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伯烈背著重劍,手中持著火把,很快就離開了營地。
林木枝葉,將他投下的影子切的七零八碎。
四周靜寂,只有安伯烈踩在枯葉上的莎莎聲傳來。
就仿佛,在這漫漫黑夜之中,只有他一人存在。
夜幕上,高懸的彎月,也不知何時被一片黑霧遮蔽了起來,四周越來越暗了,火把的光,似乎成為了黑夜之中,唯一的光源。
安伯烈進入詭瞳狀態,眯著眼睛,向著四周查探了一下。
先前,不斷地的有人失蹤,那詭異隱藏在黑暗之中,而安伯烈無法通過詭瞳發現它的存在。
當時安伯烈心中有兩個猜測,一個便是這詭異實力強大,第二,便是這詭異本身就有著特殊的隱匿手段。
但是後來想想,他似乎想偏了。
那詭異真的一直隱藏黑暗之中,對營地裡的人進行捕獵嗎?
這些獵物,真的值得黑暗中的詭異,浪費這麽多的時間嗎?
在這詭異的眼中,恐怕在場所有的人,都不過是螻蟻罷了。
安伯烈詭瞳之中,依舊是空空一片。
沒有詭異,甚至就連那負面能量,都消失了。
在剛進入黑水山的時候,安伯烈曾注意到過,匪盜所在的方向,負面能量十分驚人,但是到了現在,這股負面能量,似乎被一股未知力量給吸收掉了。
這所有的負面能量,都到哪兒了?
安伯烈深吸著氣,忽然閉上了眼睛。
他握著火把,整個人緩緩地向前走去,似乎如同幽靈一般,漫無目的的遊蕩。
不知道走了多久,離那營地越來越遠。
依靠著身體的本能直覺在前進。
慢慢地,安伯烈隻覺得自己整個人,像是在逐漸進入了另一個奇妙的境地之中。
從水面,潛入了水底。
噗!
忽然間。
一陣冷風吹過。
隱隱約約之中,似乎也有人在他的耳邊低語。
他手中持著的火把,在冷風吹過之時,竟然一下子變成了幽綠色,像一團燃燒著的冥火,散發著冷光,照著安伯烈陰森森的臉側。
安伯烈睜開眼。
森林,還是那片森林。
但是黑水山,卻已經不是先前的那座黑水山。
在他的眼前不遠處,是一座孤零零的小木屋。
小木屋,隱藏在黑暗之中,被冷風吹著,木板作響,似乎隨時都會坍塌一般,
看著這突然出現的小木屋,安伯嘴角微微勾起。
“果然,有的時候,眼睛也是會騙人的。”
木屋的四周。
莎莎~~莎莎~~
伴隨著一道道踩著枯枝葉的腳步聲,一道道身影,從遠處的黑暗之中走來。
莎莎的腳步聲,顯得整齊,沒有任何的雜聲。
安伯烈的目光落在這些遠處黑暗之中而來的身影上,眯起了眼。
借著散發著幽綠色火光,他很清楚的很看到了這些身影的模樣。
有先前結隊離開營地,企圖逃離黑水山的士兵、騎士。
有普通的諾山領地子民。
有男人,有女人,有大人,有小孩……
在這些身影之中,安伯烈甚至還看到了黑水盟的那些匪盜。
黑水盟的匪盜,從服飾,一眼便可看出。
先前,安伯烈在搜尋先遣部隊的過程中,一直也沒有碰到過黑水盟任何一名匪盜。
卻沒想到,在這詭異之地一一見到了。
所有人,雙眼空洞無神,一個個,宛若失去了意識,失去了靈魂的軀殼,被一根根無形的線提著,傀儡般的向著那木屋的方向走去。
不斷地有人在安伯烈的身邊走過。
安伯烈舉著火把,看著這些軀殼逐步靠近木屋。
那些先前逃跑的士兵、騎士,在路過安伯烈身邊的時候,也沒有任何的反應。
安伯烈神色平淡,看著這些人。
終於,最前面的幾個人來到了木屋旁邊。
他們原本僵硬的臉上,竟然露出了一種極為怪異的滿足感。
吱吖!
木屋的門,被推開。
這幾人,緩緩走了進去。
他們僵硬的臉上,那種欣喜與滿足越來越強烈,如同吸了毒一般。
但是當木門啪的一下關閉之後,黑暗吞沒他們。
這種滿足,他們臉上的那種滿足與喜悅,卻是瞬間化作了深深地恐懼。
似乎,先前他們流露出來的那種喜悅感,只是為了如今這恐懼做更好的鋪墊。
古怪的小屋上,淡淡的黑氣開始彌漫了起來。
這種黑氣,在安伯烈詭瞳之中,顯得很純粹。
墓園、刑場等地,其中的黑氣都是由死氣、怨氣、陰氣等等負面能量交織而成,而安伯烈眼前的木屋,其中蔓延出來的負面能量,卻是無比的純粹。
其他的負面能量,都被一一剔除,隻保留下了一種所需的能量。
一道道身影推門而入。
從無比的滿足,到深深地恐懼。
木屋上面,那極為純粹的負面能量也變得越發的濃鬱起來。
借著這幽綠的火把光芒,安伯烈看不清木屋之中,到底有什麽。
當一個中年男子路過安伯烈身邊,向著那木屋走去的時候,安伯烈拿著火把在他的面前晃了晃。
這中年男子,沒有任何的反應。
安伯烈又用重劍的劍柄錘了一下。
哪怕是火焰灼燒的疼痛感,都未讓這中年男子恢復正常。
四周的人越來越少,木屋上匯聚的純粹負面之力越來越強。
在“吃”了不少人之後。
安伯烈明顯感覺, 這木屋似乎真如同那垂死的老人,如今正在通過那純粹的負面之力不斷地恢復生機,在返老還童。
“它”的壽命在增長,“它”正在蘇醒。
安伯烈眼中散發著冷冷寒芒。
他大步走去。
一直走到了這木屋的身前。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什麽鬼東西!”
安伯烈獰笑一聲,他直接將手中的火把,向著身前的木屋扔了過去。
幽綠火把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而後落在了詭異木屋的身上。
嗚~~
木屋發出一道刺耳、枯老,如同人類的慘叫聲。
上面匯聚著的負面之力一下子黑雲般的翻滾了起來,一道龐大而猙獰的黑影隨著黑氣的翻滾凝聚,如同魔鬼,張牙舞爪,直接從木屋之上飛出,向著安伯烈撲了過來。
“攝取!”安伯烈雙瞳泛著詭光。
這魔鬼般的猙獰黑影哀嚎著,凝聚著的黑氣一下子少了不少,被安伯烈詭瞳攝入了灰霧空間之中。
但是隨之而來,木屋的門忽然打開,一股巨大的吸力漩渦,將安伯烈的身子吸了進去。
嘭!
木屋之門,瞬間封閉。
“該死!”安伯烈野獸般的怒吼一聲。
但是隨之而來的,卻是意識的模糊。
隱隱約約之中,安伯烈聽到有人在叫他。
他努力的睜開沉重無比的眼皮,刺眼的光,讓他眼前一晃。
“謝天謝地。”
“謝天謝地。”
“醫生,他醒了!”
……