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
刺眼的光!
像是長時間處於黑暗之中,現在突然間接觸到光源,眼瞳受不了,病床上,男子本能的用手遮了一下眼睛。
“先生,您現在感覺怎麽樣啊?”
“有沒有感覺有什麽不適的地方?”
旁邊,接連的詢問聲傳來。
病床上的男子眨著眼睛,努力的適應著光線,直到眼睛能夠睜開了。
白潔的房間,寬敞而明亮,旁邊站著一個白衣大褂的中年男子,在這中年男子左邊。
是一個身材高挑的女子。
瓜子臉,彎彎的眉毛像是月牙兒般,下面是秋水般的眼睛,紅唇薄潤,烏黑秀發隨意盤起,露出一段雪白的脖頸。
毫無疑問,這是一個極為美麗的女子,只是現在,她那雙美眸之中滿是憂色。
“這家夥,該不會是在車禍裡腦袋出現什麽問題了吧?”秦瑤看著眼前目光無神,似乎陷入呆滯的男子,心中不斷地哀聲歎氣,“剛拿到駕照上路,就錯把油門當刹車了,現在好了,人救回來了,要是癡呆了,以後怎麽辦呢?”
“秦瑤啊秦瑤,你也太倒霉了吧!”
接連的詢問聲傳入耳邊,還有一陣陣藥水味刺鼻,病床上的男子終於回了回神,身子猛地一震。
他看著周圍,眼中有震撼,有愕然。
醫院!
多麽熟悉,卻又陌生啊!
男子猛地閉上了眼,腦海之中,兩種截然不同的記憶浮現。
“我,蕭易?”
“我,安伯烈?”
他深深地吸著氣,再次睜開眼。
這裡依舊是病房,而他正躺在病床上。
男子掐了掐手臂,頓時,疼痛感傳來。
這不是幻覺!
“先生,您沒事吧,都是我不好,第一次開車上路,太緊張了,賠償,我一定會賠償您的。”秦瑤連忙說著。
“現在是什麽時間?”男子聲音嘶啞。
嗯?時間。
秦瑤連忙回道:“12月3號。”
“具體點。”
“2018年,12月3號,下午兩點十八分。”
呵呵,12月份了。
“也就說,我昏迷了接近兩個月了?”男子忽然臉上露出難以名狀的神色。
“是的,先生。”秦瑤點頭道,她又連忙接著道,“都是我的錯,不過請您放心,您的損失,我一定會加倍賠償的。”看著似乎已經沒多大事,看起來已經恢復正常的男子,秦瑤大松了一口氣,錢財反正都是小事。
病床上,男子深深地吸了幾口粗氣。
而後他忽然從病床上起身,將身上插著的醫療設備拔下。
“先生,您這是幹什麽?”
“您才剛醒,需要休息!”
“不用!”“我很好。”
男子卻是不顧中年醫生還有女子的勸阻,從病床上起來後,直接向著病房外走去。
秦瑤連忙跟上去,“先生,留個聯系方式,賠償的事……”
“不用了!”還沒等她話說完,男子便打斷了,頭也不回。
穿著白色高跟鞋的秦瑤沒能跟上,看著已經快步遠去的男子,她咬著紅唇:“真是一個奇怪的人啊!”
“生氣了嗎,可是人家又不是故意的啊,都怪那大霧!”
…
……
東海縣。
冷風吹著。
男子身上還穿著病服,一路上,或多或少引起了不少的注意。
他迎著冷風,寒氣刮在臉上,如刀削一般。
但是他覺得,這刺臉的寒風,更能夠讓他的腦袋保持冷靜。
一切都是從那一場大霧車禍開始。
他在病床上昏迷了接近兩個月的時間了。
穿越,重生,這只是一個笑話嗎?
這不過是一場夢嗎?
無盡紛雜的念頭,湧在心間。
在一瞬間,讓他心口發堵。
男子掏了掏手機,手機早已經在車禍裡壞的不成樣子了,不過幸好錢包還在。
去手機店裡換了個普通手機,他又找了間賓館。
手機卡剛換上,一條條信心,一個個電話瞬間擠了過來。
“阿易,你小子去哪了?”
“阿易,你怎麽不接電話,不回短信?”
“阿易。”
……
發件人,李牧。
看著這個名字,男子嘴角不覺勾起了一抹笑意。
還沒多久。
手機鈴聲響了,電話過來了,上面顯示的聯系人,果然是李牧。
他接起電話:“李牧?”
“你小子,終於接電話了。”
“我他媽的都報警了,都以為你小子被騙去傳銷了,草。”
“不給個合理解釋,這事兒沒完!”
電話那頭,一陣劈裡啪啦的詢問聲。
男子笑了笑:“出車禍了,醫院裡躺了兩個月,剛醒。”
“什麽,車禍?”
“你沒事吧,你現在在哪個醫院,我去找你。”
“你在東海縣?”男子訝然。
“廢話!”“接近兩個月時間不回電話,不回短信,我能放心的下,媽的,東海縣都要被我翻遍了!”
“從醫院裡出來了。”男子沉默了一下,隨後報了地址。
將手機放下。
他走到衛生間,自來水嘩嘩流下,有些冰冷。
他捧起一些,朝著自己的臉上潑去。
洗完臉止後,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這張臉,都有些陌生了啊。
男子又回到了房間裡,靜靜地坐著,看著窗外高樓大廈,怔怔出神。
“我是蕭易!”
男子這麽低語了一下。
他忽然想到了一個廣泛流傳的典故,古有莊周夢蝶,醒來後,不知是莊周做夢變成了蝴蝶,還是蝴蝶做夢變成了莊周。
從那場大霧車禍之後, 他是莊周,還是蝴蝶?
大霧、海市蜃樓……
男子觸電般的心間一動,他連忙打開手機網頁,開始搜索起東海縣10月份的那一場大霧。
一條條搜索信息進入他的視線。
“近日,東海縣接連出現濃霧天氣,安全問題需要著重強調。”
“東海縣大霧,臨山路發生慘烈車禍,兩輛小轎車相撞,車內人全部死亡,無一生還。”
“東海縣大霧,出行請注意安全。”
“由於大霧,近期中小學已經開始全面停課。”
……
看著這一條條搜索到的信息。
男子眉頭皺起。
只有大霧,沒有海市蜃樓嗎?
就連那海市蜃樓都是幻覺嗎?
就在他陷入沉思的工夫,房間門鈴響了。
他打開房門,是一個穿著黑色大衣的男子。
“蕭易,我曹,可找到你小子了。”看著似乎沒少胳膊少腿,看起來一切正常的蕭易,這男子頓時長長的松了一大口氣。
“李牧。”蕭易笑了笑,讓李牧走了進來。
“聽到你說車禍的事,真的是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也……”李牧拍了拍胸口。
“怎麽?”蕭易看著李牧。
“臨山路那邊也發生車禍了,特別慘烈。”李牧道。
“車裡的人,全死了吧,我剛才也看到那條新聞了。”蕭易道。
“慘,那豈止是慘啊!”
李牧忽然壓低了聲音:“我跟你說,車子裡的人,全部變成乾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