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偉君怎麽了也跟過來了!
黎明頭上冒出了些許冷汗,神色十分緊張,急忙回過身去,把頭往旁邊靠著。為的就是讓施偉君不發現自己!
他可不想在這裡鬧出什麽么蛾子!尤其,施偉君還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屠夫,他可管不了這麽多!如果被他發現自己,這裡又要掀出一番腥風血雨!
為了金水鎮上的無辜百姓!為了在場的這數百名的人們!
他必須隱忍。
盡管自己也很想殺了他!
大賽開始了,先上場的是一個少婦。這少婦長得看上去還算不錯,一臉濃妝,一點看不出她的本來面目。
“噫,這人裝化得好濃啊!”楚清瞟了一眼,便看不下去,用胳膊肘頂了頂鈴,笑著說道:“鈴,你可比她好看多了。”
確實如此,論美貌,她不比在場任何一名歌姬差。論氣質,她可比在場的任何一位都充滿了靈氣。
“對呀,對呀。”方芷芸在一旁附和著:“鈴,這次你肯定能拿第一。”
“哼,要不是你們要我去接近什麽團練使,我才不去呢……”
鈴嘟著嘴巴,不再看台上。她望著座下的各賓客,一個一個地掃去,卻依舊沒有黎明的蹤影。
“好奇怪,怎麽沒看到黎公子?”
方芷芸聞言,收起嬉笑,望著台下看去,卻是沒有黎明的身影。
楚清也望了過去,心裡面也有些擔憂。她看到鈴正欲起身離開,問道:“鈴,比賽要開始了,你到哪去?”
鈴又從桌上拿著一塊糕點往口中送去,含糊不清地對著二女地叮囑道:“我去找找看,你們兩個別到處亂跑。”
說完,便離開了座位。
“哈哈哈,季凌兄,你看那女的,長得這麽醜,妝還畫的這麽弄濃,居然敢來參加選魁。真不知道是誰給她的勇氣。”高仲武笑了兩聲,便把頭收了回來,不再往台上看去。
高仲武一生閱女無數,這般女子,怎麽能入得他的眼中?他瞥了一眼正看著津津有味地王少伯,嘲諷道:“少伯,這等女子,你居然還看得下去?”
王少伯淡然說道:“這女子相貌雖然平淡無奇,可是,你可聽得出她唱的是什麽?”
高仲武聞言,便合上了雙眼,閉目聆聽了起來。過了少許時間,不屑一顧道:“不就是南朝的孔雀東南飛,又有什麽好聽的?這人換我評論,必定落選!”
楊言和王之渙對視了一眼,會心一笑,並沒有說什麽、隻留下黎明一人在眾人之間迷茫著。
他自幼習武,對於詩詞歌賦,並沒有什麽研究了解。對於他們說的什麽,他也根本不明白是什麽意思。
黎明看了一眼楊言,問道:“這孔雀東南飛不好嗎?”
楊言聞言,和王之渙兩人笑了一笑,便為他解惑道:“好是好,可是在這裡,卻是大大的不好。”
“嗯?為什麽?”
楊言飲了一杯茶水,說道:“這首歌好是好,可是在這裡卻不合時宜。孔雀東南飛,雖然是南朝所作,但是卻是漢朝之事。那漢武帝時,罷黜百家,獨尊儒術儒家的那套倫理綱常,佔據了當時文學地位。而在婚姻制度方面就規定有“七出”、“天下無不是之父母”等清規戒律。”
“天下無不是之父母”,這正是這歌裡焦劉悲劇的主要原因。在這一時代氛圍裡,在焦母的淫威下,焦仲卿敢於站在劉蘭芝一邊,表現出與蘭芝“結發同枕席,黃泉共為友”的堅決態度,
這是難能可貴的。” 黎明聽到,不解道:“這又有什麽不好的嗎?”
楊言解釋道:“問題就在這裡。現在來觀看比賽的,無一不是達官貴人,要麽就是書生文豪。像這種歌曲,平時也就在酒舍裡聽個新鮮,但是難登大雅之堂。而她,卻在眾目睽睽之下,居然把這首歌唱了出來。你說,她當不當落選?”
“這樣啊……”雖然他聽了楊言的解釋,還是一知半解,但是也沒興趣了解下去。
因為,他只是個俠客,對這些詩詞他也確實提不起絲毫地興趣。
可是楊言並沒有意會他的意思,繼續說下去:“可惜,她要是唱些樂府絕句,說不定還能有入選的可能,現在嘛……嘖嘖。”
曲盡。
這時,又一名歌姬走了上來,唱的卻是《別董大》。
千裡黃雲白日曛,北風吹雁雪紛紛。莫愁前路無知己,天下誰人不識君。
高仲武眼前一亮,拉著王之渙,王少伯二人說道:“我們三個在詩壇上都算是有名的人物了,可是一直未能分個高低。今天算是有個機會。咱們這樣,這裡誰的詩編入歌詞多,誰就最優秀。怎麽樣?”
“好你個高仲武。 ”王少伯用手指點了他兩下,笑了笑:“那就這樣吧。”
王之渙也只是笑了笑,應了。
高仲武在身旁的畫壁上劃了一橫:“嘿,這首先是我的。”
曲盡,歌姬走了下去,又上來了一個婦人,那婦人剛哼了兩句,王少伯便在牆上劃了一道。
“少伯,這還沒唱呢,你怎麽這麽著急?”高仲武不滿地看著他,只見王少伯淡淡一笑:“這是我的絕句。”
寒雨連江夜入吳,平明送客楚山孤。洛陽親友如相問,一片冰心在玉壺。
這正是王少伯的《芙蓉樓送辛漸》。
“黎公子,你在這裡?!我和芷芸她們等你等了好久了!你居然……居然……”
黎明抬頭一看,鈴鳳目蹙眉,怒視著自己。
他從心一懼,急忙解釋道:“鈴,我這不是沒找到你,正好看到了楊兄。噢,對了,你還不認識楊兄。這是徽山楊家楊言,楊兄。楊兄這是鈴。”
“在下楊……”
“這裡有這麽多好吃的,你居然一個人躲在這裡偷吃!也不喊上我!”
鈴好似無視了什麽,湊身過去便拿起一塊梅花酥放進了嘴中,看著手舉在半空中,呆若木雞的楊言,問道:“你剛才說什麽?我沒有聽清。”
“額……”楊言整理了一下語言,打量了一下鈴,便換了行走江湖的一套禮數,對著鈴抱拳道:“在下徽山楊言。”
“徽山?楊言?”
“嘿!這又是我的!”高仲武伸手畫壁,說道:“我這已經有兩首了!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