒙古人的鐵蹄下,全部成為偉大征服者功名冊上一段‘微不足道’的名字。
西方稱呼他們為‘黃禍’,東方稱呼他們為‘匈奴’,兩邊都對其帶上了鄙夷的色彩,但這兩個名字卻又不可避免的帶上了他們對其的恐懼與仇恨。
鏈接東西世界的不僅僅有代表財富的絲綢之路和代表開拓的跨洋航線,還有眼前這片大地上生生不息的蒙古人!!!
青天白雲、碧空萬裡,一條清涼爽澈的小溪從碧綠草地上流過,成群牛羊悠閑漫步,年輕的騎手挎著駿馬,別著彎弓從草原上疾馳而過,潔白的氈包錯落有致,牛吠羊鳴夾雜著戰馬昂揚,嫋嫋炊煙下,伴著溪流滑過聽來卻是別樣安詳。
畢竟成吉思汗的強悍歲月早已一去不複還,沒有了強有力的領導,蒙古人的生活少了些箭矢馬刀,多了分自然寧靜。
這份寧靜自然不缺少欣賞著,不管是部落中快要走不動的老人,還是遠處躲在地上用望遠鏡眺望的明軍鐵騎!
一個探馬翻過山包,向著下方快步跑去,一名年輕的騎士正在哪裡等待,探馬快速的說道:
“吳帥,前面發現了一個人數約有千人的中型蒙古部落。”
吳三桂得知消息後點點頭,他回過頭來看向身邊的歸化蒙古向導,向導吹出一聲口哨,聲音如同某種不知名的鳥類,可卻具有極強的穿透,這聲音在平原上能夠傳遞出很遠,所以當音浪劃過,草地上仿佛蘇醒了過來,吳三桂的身後兩萬原本伏在草地上休息的騎士紛紛翻身上馬,拿出長槍排成精密的隊列。
吳三桂回過頭,兩萬騎士鋪天蓋地,戰馬不斷喘著粗氣,氣氛焦灼不堪,空氣中彌漫著殺戮的欲望,吳三桂回過頭來,拔出自己的長刀,劃過頭頂,直接指向了前方…
漫天的騎士,林立的騎槍,轟鳴的戰馬,
大地在顫抖,人群在哀嚎,火焰在肆虐;碧空擋在了黑煙身後,清澈溪流被鮮血染紅,牛羊驚慌奔逃,年輕的騎士與自己的愛馬倒在一起,老人拖拽著幼兒苦苦哀求,婦女拿出草叉捍衛著家庭,男人們憤怒的雙眼如何也閉不上,可滿腔的熱血卻無法成為他們的力量,只能不住的從胸前傷口不斷流逝。 一個可能需要歷盡十多年甚至數十年發展的千人部落,卻能在不到半天的時間裡成為歷史的塵埃。
吳三桂要如何在打壓科爾沁的情況下還要消弱蒙古部落?他的的前輩已經告訴他的方法,昔日霍去病狼突千裡,燒殺蒙古被稱呼為魔鬼,現在的吳三桂又何嘗不行?
吳三桂的戰法很簡單:殺光、燒光、搶光!
男人?殺!女人?殺!老人?殺!幼兒?殺!
不僅要殺人,還要將任何眼前能夠跑的全部殺死,牛羊被擊斃,任其腐爛在草原上, 氈包和其余物資全部焚毀,不留任何可以被再利用的余地,用吳三桂的話來說:
“凡是我去過的地方,除了焦土,什麽也不能留下!!!”
吳三桂統領的那兩萬騎士很忠誠的貫徹了他的意志,從他們碰見第一個蒙古部落開始,刀砍卷了、槍捅鈍了、火藥也用的乾乾淨淨,於是他們丟下一開始配給他們的武器,開始使用戰場上從蒙古人手上繳獲來的裝備,他們仿佛草原上遊蕩的遊魚,不斷躲避著任何能夠威脅到他們的蒙古騎兵大隊,專找那些落單沒有戰士守衛的部落。
在短短的數月內,吳三桂手上至少覆滅了不下二十個中型部落,上百小部落,甚至還有一個神經大條的有上萬規模的大型部落。
而這些部落的下場也正如吳三桂所說的那樣,在他們的原地,除了一片焦土外,什麽都沒有留下。
對於這隻‘滅絕人性’的明軍騎兵,不僅僅是科爾沁感覺憤怒,就連與他們處在同一戰線的內喀爾喀也極為憤怒,蒙古人的傳統一直都是殺光男人和老人,留下幼兒和女人,代表財富的牛羊與氈包更是被小心保護,可是現在內喀爾喀跟在吳三桂身後跑了數月,他們不僅沒有得到任何的補充,反而消耗了大量的糧食。
更是被吳三桂堪稱種族滅絕般的戰法所震驚,林丹汗此時才明白吳三桂那日在晚宴上所說話語的真正意思,如果自己能夠與明軍一起行動的話,多多少少還能保存不少物資和人口,而不是現在這樣,眺望著遠在前方的明軍,在他們的家鄉故土上留下一片又一片被燒焦的草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